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客非客
“堂兄,你饿不饿?”宁然一边用膳,一边看他冒死挣扎的模样,顿觉食欲大增,又唤小欣添了一碗饭。
他在地上如同蚯蚓般扭来扭去,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手脚上缠绑的细藤,韧劲实足的藤条却更加收缩地嵌入肉里,如何也摆脱不了,叫人更加窝火。
迈出帐篷,小欣急来打伞,宁然背对门帘站在帐外,立足半晌,直待十七也走出帐篷。
她俄然明白羿天要做甚么了。
“可爱!”遭人强行掳掠至此的李戬,已然规复认识复苏过来,待到看清本身的处境,顿时火冒三丈,气得破口痛骂:“你们好大的胆量,竟敢对本世子无礼!快放开我!放开我――”
“你……”自食其果的小王爷,眼睁睁看着几个卑贱婢女将宫中带出的珍品糕点一一吃完,他如同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嗟叹:“你莫要欺人太过!”
点了那支蜡烛,就着烛光,宁然温馨地坐于矮桌旁蒲垫上,持筷夹菜,当着“客人”的面,兀自吃得津津有味。
“臭丫头,快给本世子松绑!”李戬两眼冒火地瞪着她,“本世子可不是好惹的,叫阿谁姓丁的小子滚出来,从速叩首认错,若不然,等回了长安,本世子绝饶不了……”
尖尖的寺人嗓子响自帐外,宁然看到门帘处人影微晃,便表示小欣去打起帘子,引十七公公出去。
“咱家办事还算利索,待会儿再好生欣喜世子,劝他留下来。”
“每日蚀量?”宁然错愕了一下,忽又恍然大悟:是了,一小我的食量折射着情感,是没法作假的!
垂垂的,吼怒与号令声低弱下去,李戬使尽了浑身的力量,仍然摆脱不了监禁手足的藤条,脱力般瘫软在地上,连连喘着粗气,这会儿,他更觉饿得发慌,眼冒金星,连宁然吃剩在矮桌上的冷菜残羹,都变得极具引诱,喉结也高低滑动起来。
“公主殿下,十七求见。”
“快意宫的待客之道,世子不也见地过了?”宁然招招手,表示身畔侍婢放胆坐下,让她们持筷来尝那几碟糕点,在傲岸的“斗鸡”面前,“吧唧吧唧”吃得有滋有味,“我母妃曾为你经心筹办的美酒好菜,你连一口都没有尝,莫非‘奉仙’堂兄是不食人间炊火的?”
门帘一卷,透进亮光,几个随军伙夫抬着一个大铁锅回声而入,锅里方才煮好了鱼肉鲜菜汤饭杂烩羹,一大锅子蒸腾着热气的午膳,端到了李戬面前,十七公公还亲身为他解开手脚上捆绑的藤条,宴客人上桌用膳。
简而言之――李戬留下后,每天三餐,吃多吃少,都得细心回报给头领晓得。
“你、你个婢女也敢打我?!”李戬肺都快气炸了,咬牙切齿吼怒道:“本世子绝饶不了你们!”
“留下来,既打入我们内部又能刺探军情,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宁然猜到了世子因何主动留下,反问:“将一枚钉子扎进肉里,羿……你们头领到底是如何想的?”
一面挣扎一面号令,本来非常漂亮的面庞也扭曲起来,看着这位小王爷在地上挣扎时丑态百出,一旁几个佩剑婢女神采冷酷,宁但是搁下筷子,端盏浅啜,一面享用饭后茶点,一面赏识“客人”献丑。
一挑眉梢,宁然笑了:“不错,一小我不想说实话,若要逼他,他只会用千千万万个谎话来袒护本相。”
“头领只叮咛――照一日三餐好生服侍世子!”十七挠挠头皮,道:“然后将世子每日蚀量仔细心细回禀给他。”
菜肴的香味飘在帐篷里,另有一股子米饭的暗香。
“头领只叮咛咱家……”十七溜转眸子子,瞄了瞄一旁打伞的小欣,看公主对这丫头不设心防,想必是贴身儿的亲信亲信,便放心肠回道:“他说世子若要留下就好生接待,他若要走也别拦着!咱家方才摸索过了,公然不出头领所料――他承诺临时留下。”
羁押着世子李戬的那顶简易帐篷,昏暗淡暗当中猝然点起了一盏蜡烛,豆大光焰照得人影绰绰。
“本公主就是要欺负你,你又奈我何?”将李戬之前倨傲的口气仿照得惟妙惟肖,宁然掩唇弯眸一笑,看他满脸羞愤之色,颇觉过瘾。――折了此人锐气挫了此人傲气,当真是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公主殿下若要对他用刑,无人敢帮他讨情!只不过……”公主非难诘责,十七公公忙端着笑容回道:“头领说了,酷刑逼供,只怕会逼出谎话!倘若他故意坦白,即便公主再如何逼问,他也不会透露真言。只怕是迟误了工夫,还被他忽悠着绕弯子走冤枉路。”
宁然霍地站起,瞅了十七一眼,闷不吭声地疾步走出帐篷,侍从们便也纷繁跟了出去。
几名侍从婢女也莫名以是,看囚徒手脚上的监禁一解,竟成了座上宾,她们也不知如何是好,纷繁看向公主。
对方态度窜改得如此之快,令李戬一时难以适应,反倒愣在了那边。
“你、你不是说本世子是客人吗?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李戬态度较着的放软,狠恶折腾了一番后,耗尽体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昂首看着矮桌上几碟糕点,暗自吞咽口水。
“嘿嘿”两声笑,十七讪讪地低下头去,想起刚才自个儿心虚而忐忑地回到头领面前,羿天却不再诘问他到底是谁,反而交代了这么一件事,还当着他的面说:“一小我故意坦白本相,逼问也无用,逼急了,只会用谎话对付利用。”就好似在说他,听得十七心头“格登”了一下。
“聪明人不消笨体例。”宁然举步离帐篷远些,直待十七仓促跟上来,她才轻声问:“他想如何做?”
帐篷的门帘子撩起,十七低头躬身走出去,一眼看到瘫软在地上的小王爷,他反倒笑嘻嘻给人鞠躬施礼,而后给公主传话儿:“头领叮咛咱家来好生服侍客人。”话落,俄然冲帐篷外放声一喊:“来呀,从速把东西都抬出去。”
十七死力安抚了小王爷,留下伙夫在帐内服侍客人用膳,这才仓促走出,公然看到公主正在帐外等他,忙凑前几步,赔笑道:
“惹你又如何?”宁然夹来一块糯糯的香酥糕,咬一小口,待那苦涩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细嚼慢咽着吞下后,才笑吟吟地回他一句:“是我命他将你掳来的,回了长安,你想在我父皇面前告状,就固然告去,看父皇会不会为了你这个世子,而来罚我!”
“你!”李戬一时气结,又破口痛骂“臭丫头”,孰料,小欣上来就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刮子,柳眉倒竖叱道:“嘴巴放洁净点!公主面前容不得你猖獗!”
“让公主久等了,客人真是饿极了,却怕仆人家下毒,非要咱家亲身试吃,他才肯举筷。”
换了一袭干爽裙装的宁然,领着佩剑婢女入帐篷,命人端来案几摆在中间,端菜上桌,――快意宫的侍从带来宫中食材所办理的午膳,色香味俱全,矮桌上除了饭菜还搁了几碟糕点,香喷喷的,诱得人垂涎三尺。
“安慰?接待?这都是他的意义?”宁然眯眼盯住了十七,“此人难搞,何不让他吃些苦头,逼他吐出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