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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独爱此生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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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亡悬于一线,贰内心反而涌起深深的欣喜,求道之心从未像现在般激烈而固执。

唯有一滴浑浊的汗珠从他鬓间滚落,在阳光下,闪过一点挣扎的光。

燕击浪闻言一愕,目光缓缓掠过世人,沉默很久,忽而对空明子一笑:“老头子,清风的命是他本身挣得的,不是洒家放过的。”

其他人紧盯着燕击浪,并无贰言,这也是世人事前应允空明子的。一来,只要他能正面硬抗燕击浪。二来,变络龟书测到的乃是不详之兆。合道妙手毕竟求的是长生大道,恩仇、好处犹在其次,到了这一步,谁也不肯等闲为燕击浪陪葬。

“你只要三息的时候。我的魔念只无能扰玄珠三息,随后他会复苏。”

“我明白,这是燕大哥你的本心,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窜改。”宁空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垂下头,幽幽自语,“可本心就不会错吗?”

“那名男童便是魂器‘江山如画’。击穿男童的肚脐,燕击浪便能脱困而出。魂器凡是坚毅难破,但也有缺点。你细心看它的腹部,腹部起伏越大,内里就斗得越狠恶,魂器接受的压力也越大。”

“我在当时脱手,便可一举击破魂器。”

他脑后的变络龟书悄悄一摇,八卦炉收回响彻霄汉的轰鸣,一股沛莫能御的浩大气势卷向燕击浪,似整片六合的威压悬于他一人之身。

“空雨,还记得洒家和你初见时,说过的话么?”燕击浪浓眉一展,沉声问道。

这也是变络龟书占卜的成果――“八折其一”。

燕击浪哈哈一笑:“道友何必乱我心机?他的命本就是捡来的,现在还给老天爷,已经多欢愉了几天哩!”

“诸位,道左相逢,一决存亡,证你我此心所求,人生岂不快哉?”燕击浪环顾世人,蓦地仰天豪笑,气浪滚滚排空,“才不孤负这跌宕起伏的大家间!”

“本来是上古幻灭时的旧玩意儿!”燕击浪雄浑的腰背微微一晃,随即挺直如山。故老相传,八荒六合曾因天外邪魔入侵,历劫幻灭,而后重生。至今发明的诸多秘境、仙府、洞天……,据传都是上个六合幻灭后留下的遗址。

“当然记得。”宁空雨手抚剑锋,美眸中浮起朦朦雾气,“那日空雨单独站在大海边,感慨人间如海,人如扁舟,平生起伏不定。燕大哥却俄然从一个浪头里窜出来,吓了我一大跳。你指着澎湃的大海,大笑着说――”

江风悠悠吹过,波光翻滚千顷。玄珠按在男童肚皮上的手松开,又绷紧,再松开……沉毅的脸上瞧不出涓滴窜改,一如江心耸峙的礁岩。

燕击浪略一沉吟,昂然一笑:“空雨,当我们挑选了本身的本心,即便它是错的,也必定是,也只能是对的。”他抬头细观吵嘴色的八卦炉影,并无惧意,眼神透暴露一丝孩童般的纯真猎奇。

八卦炉非虚非实,如有若无,气味空灵浑瀚,循环流转,将八人的力量近乎完美地熔于一炉。

附在其上的魔念,模糊感到了一丝非常。

别的另有一个隐晦的启事:燕击浪若情愿苟活,道心迟早生出滞碍,再难美满,道门也算报了蛮荒之仇。

寻到那线朝气,就掌控住了他的大道!

一丝激烈非常的恶兆闪过燕击浪的道心,仿佛前路暗淡,灾灾害度,冥冥中仅存的一线朝气也被掐灭。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断浪亭木匾上,“断”字血光模糊,倒霉蒙蒙,正应天人相生之兆。

“洒家只听过,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燕击浪长笑一声,双目神光逼人,“就让洒家这个古人的拳头,来领教一下前人的不世绝学。瞧一瞧,究竟是你们把洒家炼成九转金丹,还是洒家这颗金丹炸了你们的炉!”

空明子收起惫懒样,眼中精光一闪,厉如煌煌电芒。燕击浪此言一出,无疑是回绝了道门最后的和议。

无关恩仇,不究胜负,这只是艰巨又孤傲的大道途中,对同业者的敬意。

“起码燕道友背上的小和尚难逃一死。”鬼谷子不愠不火隧道。

燕击浪像被罩在一个似闭非闭的奇特空间内,模糊感到到空明子的浩大、鬼谷子的机变、张洞虚的澎湃、宁空雨的锋锐、五行尊者的精纯、无锋子的高速、白无瑕的灵妙、九蒙的刚猛一一融会,像一簇簇腾踊而起的炉火,沿着八卦方位循环窜改,熊熊燃烧。

鬼谷子淡淡一笑,即使燕击浪道心果断,武道无双,也抵不过工铜九转造化六合炉的能力。独一可虑的是,燕击浪临死前悍然发作的一击,必会拖上他们一人的性命。

燕击浪神采一肃,抱拳行礼。九人的目光相互交汇,既存相知相惜,亦有决然决然。

而他则变成了一株人体药材,封禁在八卦炉里,接受烈火腾腾炙烤,欲被炼成一枚丹丸。

“开炉!”鬼谷子的清啸声如同潜龙升天,八卦炉轰然一震,无形的火焰沸腾起来,以燕击浪为中间,整片空间纷繁扭曲,绽放蛛网般的麋集裂纹。

空明子嘿嘿一笑,信手抛掉旱烟杆,对燕击浪一施道礼。鬼谷子轻叹一声,世人顺次冷静施礼。

世人目光灼灼地望着燕击浪,只要贰心中稍稍生出一丝怯意,工铜九转造化六合炉即会哄动气机,顺势策动,一举将其炼化。

“燕大哥……”宁空雨失声道。

“燕道友,此乃鬼谷秘传的上古绝杀道阵――工铜九转造化六合炉。”鬼谷子含笑拱手,不疾不缓隧道,“据我鬼谷文籍记录,此阵乃六合鬼神所创,源自上一个幻灭的纪元。即便是炼虚合道的顶尖妙手,堕入此阵也会被活活炼化,抽取满身的精、气、神、血、肉,分解一枚弥足贵重的九转金丹。”

毕竟燕击浪并非出自佛门,不触及道统传承的你死我活。至于惨死在蛮荒的那些门人,未入合道,终是蝼蚁。

“洒家说,我独爱这一份大家间的跌宕起伏。”燕击浪柔声接道。

自武道大成,他无时无刻不在感悟遁去之一,寻求破裂虚空的一线渺渺机遇。现在深陷上古绝杀道阵,活路完整断绝。但是有死必有生,天无绝人之路,此战必存遁去的那一线朝气。

“燕小子,听老头子唠叨几句。”空明子悠哉哉地吐了几个烟圈,笑嘻嘻地敲了敲烟袋,“你在蛮荒放过清风的性命,老头子还是感激的,也算欠了你一份情面。如许如何?你立下大道誓词,就此退出江湖,不问世事,我们拍拍屁股放你走,蛮荒一事就此告终。”

“三息之久,已够我杀他三回了。”高倾月神采淡然,他静无声气地卧在起伏的江水里,无形无色无影,像透明的水流,谛视着天涯以外的玄珠。

四周堕入了堵塞般的沉寂,世人望着那道昂藏耸峙的身影,脸上暴露庞大的神情。

咦?王子乔盯着水盆中玄珠的身影,眼神闪过一丝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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