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肥瘦双丐(九)

那肥丐叹道：“事已至此，我们兄弟唯有极力而为罢了，凡是问心无愧便可，将来的事又有谁能预感获得？”那瘦丐黯然道：“倒是可惜丐帮数百年来的祖宗基业。”那肥丐俄然暴声喝道：“内里的是哪个兔崽子？鬼鬼祟祟的，快给大爷们滚出来！”肥胖的身躯俄然疾扑出厅，挥掌打向屋檐一角。

那肥丐神采惨白，但只点头不已。那瘦丐叹道：“但是由此事上其他七大堂堂主和众位长老反而瞧出朱灿堂主野心勃勃，刚愎自用，固然此人武功才调俱臻一流，但是危墙之下大家哪能安生？是以都力挺韩帮主继任帮尊一职，率领丐帮数十万帮众。”

只见屋檐角跳落一人，“嘿嘿”嘲笑，迎掌挥手击上，“啪”的一响，两掌订交。那肥丐身形顿了顿，叫道：“好掌力。”双掌交叉，又是猱身扑出。那人身子向后飘去丈余，满身骨骼格格作响，蕴势凝力，沉喝一声，也是双掌齐拍。“啪啪”两声响过，但见两人都各自后退数步，呼吸仓猝，这数掌一过，两边竟是功力相称，不分高低。

内里另两人自屋外排闼抢进，各挺刀剑，一言不发，俱都攻向厅里席地坐着的瘦丐。那瘦丐抄起家边长竹竿，使动开来，长竹竿如同灵蛇探洞，矫捷善变，点攒刺击，又狠又快。出去的两人固然几次变招，摆布抢击，突然之间倒是攻不到瘦丐身前三尺处。

丰子都但感到此肥瘦两丐这番对话来得甚为蹊跷，仿佛是在对着或人诉说着甚么事情颠末，但是他们身边再无别人，正自奇特，心头突地一动，想道：“莫非这番话是对我和程女人所说？莫非我们的行迹早就已经被他们发觉？”惊奇不定之际，耳中蓦地听到那肥丐一声断喝，不由吓得一跳，拉着程谷瑶便欲现身解释，待得见到他倒是直扑向内里屋檐，顿时觉悟过来这声断喝可不是对本身和程谷瑶所说，当即伏身配房里动也不敢稍动一下，只赞叹此人身材痴肥，行动竟然是如此迅捷鸷猛。

那肥丐点头说道：“可不是么？但韩帮主继任帮尊以后，朱堂主却恼羞成怒，一气之下竟扬言说要离开丐帮，那莲花堂数万弟兄也哄哄闹闹，吵得不成开交。眼看一场内哄即将产生，幸得韩帮主以大局相劝，晓之至理，同时力邀朱堂主出任副帮主一职，成为丐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举足轻重的人物。”顿得一顿，又道：“朱堂主最后眼看事已定局，不成逆天，惟得依从，但是今后归隐九华山下，声言不再过问江湖事，只着力去运营他的莲花堂。嘿嘿，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竟使莲花堂数年间坐势大增，模糊然大有开山立宗气势，这下朱堂主更加不把祖宗基业放在眼内。”

那瘦丐昂首望着屋外夜空久久不语。夜空中一轮圆月已经西沉，拂晓行未到临。瘦丐又是长叹口气，往下接着道：“但是皖南断云峰一役，韩帮主至今下落不明，江湖上充满着各种百般的谎言，唉，真是甚么样的说法都有，搞得大伙儿乱心炽情，个个自危。谭兄，倘若偌大的一个丐帮竟是由我等之手分崩离析，渐趋忒微，我们便死恐怕也是难辞一究。”说罢独自点头，神采暗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