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章 收获
慕容绝的剑法是殛毙的剑法,每一剑仿佛都是破空而来,从天国中杀出,带着血腥和浓烈得让人堵塞的杀气,毁天灭地,从心所欲……
“萧琰”欢乐得又打了一个滚。
李毓祯俄然睁眼,右手如电按在萧琰的丹田上,彭湃如海的内气涌入,刹时压住了萧琰的丹田,堵截了她与六合元气的相联。
东阳公主意她那对劲姿势只是一笑,讲解道:“悦之此时冲破不是时候,最好是在天策书院晋阶。”
李翊浵微微惊奇后,便咯的笑起来,洁白的颈子一扬,姿势非常文雅却又高傲,说道:“我的女儿,当然是极好的。”
“萧琰”欢乐的打了个滚——当然是她的神识打了个滚。
一说到疫病,她就想起了沈清猗。
要晓得神识越今后就越难增加,她与慕容绝打了一架,莲花就长了一寸,相称于她的神识在洞真境前期这个境地外向前进步了一个小阶:从刚到达洞真境前期的门槛到稳定在洞真境前期的初期,以后再进两小阶,就能达到洞真境大美满。
李翊浵自是点头,天策书院对晋阶有各项筹办,在书院晋阶当然是最好的。
神识“瞻仰”星空,回想推演着慕容绝的剑招,那仿似信手挥出,却又浑然天成的剑法,每一剑都带着无穷的杀机,每一剑都锁定了萧琰的方位,让她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也没有哪一处能够回避,唯有挥刀迎击,在直面而来的杀机中搏出一线朝气。
东阳公主温暖笑道:“你这女儿,悟性当真不错,与慕容绝一战,方才差点冲破了——被昭华临时压抑住了。”
萧琰已将体内彭湃如潮的内力压抑,将修为压抑在登极境顶峰,展开眼后对李毓祯说了声“感谢”。
萧琰内心镇静,神识倒是沉着的。
现在寝卧内也起了风,内里的轻风一瞬风急,六合元气躁动起来,模糊有着涌动的迹象。
李翊浵讶然道:“如何?”
她的灵台识海还是那片奇妙的天下:上方是星空,繁星点点,最亮的是北方七颗大星,那是天罡北斗,闪动着敞亮的光辉;下方是一池清寒的碧水,池水中心浮着一朵金色莲台,剔透如琉璃,光彩流转。不过此时弓足闭合着,不像她与慕容绝存亡博斗时盛开,也没有溢出清冷彻骨的白茫雾气。
萧琰的眉细而直,就如她的心,纯粹而不芜杂:不管人间多少尘垢,世情如何庞大,出身如何困扰,在她内心,却都如飞鸿掠波,只一线痕过,便反复安静。任它万千滋扰,她秉心纯粹,不恨不怨,直道而行,不弯不曲,她的心中如青空朗朗,即便偶有阴霾,也很快被风吹散,清澈洁白仍旧。
但萧琰发明,弓足又长大了,九片花瓣仿佛长大了一寸。
“多谢!”她只能说这两字。
李毓祯白净苗条的手指抚上她眉,轻柔的抚过。
萧琰内心明白,这也是李毓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的启事。
李毓祯伸指轻抚她另一边眉毛,又看了萧琰一会,这才平躺了身,眼眸半阖着,左手指枢纽在柔嫩的丝褥上悄悄敲击着,思忖着要措置的几桩事,却仍分了一分神识在萧琰身上。
因为这是在她的识海中,只要她的意念专注,就能操控统统,当她想着“慢一点”时,刀芒与剑气的交兵行动就慢下来,让她能够更清楚的瞥见刀与剑过招的细节,这类慢行动回放对她深思、贯穿无疑是有极大好处的。
她此时冲破并不是好机会,不但仅是地点分歧适,最首要的是此时晋阶对她无益:她的内力修为固然已经达到了冲破的临界点,但是还能够凝练、凝练,再凝练,内力越纯洁,能力就越大,并且更首要的是对于冲破天赋有好处。因为内力越纯洁,就越轻易达成精、气、神合一,促进后天之气转为天赋之气——从后天晋入天赋的能够性就进步了。而急于晋阶宗师的结果常常是修为嗖嗖上去了,内力的质却没有超越性的晋升,今后晋升天赋的困难就增加了。但是这个事理并不是晓得就能做到,因为内力的凝练需求神识强大,没有超出登极境顶峰的神识,强行压抑已经到晋阶宗师临界点的修为,时候一长,对丹田和神识都有侵害。以是神识不强大的武者不想“急于求成”也不可。像萧琰、李毓祯如许的,神识远远高于修为,虽不罕见,但毫不是多数。
从心所欲……
以是萧琰不怪李毓祯,因为这恰是她所求的。李毓祯所做的,恰好是对一个真正求索武道者的了解——在这方面,萧琰与李毓祯的确是“志同道合”:这也恰是萧琰珍惜与李毓祯“火伴干系”的启事。
当萧琰想到这四个字时,星空蓦地大亮,漫天星子由静而动,流转划出亮光轨迹,如同她和慕容绝的交兵中一样,一道道流星的轨迹都是慕容绝的剑路,清楚的闪现在星空中。与此同时,池中的弓足蓦地也盛开来,溢出丝丝白气,那白茫茫的雾气汇成了一把刀,刀芒冲天而起,与星光汇成的剑气交兵。
神识和莲花的干系是她在莲台的窜改中发明的奥妙。
萧悦之的人就如她的眉,如刀如剑的刚毅,能够与她共抗风雨,而不需求她庇护在身后;又如朝气畅旺的霸王树(神仙掌),不管如何艰巨困苦,都能冲出危境,勇毅向前——这才是能够与她并肩的朋友:她的道艰且长,是一条充满波折的路,只要历存亡、经风雨的强者才气与她共行。
如许的萧悦之,让她喜好,让她钟情。
此时两人已经坐在榻上说话。萧琰的伤愈才气本就比普通武者强,又经东阳公主的青木功医治,愈合速率更快,而在刚才达到冲破的临界点时,体内朝气畅旺兴旺到极致,使她的伤愈才气达到最强,虽没有刹时病愈,却也好得七七八八,一睁眼,便坐了起来。
李毓祯是真睡着了,但她没有睡多久,在萧琰入定后不久,她就展开了眼睛。
书房内的东阳公主“咦”了一声,转眸向门口看了一眼。
欢乐过后,她不由回想起与慕容绝的那一战。
她不由细心察看,确切是长大了。
但她的眉又不是粗硬的,每一根眉毛都细而柔嫩,眉显豪气而又秀美,萧洒而不迂直,如她的人,遇强则强,遇险则坚,却有一颗柔嫩宽和的心,至心对她好的人,她能赐与最大的包涵,即使伤害到她,也能扬眉洒然一笑,让它散于风中,不萦于怀。
萧琰看得入了神,识海中刹时万念,不竭的拆解着,阐发着……这时她又发明了神识强大的好处,不但影象力和阐发才气越来越强大,并且连悟性也在加强。当然悟性加强并不是与神识强大有关,而是和她的表情修为有关,琉璃莲台的莲花生长,直接代表的是表情修为的增加,而表情修为的增加同时与灵魂和神识关联——悟性就是她灵魂中本身具有的潜力的开辟。武者在武道上能走多远,除了身材资质、修炼资本、尽力、勇气、刚毅这些身分外,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悟性。以是悟性的加强是让萧琰最欢乐的,因为这意味着她的潜力在不竭开辟,而不是在“吃成本”,就比如她火线的门路是能够无穷延长的,只要她心志刚毅,不惧艰险,勇往直前,就能越走越远。
“以战养战”,绝非简朴的四个字,而是真正的以命相搏。
萧琰与慕容绝的一战时候实在并不长,因为刀剑过招的速率太快,看似在存亡间走了好几个来回,但究竟上从脱手到萧琰跌崖也不过十几息的时候,也就是眨十几次眼的时候。只是接下慕容绝的每一剑都如在存亡的绝壁边,感受就是经历了循环般的冗长。而这类存亡磨砺,对心志的历练是非常首要的,毫不是静修或单独苦修可比。
萧琰的眉不浓,斜长入鬓,细挑如剑,至眉尾处却又锋利如刀裁,锐气实足;但因为眉细,从眼框斜飞而起,就如秋鸿掠波,掠出两分超脱的美感,中和了那如刀的锐气,使得她的一双眉:英而不锐,秀而不柔,美而不媚,逸而不佻,眉动间就带出世气灵动,仿佛六合毓秀于峰,灵气溢然,又朝气兴旺。
当然现在萧琰没有想她与李毓祯之间的事,她的心神全数沉浸在“从心所欲,有神无形”的武道贯穿中,通过与慕容绝一战的不竭“回放”,她的贯穿越来越深切。如果她的神识无形体,此时必能看到她的眼睛仿佛最亮的北斗星斗般,灿耀出光芒。下方的弓足不知何时已经绽放开了花瓣,一平如镜的池水也起了波纹,那波纹越来越大,垂垂荡起了波浪,垂垂波起浪涌……识海内仿佛真的成了海,风急,浪涌!
她一边解动手上的绷带,想起李毓祯之前说的一桩事,不由体贴问道:“你方才说,扬州有疫症?是春瘟?很严峻吗?”
她眼波和顺,声音含情,若换了别人,早就荡气回肠了,萧琰倒是打动之余,内心暗道呜呼,她甘心李毓祯严厉刻毒的对她说“这是磨炼,武道不进则死”这类话,也不肯面对她的柔情软语。
萧琰已经进入深度冥想,因有李毓祯在身边,她便没有了安然方面的顾忌,五感皆闭,满身心沉入在识海中。
她侧眸看着萧琰。
这一架真是打得值得!
“……天策书院里有奇门幻阵,又有斗宿剑阵,对你修炼表情、凝练神识都是大有好处。”李毓祯与萧琰说着在书院晋阶的事,又说东阳公主,“已经是洞真境大美满境,修的是青木功,最擅治愈,疗伤。”她神采蕴柔,“是从书院请出来护着你这只鱼钩的——你当我就真的将你扔在风口浪尖不管了?”豪情直露道,“虽说要以战养战,你若端的死了,我可要悲伤死了。”
这意味着她的神识又强大了。
内里躁动的风又安静下来。风,仍然是徐缓微微的东风。
萧琰的眉生得极好。李毓祯见过很多美人,男人中最俊的莫过于她的祖父,当今贤人,女人中最美的莫过于她的十一姑母,萧琰的母亲,而美人中眉毛生得都雅的当然很多:李毓祯本身的眉毛就生得极都雅,浓而秀的远山眉,不须增一分亦不须减一分。但是这么多美人中,却只要萧琰的眉是最中她情意的。
李毓祯抚着她的眉就动了情,侧过甚去就想亲下去,唇要触到她眉毛时,忽地想起承诺她的“不亲你”,不由自失一笑,头又退回枕上。她使出这般手腕搅缠,是为了让萧琰于不知不觉一点点风俗她的靠近,但搅缠归搅缠,她却不是食言之人,说不亲她,那就是不亲她,当然只限明天。
这一幕,鲜明是萧琰与慕容断交兵的实在重现,毫厘无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