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师出有名
“妙，真是妙啊！沈郎，某服你了。”
“李将军如果不嫌弃某，某情愿带府里保护，随李将军前去驿馆，缉捕贼人。”
沈光那里情愿收下这些黄金，不过他也晓得直接回绝李嗣业怕是不当，因而干脆转换话题道，“李将军，但是要归去点齐人马报仇？”
李嗣业口沫横飞地说道，沈光听得非常吃惊，他俄然感觉李嗣业可不是甚么莽夫，这家伙贼精得很，清楚是想借此次机遇，好让高仙芝兴大兵讨伐葛逻禄、突骑施等西突厥故地上的余众。
卤莽地从部下牙兵身大将明光甲卸下来，李嗣业便往身上套去，只穿胸甲和披膊，虽说不称身，但对他来讲只要能护住胸前关键便已充足。
被沈光揭露行藏，躲在不远处的白阿俏方才不甘心肠走出来，看得沈光身边的李嗣业面色古怪，他是认得白阿俏的，只是千万没想到这位龟兹小公主竟然和沈郎貌似有些不成说的干系，因而他脸上暴露了男人都懂的会心笑意。
见李嗣业承诺，沈光赶紧让牙兵们回府取马取骆驼，趁便将李嗣业部下那位受伤的牙兵送归去措置伤口。
“沈郎，大恩不言谢，这些黄金便送于你了。”
“沈郎，某之前帐下有个东都来的读书人做参军，曾和某说前汉的时候，有个叫傅介子的豪杰，在楼兰国的时候，就是趁夜砍了匈奴使团那些蛮子的脑袋，厥后还砍了楼兰王，做下好大奇迹。”
未几时，王神圆他们便牵了马匹和骆驼过来，还牵了头圈养的羊羔。
李嗣业看着轻笑的沈光，有些猜疑地问道，他可不是甚么好脾气的人，睚眦必报才是他的脾气。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李将军，你们也别闲着，快点将地上那些箭矢都卡在甲胄里。”
沈光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箭矢摁进了李嗣业身上甲叶的裂缝里，口中说道，“李将军半道遇袭，幸得身边义士挡箭，方才幸免于难，随后率部下奋勇反击，击溃贼人后追至驿馆时贼人遁入此中……”
那受伤的牙兵看着身上甲胄插了十来根箭矢，吓人得很，可大多数箭矢都卡在堆叠的甲片中间，只要一根箭矢幸运地透过裂缝，但也只是入肉稍许，顶多算是个擦伤。
李嗣业还是头回碰到沈光如许措推让他感觉舒坦的人，因而向来心高气傲的他决定等会到了驿馆，便按沈光的叮咛办事。
李嗣业让牙兵拿起地上那袋惹来祸事的黄金，便要送给沈光，他现在满脑筋想的就是回虎帐，点齐兵将干死那些西突厥的余孽。
由着身边牙兵绑健壮胸甲后，李嗣业听到沈光的话，不觉得意道，“沈郎，何需这般费事，比及了驿馆，但敢抵挡的，必不是甚么好东西，全都砍了就是，都护若要见怪，某一力担之……”
“委曲这位兄弟且躺下扮回伤员。”
“葛逻禄、突骑施时叛时降，全都不是甚么好鸟，不如把那些使节全砍了脑袋，我们再请都护出兵，灭了他们的部众，好叫那些小国晓得挑衅大唐的了局。”
沈光和王神圆他们这些牙兵混久了，当然晓得安西军绝大多数人都盼着兵戈，毕竟不兵戈的话，哪来的功绩升官发财。朝廷给的军饷当然不算少，可谁情愿戍边六年，就带些辛苦积累的军饷回故乡。
看着那位被剥得只剩笠衫的负伤牙兵满脸委曲，沈光忽地喊住他，接着朝王神圆私语了几句，才朝李嗣业道，“李将军，我们做事情要讲事理，这位受伤的兄弟便是铁证，不容那些贼人狡赖。”
“我安西军乃是天朝上国的文明之师，威武之师，惩膺蛮夷也得师出驰名。”
沈光晓得李嗣业莽得很，但是没想到这位虎将兄竟然筹算直接去葛逻禄、突骑施那些使节下榻的驿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杀光了事。
“出来吧，阿妮，某看到你了。”
沈光和封常清厮混久了，当然晓得安西军积年来不管是谁做都护，征讨突骑施、葛逻禄这些西突厥的余孽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一来是这些突厥遗种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虎伥磨锋利了便想反噬仆人，得好好经验他们，二来便是向朝廷邀功，证明安西军的存在。
“那便全听沈郎的，沈郎尽管说如何做，某全照办就是。”
就是葛逻禄、突骑施那等败落户，只要战事打起来，总有捞钱的机遇，不说贤人和朝廷的犒赏，光是从这些西突厥余孽手里搜刮的马匹牲口俘虏就是好大笔财产，充足安西军从上到下分润好处。
李嗣业听得愣了愣，换了他哪会想那么多，不过细心想想沈郎那说词，公然是好借口，即便他把那些西突厥的余孽都给宰了，旁人也挑不出甚么弊端来。
“郎君，某这箭伤不碍事！”
“见过郎君！”
“如何，沈郎要劝某吗？”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将你身上甲胄脱下来。”
“那就有劳沈郎了。”
沈光看着李嗣业，拍了拍腰里横刀道，“正所谓君子报仇不隔夜，李将军归去调集人马，再去驿馆怕是太迟，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大唐乃礼节之邦，总不能过后迁连于别人。”
听着沈光这话，不独李嗣业，就是边上那些牙兵和汉儿们都是神采奕奕，郎君就是郎君，说的话就是入耳。
“某有位朋友常说，‘劝人漂亮，天打雷劈。’某深觉得然！”
朝那被剥了明光甲的牙兵说话间，王神圆领动部下将人按在了他们抬来的木板上，然背工起刀落将那头羊羔给当场宰杀，接了鲜血便往那牙兵脸上和身上衣服抹去。
沈光这番话，听得李嗣业很受用，感觉这位沈郎说话好听，明显是劝他的话，可偏生能叫他听得出来，不然按着他的意义，甚么缉捕贼人，驿馆里西突厥的那些余孽，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跑。
要不是沈光早就晓得高仙芝和封常清正在运营小勃律，他怕是都要被李嗣业说动，不过眼下他不得不打断李嗣业道，“李将军说得没错，不过我们如果就此畴昔，一言分歧便大开杀戒，万一传到朝廷那边，总归不是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