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抵沙洲入山门
“礼毕!”高倾月环顾四方,高举玉槌,重重一击巨鼓。
“本日,诸位在白鹭书院的四年修行正式结束。我与众位教席以出师之礼,为尔等送行。”高倾月的目光扫过一干学子,神采凝然,“我白鹭书院的出师礼,一不拜六合,二不拜鬼神。只敬书院,只谢师长,只重同窗。不管今后相互是敌是友,身在那边,起码此时现在,你们并肩站在一起。”
“鹭妖赐福!这是鹭妖赐福啊!”浩繁老学子纷繁仰开端,情不自禁地伸手探向空中,满脸欣喜,破涕为笑。
这是真正的同窗情深啊!周处胸中不由热血沸腾。
“冬——”第二声鼓响,长风卷起,覆盖四野,花木草叶纷繁动摇。
“冬——”从学宫内传来一记清越悠长的鼓声。
“来日,你们或为莫逆至好,联袂共闯大道;或势成水火,沦为存亡仇敌。我只愿你们永久记得今时本日,永久对相伴四年的同窗心存一份交谊。”高倾月沉声说道,递脱手上的玉槌。
“哗啦——哗啦——”广场上空,倏然响起连续串拍打翅膀的声音,拍翅声愈来愈密,愈来愈响,“哗啦啦”汇成无数翅膀拍击的潮汐声。
皋牢干才的手腕罢了。谢玄暗自不屑。
不管礼品贵贱,收受的同窗都谨慎翼翼地收好,毫无怠慢。
重生们乱哄哄地承诺,支狩真感遭到,高倾月在本身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隐晦的眼神里,似透出一丝不祥之兆。
终究,玉槌重新交还到高倾月手里。
高倾月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掠过一干新学子,道:“尔等既然退学白鹭书院,该当勤恳修行,和睦同窗。如有人违背书院的端方,不管家世名头如何,我都会把他送出白鹭沙洲,毕生不得退学。听明白么?”
“冬——”第三声鼓响,玱玱扬扬,余音环抱着白鹭沙洲回荡不休。
“重同窗!”学子们转过身,相互鞠躬,互换礼品。有的送出随身辟邪玉佩,有的相赠神兵利刃,又或是宝光内蕴的奇兽卵,亲手誊写的书画……
中间的观礼台上,还稀有百个书院学子正在肃立张望。
火线是一尊高大古朴的莲盖青铜香炉,澹蓝色的檀香鸟鸟飘散,一头头玉石凋刻的神兽覆盖在烟雾里,更增庄严持重。
庞大的学宫广场上,百名学子青衿飘飘,神采慎重,排成整齐的方阵。劈面高台上,悬放着一架古色斑斓的庞大玉鼓。高倾月高冠博带,手执玉槌,鹄立于鼓旁。诸多白鹭书院的教席身着银边云纹书院礼服,摆列两侧。
“白鹭书院十大福报之三——鹭妖的赐福!”王凉米早已摸出兽皮卷册,兴趣勃勃地念叨,“鹭妖的赐福多现于出师典礼,传闻只要心胸热诚的学子才会打动鹭妖,赐下祝贺。赐福的鹭妖羽毛非常神妙,有的能驱邪挡灾,有的会在体内渐渐孕育出法器异宝,另有的乃至能助民气想事成!”
教席随即对新学子们道:“明天是你们的退学之日,也是老一辈学长的拜别之时,且随我一同去观礼吧。”
“这倒是真的。”周处恋慕地盯着融退学子体内的羽毛,道,“我有个远房族兄就得过鹭妖的赐福,厥后单独游山,被岩石缝里一道奇妙的紫光射中,成果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谢玄诸人面露不解之色,周处欣然道:“我那族兄从小就有个奇特的欲望,一心想本身生个孩子。产子那天,他亲眼目睹白鹭羽毛从体内飘出,化作了飞灰。”
这并非他肉眼所察,而是灵魂核心的巫灵以一丝六合灵性,妙感而得。
半空中的羽毛逐步消逝,鹭妖的赐福结束了。有几个老学子振臂高喊:“走啦,大伙儿喝酒去,今晚不醉不休!”一大群人勾肩搭背,吼怒即去,转眼间走得一干二净。
“谢师长!”学子们转向诸位教席,深揖施礼,随后每人取出束脩六礼,轮番敬献师长。
他始觉传言非虚,这片地貌确切酷似一头展翅的白鹭。
支狩真惊奇地瞥见,一片片白鹭羽毛从高空纷繁扬扬飘下来,洁白如雪,似真似幻,连他的合道精力力也很难辩白此中真假。
这些屋楼是学子、师长们的住地,以及各种修炼道场。最为显眼的学宫位于白鹭背部中心,巍峨矗立,气象寂静,被无数楼台亭阁、溪涧花木层层围拢,如同众星拱月普通。一个个白鹭孺子穿越其间,时不时地飞起、落下,好似随风飞扬的羽絮。
初入庙门的路窄而笔挺,好似白鹭的长喙,随后逐步开阔,如同白鹭起伏连贯的颈背。山路两旁,碧绿的山林向外拱起,构出饱满对称的弧形,仿佛白鹭扬起的两面翅膀。其上幢幢屋舍楼宇连绵,光彩莹白如玉,像一片片重堆叠叠的羽毛。
支狩真、谢玄这些重生受持重的氛围所染,一时鸦雀无声,凝神谛视观礼。
“敬书院!”学子们齐声喝道,端方衣冠,面向庙门,躬身长揖施礼。
走过庙门牌匾,白鹭书院的全景逐层展现在支狩真的视野中。
“冬——”他挥起玉槌,敲击玉鼓,清冽激越的声音直穿云霄。
刚开端,支狩真这些新学子只是瞧个热烈,待到厥后,瞥见玉槌在一个个学子手中通报,就像是涌动不息的波浪,将每一小我连成雄浑奔腾的大河,连一向嬉皮笑容的谢玄也寂然了。
鼓声未尽,忽有学子哭泣出声,继而广场上哭叫声一片,男女学子们毫不忌讳地紧紧抱在一起,相拥而泣,不分高贵卑贱,疏忽士庶之分。
一个个学子列队走到高倾月跟前,接过玉槌,一一敲响玉鼓,再将玉槌交递给下一个学子。“冬——冬——冬——”鼓声接连响动,绵绵不断。有的鼓声轻温和缓,有的果断降落,有的铿锵激昂,意气昂扬……
尊卑不分,成何体统?孔九言不成思议地摇点头。
一片片羽毛主动投向学子们的掌心,两边打仗的顷刻间,羽毛融入肌肤,消逝不见,像是无声熔化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