第四章 汉高祖如何
莫非那些贪赃枉法,胡作非为的功臣,就该供着?就因为他们建国有功,便能够不死吗?
朱重八纯粹是猎奇,随口聊聊,张希孟不过是个小孩子,能说出甚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小先生,咱内心头还不是那么笃定,眼下朝廷可另有百万雄师,红巾义兵的处境可谈不上好啊!几个月之前,徐州的芝麻李被剿除了,只要彭大和赵均用光着屁股跑到了濠州。不久之前还传来了动静,北锁红巾的布王三也死了。咱真怕看不到报仇雪耻的那一天,就人头落地了。”
李善长被杀,那是他固然归乡,却不甘孤单,遥控朝局,至于蓝玉,飞扬放肆,也是取死有道。
老朱很快抓住了重点,张希孟用力点头,他们环绕着这幅画,聊人,聊国度,聊过往……越聊朱重八越是镇静,畴昔浑浑噩噩,想不明白的处所,一下子就复苏了。他早就想让人给本身说说,可一向没有碰到个明白人。
朱重八一怔,这小子除了年青,貌似没有别的弊端。他蓦地站起,朝着张希孟深深一躬,“小先生可情愿教诲咱?”
他要留在朱重八身边,就要有充足的代价才行,毕竟谁也不肯意养个吃白饭的,是以张希孟考虑道:“恩公,光是听小子说,一定有甚么收成。如果恩公情愿学,还是重新读书发蒙才是。”
张希孟半点兴趣都没有,跟老朱一番扳谈,他已经万分肯定,这就是将来的洪武大帝朱元璋……在元末这个世道,除非带着一把偷袭枪,直接把老朱杀了,不然就算是穿越者,也一定干得过人家。
老朱的干脆让张希孟吓了一跳,他赶紧道:“恩公情愿学,小子天然经心极力,只是我的学问不高,恩公看得起小子,真是小子的福分。千万用不着客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子这条命都是恩公救的,小子正愁不晓得如何酬谢呢!”
张希孟点头,“恩公,重开大宋之天,不在规复大宋,而在颠覆元廷!且不说大宋如何,自三代秦汉以来,中原王朝传承,连缀不断。中间固然有五胡乱华,但南边另有一隅之地,隋文帝杨坚是汉太尉杨震先人,九州一统,中原重兴。唯独崖山以后,万里国土,悉数沦落到了蒙前人手里。天下之民气中悲忿,血泪满腔。加上蒙前人残暴残暴,鄙弃南人,一条性命,尚且不如牲口值钱,有识之士,如何不恨不怨?重开大宋之天,意在改天换日罢了!”
当然了,也不是说没有冤案,比如宋国公冯胜,比如颍国公傅友德……但是对于张希孟来讲,他另有个挑选啊,大不了跟着沐英去云南,四时如春,没事还能看看大象、孔雀,小日子不要太美啊!
朱重八道:“妹子,小先生承诺了,你给多弄两个菜,再来一壶酒,好歹不能怠慢了小先生。”
郭子兴?
张希孟点头,感慨道:“恩公,小子何尝不是家仇国恨!”
当下的确是红巾军最艰巨的时候,也不怪朱重八担忧。
“小先生,咱现在不过是个戋戋九夫长,你就这么看得起咱?”朱重八悄悄间改了称呼。
张希孟思忖的时候,朱重八看着他,心中迷惑,莫非这小子看不上大帅?不肯意替红巾军效力?
朱重八心有所感,可惜道:“咱小时候也去过私塾,可家里头穷,只念了两个月,俺大哥要结婚,就,就把钱拿去当彩礼了。厥后在皇觉寺翻看佛经,认了几个字。咱也想读书,何如没人情愿教咱。”
或许吧,毕竟他是读书之家,哪怕和元廷有仇,也不肯意做贼,坏了本身的名声……
老朱是个从最底层爬起来的天子,和那种靠着贵族门阀搀扶,夺得天下的天子全然分歧,他对贪污有着刻骨的仇恨,对待贪污败北的容忍度非常低,天然不会客气,换成别的朝代,功臣不贪权只敛财,没准还是保命之法,但是对不起,老朱可不一样。
张希孟还不到十二,又是个病秧子,他不感觉眼下的本身有本领单干。既然如此,抱着老朱的大腿,就再合适不过了。
很多人提到老朱,就有个呆板印象,老朱喜好杀功臣,跟着老朱没有好了局。且不说徐达、汤和这类,寿终正寝,乃至与国同休的。
朱重八皱着眉头,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大笑,道:“你小子可真是会挖苦人,大宋天子就那么不堪?”
张希孟立即挺直了腰杆,鼓励道:“小子也不懂战局……可家父说过,胡虏无百年国运,元廷立国也快一百年了。国君昏庸,权臣贪婪,搜刮无度,民不聊生。加上天灾不竭,黄河众多,元廷已经到了季世,恰好现在元廷的作为,只会逼得更多人无家可归,沦为流民,插手红巾。从长远看,元廷必败,红巾必胜!只是门路要盘曲一些。”
感慨以后,朱重八又道:“咱听你的意义,重开大宋是主要的,把地盘夺返来,才是真的!刘福通他们这么说,也不过是集合民气罢了。”
话又说返来,只要不贪污,不揽权,还是能活得很安稳的。
“恩公请看,这幅兰花没有根叶,作画之人就说过,地盘都被人抢走了。他平生以遗民自居,毫不肯做元廷的官!”
马氏听着也欢畅,畴昔她还担忧张希孟王谢墨客脾气,跟丈夫处不来,现在看来完整想多了。
朱重八听到这里,大受震惊,忍不住俯身盯着画作,几次看了又看,这才道:“此人倒是很偶然令!”
像他这类本不想造反的人,都不得不拿起了刀枪,千千万万的百姓都想着元廷灭亡,就算是神仙,也有力回天。
张希孟客气了两句,俄然认识到了一个机遇。
朱重八俄然感觉张希孟人才可贵,留着给本身发蒙,有点华侈了。
比及了饭桌上,老朱还跟马氏讲,“畴昔咱就跟扣在大缸内里似的,让张小兄弟这么一说,咱一下子敞亮了,真是涨见地。”
马氏笑着给张希孟夹菜,还说道:“看模样今后少不了要费事张小哥了。”
张希孟用力点头,迎着朱重八的目光,笑道:“汉高祖如何,也不过是一亭长罢了!”
朱重八又是一振,这话有事理啊!
“恩公可晓得两宋旧事?”
“小先生,你识文断字,又会说话,另有见地,在咱这里,实在是委曲了。等你身材好了,举荐你去见大帅,咱包管,大帅必然会重用你的。”
大帅?
正在这时候,马氏忍不住笑了,“这不是现成的?就请张小哥教你呗!”
说到这里,张希孟就伸手讲墨兰图展开。
趁着马氏筹办,朱重八就笑道:“或许小先生已经猜到了,咱是濠州的红巾。这些年来,咱死了爹娘,死了大哥,死了大侄子……家败了,走投无路,咱恨这个朝廷!”
何如张希孟不是这么想啊,老朱扣问本身,那等因而老板口试,可不能草率了,必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本领来。
张希孟打起精力,笑道:“恩公,我倒是有个故事,有一天宋徽宗带着太子赵桓和康王赵构去金明池乘船,成果一阵风过来,父子三人都掉进池水了,汴京的百姓传闻,猎奇扣问谁得救了?这时候太学那边就热烈起来,很多墨客齐声高呼,泪如雨下:大宋得救了!”
朱重八眉头一皱,真是风趣,不肯意跟随大帅,却情愿跟着本身……
朱重八一愣神,随即也想到了,张希孟的爹娘方才死在了官兵的手里,两小我的境遇都很悲惨,老朱看张希孟,更加靠近了一些。
明天可算是得偿所愿,收成满满,聊着聊着,连晚餐都忘了,直到马氏找来,老朱才恋恋不舍停了下来。
正在朱重八沉吟之时,张希孟躬身,慎重道:“恩公,小子年纪小,身材弱,学问也不成。到了大帅那边,只会好事。如果恩公不嫌弃,就让小子跟随恩公,替恩公效力吧!”
无他,就凭着老朱完整打土豪分地步的狠劲儿,穿越者碰上也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眼下朱重八方才当兵,还郭子兴的麾下,并没有单干……那无妨给本身定个不实在际的目标,一点点窜改老朱,让大明的根底更坚固稳妥。
张希孟正色道:“恩公,大宋得国不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赵匡胤陈桥兵变,夺了后周天下,欺负孤儿寡母,兼并江山。南宋高宗坐视中原沦亡,父兄被俘,不思复国,反而杀死了抗金名将岳飞,自毁长城,屈膝称臣,如此君王,又如何统辖豪杰?两宋三百年,一败于契丹,二败于党项,三败于金人,四败于蒙古,一起惨败,乃至于江山沦亡,神州易主。大好国土,成了蒙前人的马场,可不就是如此不堪!!”
朱重八点了点头,“大宋的确不可!咱传闻怨杀了岳王爷,也是气得不可。现在我们红巾军但是要规复大宋天下,莫非就规复这么个玩意吗?”
张希孟说得逼真,朱重八和马氏都喜上眉梢。
归正间隔大明建立另有十几年的风景,还轮不到想几十年后的事情。
朱重八诚恳道:“畴昔是不清楚的,只是红巾军要重开大宋之天。咱也探听了一些,所知未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