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轮斗
冷怀古道:“识时务者为豪杰,方先生公然勇断超群,不愧为马庄主和戚庄主的得力干将。”转头向那四十多岁的灰衣男人道:“宁师弟,你如何说,莫非也要和我脱手不成?”
冷怀古收起刚才对敌明锋等人的不屑,从腰中抽出一枚乌黑的兵刃,本来一把铁铸的短笛,他亦起了个对敌的姿式,开口道:“师弟,你进招罢。”
时候一长,世人便都看出,宁怀真剑法虽精,却不是冷怀古的敌手。冷怀古几次占了上风,但念及旧情,不肯痛下杀手,总令机遇稍纵即逝,他武功修为虽远较宁怀真为高,但若想不重伤他而又将他打败,却也没那么轻易。是以两人拆了五十多招,还是未分胜负。
冷怀古道:“事隔多年,再说这些也无用了。师弟,宝塔的确不在我这,你若要切磋其秘,不该如此大张旗鼓,惹人非议。”
冷怀古笑道:“你们本来就说我离经叛道,不是武林正统,怎地眼下又怪起我来了?你要打便打,不要逞这些口舌之争。”
那璧野庄的墨客叫做方秀林,只听他开口言道:“这宝塔如此贵重,你自不会随身照顾,依我来看,不如我们相互较量比试一番,我们也不来欺你,便一门一派地和你独斗,你若败在谁手,便听哪一派的调遣。各位前辈,你们看如何?”最后一句倒是向七大派等人所说。
神牛帮中的一人走出,向冷怀古道:“我是神牛帮四帮主邓俊,我来会斗于你,你若败了,可要将宝塔交于我手,等我呈给帮主,由他白叟家亲身给卓清真人送去。”
方秀林低头冥思了半晌,这才抬开端来讲道:“不成,我打你不过,咱俩无需脱手,这一阵璧野庄败了。”
这群来追杀冷怀古的人中,除鹤鸣观的羽士是一心拿回自家宝塔外,各个都是心胸鬼胎,均有将这宝塔据为己有之意,这时听了方秀林的发起,都暗觉此招甚妙,本身一派若能胜了,便可伶仃去问冷怀古宝塔下落。有的人却想,这冷怀古武功甚高,单打独斗,本身没有赢他的掌控,如何才气取胜,倒是头疼的难事。
冷怀古道:“好啊,便这么说定。我也欲寻那宝塔一窥,待会如有哪位豪杰胜了鄙人,鄙人便去找那小崽子要来宝塔便是。哪一名高人先了局来?”
先前说话的那名羽士恰是鹤鸣观观主卓清道长的弟子明锋,他师弟明针刚才和冷怀古脱手,被其一掌打伤,现在仍伏在地上转动不得。明锋既想尽快找回宝塔,又想为师弟报仇,是以仗剑跳了过来,道:“冷怀古,宝塔是我鹤鸣观之物,没事理要其他各派朋友为我出头,贫道来和你大战三百回合。”挺剑直刺过来。
宁怀真道:“当年之事……当年之事……,这很多年畴昔了,还去辩白是非对错,又有何意义?你出了师门,便隐姓埋名好啦,为何还要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纵使当年没错,这些年来,你做的错事好事可还少么?我听闻你还插手了臭名昭著的菠莲宗,也不知真假。冷师……冷怀古,你是大错特错了,弊端至极。”
宁怀真涨红了脸道:“我是帮鹤鸣观的道兄们着力,并忘我心,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灰衣男人是天池派掌门贺经纶的三弟子宁怀真,他在此次追逐的人丛中武功辈分均是最高,是以大伙都有唯他马首是瞻之意。只听他冷冷隧道:“冷怀古,你已被本派革出二十余年,师弟二字,这辈子休要再提了。”
冷怀古笑道:“这阵子早传开了,大家都说鹤鸣观的宝塔中藏了朱七绝的私密,便连三岁孩童都晓得,你儿子如何会不晓得?罢了罢了,口说无凭,你们要赖在冷某身上,我却没有,那便如何?”
方秀林道:“冷先生,你使这等阴损的工夫,可不敷磊落。”
宁怀真道:“不错。你天禀卓绝,二十年前便是本派俊彦,七大派平辈人中,以你为先。但自古邪不堪正,即使我不如你,也要和你以死相拼,以示我天池派公道之心。”说着将背后长剑拔出,亮了起手的剑势。
冷怀古又和他拆了几招,晓得对峙下去,终不是结局,干脆把心一横,短笛一摇,变更了招数,却已不是天池剑法。宁怀真早就推测他有此变,把剑一竖,使起了一十三招天池快剑,但冷怀古剑法古奇特常,也不过六七招,噗的一声,短笛点到了宁怀真的肩头,那笛子边沿锋利,顿时将他肩上戳出一个圆洞,宁怀真不顾肩伤,挺剑斜劈过来,冷怀古道:“师弟,获咎了!”将短笛一摆,正砸在他的鼻梁骨上。
冷怀古笑道:“一听这宝塔和朱七绝私密相干,各位大侠客大义士连脸都不要了。邓俊,刚才我念着旧情,不伤七大派门人的性命,我和你神牛帮可没甚么渊源,这下不会再包涵了。”
冷怀古笑道:“好,好。近年来江湖盛言‘七派三帮四大庄’,本日也算是齐聚一堂了,果然令人大开眼界。你们要和冷某参议,冷某倒也乐意作陪,不过我们丑话说在前头,那宝塔的确不在我手中,你们要寻宝塔,该问周夫人才是。”
两人打了二十来合,冷怀古俄然叫道:“着!”一掌举起,拍向邓俊的天灵盖。邓俊掌法本也精熟,但这一掌出招奇特,本身竟无从抵挡。“啪”的一声,这掌正击在邓俊顶门之上,邓俊吭也没吭,便疲劳在地,双眼双耳和鼻嘴都有鲜血流出,早已断气。
冷怀古嘲笑道:“凭你也配和我大战?”也不掏取兵刃,赤手和明锋战在一处。娄之英看了几眼,便知明锋与冷怀古差的太多,这一仗有败无胜,公然不过十几招,冷怀古瞅准宝剑的来势,侧身一让,伸出两指在剑身一弹,明锋把持不住,‘当啷’一声,长剑掉落在地。明锋哇哇怪叫,举掌再又进逼,冷怀古道:“不见棺材不落泪!”挺臂将他双掌隔开,抬起腿来一脚蹬在明锋小腿之上,顿时便将他的劈面骨踢断。
林中世人无稳定色,这一掌不管招式阴劲,都是诡异至极,显是傍门左道的邪派工夫。娄之英和虞可娉对视了一样,心中都有森然之感。娄之英暗道:“此人武功之强,怕只在黄逐流、孙协孙伯父等人之下,便是七大派掌门和恩师,也一定能够胜他一筹。”
明锋啊呀一声颠仆在地,疼的几欲晕了畴昔,两个天池派的灰衣男人将他拖回。娄之英上前检察他的伤势,将他腿骨接正,再用树枝坚固,又给他服了一粒丹药。明锋轻声道:“多谢八台派的仁兄相救。”本来他见娄之英随何威而来,便觉得其也是八台派的。娄之英也不辩白,举目往园地中心看去,却见东钱派的李广智已和冷怀古战在了一处。
冷怀古道:“我只说该当问你,可没说是你拿了,你是东钱派掌门的令媛,你丈夫也是成名剑侠,你二人行的正坐得端,那自不假,但你那宝贝儿子,也一样乖觉听话么。”
端木晴啐了一口,道:“冷怀古,你莫要栽赃谗谄,那宝塔是鹤鸣观珍宝,我佳耦向来洁身自好,怎会去拿人家的东西?你想教唆诽谤,但是打错了算盘。”
李广智和明锋修为在伯仲之间,也是十数回合,被冷怀古一掌打在肩头,将肩胛骨打折,李广智极是结实,虽受重伤,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本身退了归去,向世人道:“兄弟是不成了,各位谁有高招,请上前替我报仇。”
邓俊道:“好,便看你有何能为。”他不持兵刃,举双掌和冷怀古相斗,此人虽不见得比明锋与李广智高超,但掌风势大力沉,竟是顶尖的外门工夫。冷怀古边打边道:“到此才有点模样。”还是好整以暇的回掌应敌。
冷怀古道:“我虽被革出师门,但你我交谊仍在,师弟,平心而论,当年之事,我真有错么?”
冷怀古微微一笑,道:“好罢,既然如此,你也要和我较量一番了?师弟,二十年前你不是我的敌手,二十年后,只怕更加不是。”
宁怀真也不搭话,挺剑向冷怀古直刺。冷怀古举笛将剑隔开,两人便斗在一处。宁怀真一柄宝剑高低翻飞,忽快忽慢,快中带细,慢中又不失凌厉,的确是天池剑术中的精华,旁观世人无不大开眼界。冷怀古使得虽是短笛,但也是应用剑法刺隔,两人剑招几近一模一样,便似同门之间的参议普通。
端木晴一愣,晓得本身的爱子行动浪荡,被本身佳耦宠溺过分,乃至不像王谢后辈那般诚恳朴重,内心深处已模糊感觉不妙,但脑中仍不肯信赖,怒道:“你莫要血口喷人,我那孩子才十几岁,幼年无知,如何会拿人家的宝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