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秦师救楚 吴军归国（4）

因而阖闾留孙子与伍子胥恪守于此，本身带伯嚭以舟师逆流而下。既渡汉水，得太子波垂危信：“夫概造反称王，又结连越兵犯境，吴都危在朝夕！”读来信，阖闾不由得赞叹道：“果不出孙子所料，真神人也！”

子西亦骂：“背国叛贼，竟厚颜启唇，看戟！”子西挺戟直取伯嚭，伯嚭挥戈相迎，二人戈戟订交，快如闪电，搏命相斗，无不使出浑身的解数。戟来戈往，战了数十回合，俄然，子西诈败而逃，伯嚭笑楚军不堪一击，倾军出动，穷追不舍。追有五里之遥，左边沈诸梁一军杀来，右边延一军杀出，秦将子蒲、子虎引生力军从中直贯吴阵。三路兵将吴军截为四段。吴军遭此伏击，大家魂飞，个个魄散，狼奔鼠窜，觅路而逃。伯嚭左冲右突，不能得脱，混战中遍体鳞伤，几至丧命。合法此时，伍子胥兵到，大杀一阵，救出伯嚭，两万兵马，所剩不敷三千。伯嚭固然遇救，但因伤势太重，困顿怠倦，浑然不省人事。直至转移到安然地带，伯嚭方醒，见伍子胥等待身侧，惊问道：“伍将军何故在此？”

阖闾惊骇万状，目瞪口张，摊出双手：“这便如何是好？……”

按军法，伯嚭应处斩，但考虑到现在敌军当前，斩大将恐毁军心，便赦其一死，随军戴罪建功。

阖闾星夜驰归，沿江传谕夫概将士：“去夫概来归者，复其本位，厥后者斩！”淮上之兵，皆背叛来归。夫概招兵买马，征集百姓，授以盔甲，驱其拼杀。百姓闻吴王尚在，纷繁窜匿，夫概众叛亲离，成了孤家寡人，只好率仅存的亲信出战。阖闾阵前问曰：“寡人以手足相托，何故背叛？”

吴王阖闾现在变得无主心骨，豆面耳朵，更首要的是他恋眷楚之国土和楚宫美色，竟然猝改军令：“伯将军所言极是，本王遣调两万兵马，贤卿马上率军迎敌。”

首战不力，损兵折将，吴王阖闾暗中叫惨，问计于群臣。孙子略一沉吟，慎重地说道：“兵者，凶器也，可暂用而不成久恃。楚之地盘广宽，楚之民气未服，日前臣请主公立芈胜为王，以抚楚民之心，正虞本日之变耳。现在我军既已囊括楚国，攻据楚都，吴之威如日中天，不如遣使与秦通好，许复楚君；割楚之西鄙，以益吴疆，主公亦不为有利也。倘久恋楚宫，与楚相耐久战，楚人愤而力，吴人骄而惰，加以虎狼之秦，有害而有利也。”

夫概自恃有破楚之首功，因襄水一败，吴王遂留其守郢，心中郁郁不乐。乃闻两军火线相持不决，俄然心动：吴国之制，兄终弟及，我应嗣位。今立王子波为太子，则我永有为王之机矣！乘此出征之机，海内空虚，擅自返国，夺位称王，岂不堪于久后相争吗？主张既定，夫概引本部兵马，偷偷出郢都，渡汉水以归。一起之上，夫概诈称“阖闾兵败于秦，下落不明，国不成一日无君，我当次立”，遂自称吴王；使其子扶臧率军占有淮水，以阻吴王归路；遣使由三江通越，说其进兵，夹攻吴都，事成后割五城为谢。

阖闾尚将来得及搭言，伍子胥抢先说道：“夫概此行，其必反矣！”

孙子泰然自如地说道：“夫概，一武夫耳，不敷为虑。所虑者，越人或闻变而动，王宜速归，先靖内哄。”

秦楚联军日渐逼近，阖闾悔怨未纳元帅之谏，班师回吴，导致本日欲退不得，欲进不能，只好依孙子之计，尽力迎战。阖闾留夫慨与公子山镇守郢都，他亲往火线批示布阵。吴兵离秦楚联军十里下寨，伍子胥与伯嚭别离率军埋伏于大营摆布翼不远处，待敌军打击时，构成钳形包抄、摆布夹攻之势。吴军虽仅五万，但孙子足智多谋，加以扼守之地，山势险阻，深沟高垒，又有吴王亲身督阵，将士同仇敌忾，兵丁锐不成当。两军对峙，相持十数日，均不敢掉以轻心，冒然进犯。

伍子胥附和孙子的定见和主张，阖闾命令撤兵，说道：“元帅言之有理，就此激流勇退，班师回姑苏。”

一日，吴营当中，阖闾正与孙子、伍子胥参议军机大事，忽有公子山闯进帐来陈述：“夫概不知何故，引本部兵擅自回吴去了！”

孙子与伍子胥力阻无效，伯嚭带兵而去。两军相遇于军祥，排成步地。伯嚭见秦楚联军行列不整，军纪涣散，不由嗤之以鼻，便教鸣鼓，驱车突入，正遇子西，痛骂：“亡国败将，尚望死灰复燃乎？”

不料军令既下，伯嚭竟然挺身反对：“我军自离吴境，一起破竹而下，五战克郢，今遇秦兵来救，不战而班师，岂不贻笑世人！请大王赐本将精兵两万，必杀得秦兵片甲无回；如若不堪，甘受军法！”

伍子胥答道：“孙元帅窃料将军此战必遭不测，令我前来援救。倘无孙子深谋远虑，料事如神，来岁的明天，便是将军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