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同行
无忧暗道,画眉竟与古虞侯了解?却不知二人会晤又为何事?
见车浑家不该,凌霄然道:“若不肯屈尊下来,老夫上去一会便是。”轻巧的脚步声垂垂近了,伯奕悄悄凝力,做好正面一搏的筹算。
伯弈表示无忧和包子在车上暂待,本身则打帘下了车。
无忧就着月色细瞧,那男人是古虞侯术离。而那女子冰蓝色的纱衣、珠钗环佩、蛾眉淡扫,竟是着意打扮过的画眉。
因选仕期近,赶路的人已然很多。羊肠小道间,时有马车奔驰而过。
伯奕声音陡峭:“为师在棋局里有过摸索,以棋君反应来看,冥王并不晓得此事,可见冥界并未参与。”
包子嘿嘿道:“包你对劲,去了便知。”无忧笑着站起了身,紧跟包子去了。
突如其来的窜改让凌霄然一时反应不及,呆愣愣地看着车群远去,方才想起去追。
便在这时,行道旁俄然传起一阵响动极大的马蹄声与车轮声,二三十辆马车毫无前兆地沿着小道奔驰过来。
包子瞅瞅四周,声音非常降落:“快起来,跟我去瞧些风趣的事儿?”无忧眼色猜疑:“能有甚么趣事?”
伯弈坦言:“恰是。”术离眸中月华闪亮,缓缓接道:“先生既也要去王城,不如与离结伴随行,更加便宜?”
术离看着伯弈,浅浅一笑,眼中闪动着如星斗般刺眼的光芒:“赤泉一别,先生安好?”
初春的夜,寒意仍浓。无忧栓好马匹,靠在树边,悄悄地瞻仰着繁星闪动的夜空,夜食后一向未曾见过伯弈的踪迹,估摸着又是去探查甚么了。
无忧幽怨地缩头抱膝,伯弈自顾闭目打坐。包子不想去掺杂他二人的事,幻出原身将养起来。
一个熟谙的声音自车头处传来:“不知马车内可有我要寻的人?”那车夫本是若玉安排,也是个老江湖,此时倒也不怕,只下车答了:“不知爷要寻的是何人,我这车内拉的是往天晟城看热烈的一对小伉俪。”
二人议定,术离将伯弈与无忧编入到近卫军里,两人一番打扮,换上了古虞国的礼服。
凌霄然略微错愕,从速飞身让开,伯奕所乘的马车刹时被淹没在奔驰来的庞大车群里。包子在车内低喝一声:“快走。”那车夫一听,从速扬鞭跟着车群而去。
等赤火、寒水二人脱手,两方权势相斗相抗,伯弈就趁乱带着无忧和包子大摇大摆地分开了。
无忧疑道:“若不是冥界教唆,那又会是谁?”
伯奕接过道:“是不是与当明天子有关现在还没有定论。只是,早前已放五识去探,天晟城内确有一股不属六界的气味。依我推断,在被困的仕子里恐怕是有人发明了一些不该发明的事,又在与人交论中透露了出来,方才致了祸端。”
入夜,古虞侯一行寻得门路边的一块高山安营。
此时,河边肃立着一男一女,男人面河而站,女子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微垂着头,模样甚是恭敬。
二人隐去气味,好走了一阵,模糊听到了一阵河水潺潺的声音。在包子的表示下,无忧跟着他轻飘飘地奔腾到树上去。
此去王城,必然危急四伏,伯弈三人若与他同业,少不得就要看顾于他,如此便多了个保命的樊篱。
术离神采平淡,语气略有些生硬:“眉儿,你夙来聪明,为何会这般莽撞行事?”
包子低呼出口:“中元?若对应人界中元位,不就是天晟城吗,莫非教唆他的人是人界的天子?”
术离见她如此,神采公然和缓下来,回身将她扶起:“你的情意我岂会完整不知。你虽是我的部属,但我一向引你为知己,在这世上,我的哑忍委曲、抱负抱负,唯你一人最懂最知。女织与你,一个是为我所爱的女人,一个是为我知心的女人,两人皆是我最想庇护也最为器重的人。”
无忧和包子略为严峻地看着伯奕,听声音这内里的人便是气宗掌门霄天尊者凌霄然。
无忧的话很有事理,包子的大眼中也现出了怅惘之色。
此行只是应王诏来插手选仕大典,古虞侯对随将也很有些放纵。是以甫一安设,驰驱数日的兵士们架起了大锅,抓来三五野味,聚在一起吃喝着聊起天来。
术离之言虽马脚百出,但偶遇伯奕之言应是实语,至于他为何会带二三十马车往半夏城去,伯奕却并不在乎。
平日最是开朗利落的女中丈夫,现在却显了些楚楚之态,连无忧也觉心动。
拦车的人并不睬会那车夫,提大声音道:“不知车浑家可否下车一见?”
伯奕唇角微翘,淡淡笑开:“幸得侯爷得救,何来多事一说。”
无忧微吟,又点头道:“不对。下山以来,我们皆闻天子势弱,七国强势。试想一个连人界都统管不了的凡人,又怎能让棋君为他卖力?加上此次被困的不过浅显仕子,居高位的天子又何必苦心与他们难堪?”
立在高处,见得一条不算宽广但色彩阴暗的河,在黑夜里模糊明灭着波光。
无忧忍住内心委曲失落,强颜说道:“徒儿不明,棋君为何要困住一群尘寰的仕子?莫非冥界也想插手人界之事不成?”
各取所需,却也无妨。伯弈颌首:“侯爷既如此说,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术离珠音低婉:“离恰行到半夏城外,见得先生车马仓促而出,虽只掀帘一瞥,却一眼识出有如此卓绝风韵者必是先生无疑。故而,离紧跟而来,欲与先生一叙。恰遇有人反对先生车马,便多事出来得救。”
无忧和包子透过车帘看着渐远的二人,阳光勾画着两人的剪影表面,富丽的锦披和着广大的白袍在风中飘展轻扬,湛蓝与净白的辉映是绝世的仪态与无双的风华。
术离唇角微扬:“好,先生利落之人。只是这一起,就得委曲先生与令徒,充作我陪侍之人。”
伯弈抬眼看他,暗道:术离的发起对本身而言无疑是个很好的挑选。虽能隐下生息摸进王宫一探究竟,但到底不如正大光亮出来的安妥,何况若能与人群同业,三人掩在人息当中,就能避开多方窥宝的人。
画眉双目盯着水面,神采略有些惨白,轻言道:“侯爷,是画眉方命了。”说着,她眼中出现些如水晶莹,幽怨道:“但我与侯爷已有三年未见,心中牵挂甚浓,才有今儿的擅自来会。求侯爷惩罚。”
阳光下、车驾外,站着一身形矗立的男人,男人见到伯奕,取下与锦披相连的兜帽,暴露一张俊雅如玉的脸,是古虞侯术离。
仓促行了约莫两个时候,马蹄声和车轮转动的声音逐步地小了。待到正中午,领头的马车俄然停了下来,一个熟谙的声音在外响起:“不知先生,可便下车一叙?”
伯奕悄悄看他,凤目清澈:“多谢侯爷顾虑,统统安好。”稍顿,伯奕俄然说了一句:“本日侯爷赶来甚巧。”
赤火与寒水深知妖王气力,若能将其拿住,宝贝还不等闲到手,如此想来便满口应下。
伯弈微叹:“棋君在棋局里占了中元位,应是代表着中元的力量。”
无忧正欲诘问,马车俄然停了下来,伯奕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的异色。
“小仆人”,背身靠着的大树后伸来一个圆呼呼的脑袋,肥嘟嘟的脸、又圆又亮的眼,恰是敬爱的包子大人。
当伯弈从棋局出来,包子又从速传音伯弈奉告了统统。
无忧心机微动,听他二人之言,看来画眉院背后的人就是古虞侯了。
三人间如此寂静了一阵,无忧终是忍不住,昂首向伯奕道:“师父,徒儿有一事需解惑。”
说着,术离做了个相请的姿式,两人并肩向行道边的林子缓缓走去。
而对术离这般精于算计的人,也毫不会因一个心仪的来由便大费周章,此事对他而言也是多有裨益。
出了半夏城,车夫载着伯弈三人仓促往王城而去。
而后,伯弈一番造作也是在用心引妖王用心。
伯奕一脸冷然,并不睁眼看她,只微微动了唇淡淡回道:“是何事?”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术离道:“君子之交虽淡如水,但对先生,离却甚是心仪,现在冲犯一问,先生可欲往天晟城去?”
术离宛然:“先生能凭眼识人,离也略通此道。先生委实多心了,不如走两步细说?”
包子因身量小,又是小童的敬爱模样,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术离身边当上了侍童。说是侍童,实在不过跟着一群酒保装装模样罢了,对着包子大爷谁又敢真的使唤呢。
伯奕与无忧、包子坐在狭小的车厢内,师徒二人仿佛又冷了下来。
无忧见他奥秘兮兮的模样,用手半遮住脸很共同地轻声问道:“鬼鬼祟祟地干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