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渤海泛舟 蒙山求学（2）

畴昔，田武只晓得大禹是个为民治水，造福天下的豪杰，但是这水患究竟是如何治平，他却一无所知，经爷爷一讲，他对这位治水豪杰更加寂然起敬。真难以想像，这连缀的重山峻岭，当年大禹是如何率众开凿的，这要支出如何的艰苦和劳苦啊……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阳光从密林的枝叶裂缝射进草地，五彩斑斓，刺眼熟辉。细看这密林，满是桑树，无一杂木。瞻仰枝叶，白果累累，随风飘摆。既是桑树，为何不在春季结桑椹，而于春季长白果呢？这白果好吃吗？该是甚么味道呢？摘一颗尝尝，这那里是甚么果实，而是蚕茧，细细寻去，桑叶上另有爬动的秋蚕和振翅产卵的灰蛾。见此景象，有人脱口叹道：“好一个桑岛！可惜荒无火食。不然这将是一个丝绸的王国……”

见宝贝孙子安然无恙，田书压在心上的一块重石落地了，他绘声绘色地给田武讲那龙卷风的凶暴，三艘船遇险的狼狈，兵士们丧生的可悲，田武呕吐后昏倒不醒的不幸。小田武瞪着机警的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当听到兵士们为了保卫本身而英勇献身时，两眼汪着晶莹的泪水……

日轮坠水，夜幕来临，浪涛喧哗，阴沉可怖，幸有漫天星斗，一弯新月，方能辨出哪儿是上，哪儿是下，何为天，何为海。在微小的月色星光辉映下，模糊中发明火线有一黑苍苍的小岛，颠末一天的颠簸，特别是那场与暴风巨浪的斗争，大师都已经筋疲力尽了，既然火线有可栖息之地，田书便命令划畴昔，歇一夜再行。两条船接踵抛锚，人们舍舟登岸，顾不得埋锅造饭，顾不得支撑帐篷，胡乱啃过干粮以后，于密林中躺下就睡，任寒露打湿了衣衫。

题目提得好，这是普通人所难以了解的，田书解释说，当年碣石山与陆地紧相连，便是说，它是青州的最东端，碣石山外才是茫茫沧海。当时青州为九州之一，地区广宽，连东北的长白山一带，都在青州的辖区以内，碣石山以西并无现在的渤海湾，而是与陆地相连，当尧之时，因为地体变动，大水为患，报酬鱼鳖。禹受命继父任治水，在外十三年，吃尽了千辛万苦，三过家门而不入，终究治平了天下水患。禹治水的第一个战役便是凿开这碣石山，然后于青、兖二州掘十河，逆黄河而上，凿三门，留砥柱，擘太华，开龙门……直至避开山海，令茫茫山海之水顺大河而下，通畅无阻，至下流，九河分洪，终究九合于一，并于逆河，从开凿的碣石山的断阙处排入沧海……

又刮风了，海在澎湃，浪在奔腾，波在扬花，船在颠簸，小田武倒觉温馨安闲，不时地鼓掌称快。当红日西沉，霞光满天，波澜醉染，浮光跃金的时候，船只从一个小岛的侧旁颠末。岛不大，倒也小巧新奇，南、西、北三面环海，东与陆地相接，岛形纵短横阔，北高南低，像一把大椅子。岛上耸峙着大小七八个峰头，北部，绝壁峭壁下，礁石林立：南部，缓坡伸处，浅海滩涂，落日下，沙赤若金。岛之西端耸峙着一座山岳，峰下，波澜澎湃的大海中兀立一尊巨石，高可十丈，围径二丈余，形似一披甲大将军，波光辉映下，威武雄浑，据其形状而称之，临时唤作“将军石”吧。船近将军石，田书命船夫缓行。祖孙立于船面之上，放眼望去，只见几个浪涛一个接一个地扑向巨石，碰得粉碎，浪花四溅，水柱冲天，轰然巨响。波涌大者，竟然从将军石上端漫过，将它吞噬，但是，这只是一刹时，眨眼波澜退去，将军石又傲然矗立，岿然不动。千年万载，这将军石究竟经历了多少风波的打击与剥蚀，谁也没法晓得，但却仍旧傲骨耸峙，泰然自如，无亏无损。无需爷爷指导和开导，小田武早从它那伟岸的形象和怡然的尊容上，明白了做人的标准——固执，恐惧。

拔锚登程，帆船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上飞行，像犁铧在金秋的田野上耕耘，翻开黑油油的膏壤，披发着诱人的暗香。飞行了三个时候，中午过后，帆船到达了登州港。这里是一座依山抱海的古城，城不大，风景却新奇。一行人登上城北的一座腾空欲飞的高山，该山的沙、石、土俱为红色，故名“丹崖”。崖巅有一座海神庙，庙内的海神娘娘正襟端坐，不苟谈笑，令人寂然起敬。这庙、这神像，是闯荡风波的渔民制作和雕塑的，以保佑他们的安然。丹崖崚嶒，峭壁刀削，怪石嶙峋，犬牙交叉。崖下是茫茫大海，波澜澎湃，撞击山崖，溅花飞雪，吼怒吼怒，发聋振聩，山抖崖颤，令人提心吊胆，毛骨悚然。立于崖巅，放眼望去，浩淼的烟波当中，水天相连之处，有一带黑苍苍的岛屿，这岛屿烟笼雾绕，一个衔着一个，颇似横于渤海湾中的一条长长的锁链。爷爷奉告田武，这些岛屿原是连缀起伏的碣石山脉，中间并无残破，更无汪洋，是当年大禹治水时，为渲泄陆地上的汪洋泽国，才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田武听了不解，问道：“大禹治水，为何要到海中去凿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