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

“总而言之，”玄清摸了摸下巴，“我感觉他不像好人。”

“哇，”玄清惊呼道，“死了死了！”

“是哑巴来的。”玄清说。

“他仿佛……受伤了。”段灵儿说。

“对，”玄清说，“也没受伤。”

险象迭生，她朝下望去，极目尽是尖牙般伸开的兽夹，寒光凛冽，锋利非常，这如果方才真掉下去，恐怕早无全尸了，不由后怕地抽气。

“为甚么？”

语毕，前头轰然一声，男人抬头倒地，扬起一地灰尘。

“但是……”

“大侠留步，”段灵儿喘着粗气，“可否奉告名讳？”

一人捧首，一人抬腿，连拖带拽地男人弄回药庐，恰逢李鬼部下山打酒，玄清只得先为他做些诊治，好一通望闻问切后，点头道，“他没病。”

“没病？”

男人不再理睬她二人，将背上长剑解下，以手拄着剑鞘，艰巨地朝前走。

“大侠，”段灵儿朝那人喊道，“多谢相救。”

“那……”玄清奶声奶气地朝男人道，“给你吃果子。”

“不像哑巴，能够只是不肯开口。”

“我们别救他了，”玄清说。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大手缓慢抓住她的手臂，二人倶是一沉，大手紧握朝上猛提，堪堪阻住冲势，将她提到半空。

“你如何在这儿呢，”玄清返返来找她，“付义厥后如何样了……咦，他是谁？”

“本来就没病！”小孩儿气鼓鼓道，“他脉象安稳，气血顺畅，且骨骼筋脉皆强于浅显人，较着是自小习武之人，爱信不信！”说着，伸手要去摘那面具，“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甚么见不得人的模样……”

“刚才我闻声的脚步声，就是他的，这小我一向在跟着我们。”

“别摘，”段灵儿拦住他，“人家既带着面具，就是不想让旁人瞥见面貌。”

“幸亏他跟着我们，”段灵儿说，“不然我现在已经在投胎的路上了。”

这显是一处猎户打猎大型野物的圈套，口窄底宽呈倒斗状，上铺蓬蒿、茅草，体轻的小型植物不会掉入。下布锋利兽夹，专捕豹子、老虎、黑熊之类凶物，故而玄清跑过之时未曾发觉，段灵儿却几乎命丧于此。

那大手握得极紧，稍作颤栗，向上拉时却稳稳爬升，并不显得吃力，待段灵儿灰头土脸地爬上来，想再好生伸谢时，那人却回身就走。

那双眼睛沉寂通俗，仿佛酿着一潭黑雾，不露情感，深不见底。

“过来过来，”段灵儿把他拉过来，低声说，“他是我的拯救仇人，但是仿佛不会说话。”

被这事一打断，那石狮子的故事便没能讲完。

“没啥但是的，逛逛，做饭去，你那簸箕圈套如何支的，教教我。小小小我儿，不要老是一副苦衷重重的模样。”

“闭上你的乌龟嘴！”段灵儿跑畴昔，两根指头贴着男人脖颈动脉，感到有微小博动，忙道，“活着呢，从速来帮手！”

玄盘点点头，小声嘟囔道，“心是虫虫的模样。”

“那如何会昏倒呢？”段灵儿迷惑，“你是不是工夫不到家，看不出病来？”

“……”小孩儿两眼含泪，心不甘情不肯地凑上来，“好罢，我帮就是了。”

“要不……”她说，“中间先把我拉上去？”

头顶半晌寂寂无声，只闻山风穿林打叶。

“他是我的拯救仇人，”段灵儿道，“你如果不肯帮手，那今后今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何如桥，转头让献哥下一道圣旨，把你变成小公公。”

男人身量颇高，背影伟岸，转头看她一眼，段灵儿模糊见他面上负了张银面具，挡住整张面孔，唯余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