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挑衅
“哈哈，夫人有所不知，”元贞笑道：“我越是如此，不越显现出我的狂悖无礼，越能让老迈他们放心嘛？”
元贞乐了，这不是明朝时，黄子澄用以讽刺大学士解缙的名对吗？
月色之下，人影明灭，元贞行动如风，倏忽间欺到火罗归仁面前，“嘶”的一声，抽出他身边青年男人佩剑，张臂舞剑，剑挽狂花。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乌先生是说，我父皇的几个皇子，各个如猪似狗？”
经那两个不速之客一闹，众宾再无饮晏之心，酒宴就此散去。
蛮方是比来数年中，新近崛起的草原权势，更是戚潇天平生夙敌，戚潇天交战平生，独一败绩，就是不久前败给蛮方的漠北大战。
那青年道：“我若想杀你，易如反掌，但这般取你性命，恐你不平，临时先将人头寄在你脖子上！”
噗噗几声碎响，火罗归仁身上的兽皮大衣化为碎片，只余两胯之间，一丝遮羞之物。
在坐来宾，尽都惊诧，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望着元贞。
元贞心下暗叹，边将家奴都敢当众挖苦当朝皇子，可见边关大将盘据之深。
“大魏礼节，因人而定，”元贞将长剑还入那青年剑鞘当中，学着《神雕侠侣》中，黄蓉经验霍都时的口气，说道：“对朋友热忱相待，对别有用心者，唯有以剑相向！”
“好！”戚潇天起家道：“你去转告蛮方汗，漠北一战，乃我平生之所恨。三月以内，我定率逆鳞卫踏平他的王庭，以雪当日之耻！”
火罗归仁一脸豪横，“可汗让我向将军劈面伸谢，是将军成绩了我大汗赫赫名声。”
元贞握着她的手，笑道：“夫人似有苦衷？”
“蛮方可汗特使火罗归仁，求见戚潇天大将军！”
众宾顺次落座， 乌有道两杯黄汤下肚，又起了挑衅之心，说道：“方才端王殿下所讲，二蚁相争的故事，甚是风趣，乌某也道听途说了一件妙闻。“
顷刻间，火罗归仁粗暴身子，覆盖在团团清光之下。
世人轰笑声未绝，一浑厚之音，传入耳鼓，正在饮晏的世人纷繁停止停杯换盏，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帝国百战战神戚潇天。
元贞并不起火，浅笑道：“中间明显是中原人，为何效力蛮方？”
乌有道还是不平，“乌某另有一对，贼无长幼皆称小！”
元贞微微一笑，道：“小王这里也有一件妙闻。我府上有一个仆人，前天，他家中的猪棚里，生了一只狗，这可真是风趣，‘有道’是猪，却生了一张狗脸，‘有道’是狗，却生于猪的窝！”
“这是之前戚大将军，兵败漠北时疆场合留，满是裨将以上军官令牌。”
那一战，战况之惨，据传百余里的黄沙尽被染成赤色，黄草之下，尽是魏人白骨。
“殿下听好了。”萧成楚冷冷的道：“我的上联是‘二猿山间断木，小猴子也来对锯’。”
火罗归仁全无羞恼之色，“你们汉人自称礼节之邦，便是以此待客的吗？”
难不成，之前的痴人、暴戾的形象，都是他藏拙之举？
火罗归仁一脸不满，顺手将一大长串的金属铭牌丢到戚潇天面前。
楚寰汐不置可否，“但愿统统皆如王爷所愿！”
殷秋磊、戚潇天却都心起波澜，这位前太子才情极其敏捷，固然都是歪才，但那里是传说中的草包？
元贞看的心旷神怡，想不到身处边塞，也能营建出如此意境美好的府邸。
萧成楚道：“端王殿下，妙语连珠、机灵滑稽，卑将非常佩服。卑将有一个上对，苦无下联，以殿下之机灵，想来定能对上。”
这如何能可贵倒他？悄悄一笑，说道：“这有何难？听好了，我的下联是‘一马泥潭深陷，老牲口焉能出蹄！’”
“萧都尉请说，”元贞笑眯眯的，全恐惧缩之意。
乌有道笑道：“乌某绝无任何暗射之意，只是不幸那平生积善性善的黄老先生，怪只怪皇天不佑善人啊。”
世人在太守殷秋磊的带领下，来到一处临水长廊前，元贞抬眼望去，五座小洲，在渺渺青烟中若隐若现，之间以玉桥相连。
“话说薛州有一名黄姓善人，子嗣薄弱，直到老年才添新丁，不想倒是个似猪非猪、似狗非狗的怪胎。‘黄子（皇子）似猪似狗’，只可惜了平生积德的黄老先生。”
一行人进到太守府中，发明这太守府竟是非常富丽，曲壁回廊，雕栏画栋，天井深深。
元贞紧握楚寰汐小手，苦笑道：“眼下，我们身边到处都是老迈他们的眼线，若不装愚守分，如何能熬到出头的那一日？”
楚寰汐却在心中感喟，心说她这位夫君，固然脾气暖和了很多，但狂悖之气一如以往。
元贞斜瞥了他一眼，“龟有雌雄总姓乌！”
“我奉大汗之命，往峡谷关给你送礼，不想将军却来到这狗屁塞州赴宴，害得我火罗归仁多跑了几百里。”
桥面上，人头攒动，身材娇好的丫环小婢，正忙着将生果美酒、名品好菜，一一摆上餐桌。
只见玉石铺就的小道上，两人并肩而来。一人身披兽衣，未脱原始之气，膀大腰圆，边幅凶暴。
世人先是愣了一愣，随即笑声震天。乌有道脸皮涨的发紫，再也没有之前了气势。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剑，却如惊风电逝，较之于元贞，也不遑多让！
元贞心下一惊，闪身退后，但觉劲风压顶，束发玉冠，被他一剑削落，满头青丝，天然垂落。
“妙，妙，妙！”倒是太守殷秋磊不竭拍掌奖饰，“对锯（句）对出蹄（题），对的工致，对的妙极！”
水面波光粼粼，满天星斗，似沉坠此中。
如此脾气，如何清算民气、皋牢边将？
楚寰汐悄悄点头，“王爷今晚就不该逞一时之快！”
身边的青年男人，腰悬长剑，青衣缓带，在冷风吹拂下，衣带飘摇，额前丝发乱荡，透出一股不凡豪气。
“王爷！”楚寰汐花容失容，霍得站起家来。元贞转头冲她暖暖一笑，表示并无大碍。
楚寰汐面前一亮，“如此说来，王爷是在行韬晦之策？”
对漠北之战，元贞也有耳闻。当即抬目望去，他倒想看看，能够将大魏战神逼向绝境的蛮方人，都是甚么模样。
元贞不由得感慨，本身的端王府，竟然比不上一方太守的府邸。
“哼！”同火罗归仁同来、一向冷眼旁观的青年男人，嘴角绽出一丝冰冷的弧度，音犹在耳，已然抽剑在手，目闪不及之时，削到元贞面前。
眼下他们在塞州根底不稳，元贞却一上来，就将王朝独一异姓王两个最得力部属获咎的死死的。
世人骇怪不已，裨将以上的铭牌，便已经数以百面计，那底层兵士毁伤又是多么之巨？
返来路上，楚寰汐显得苦衷重重，悄悄的坐在马车中一语不发。
殷秋磊恐怕再闹出甚么不镇静，当即号召世人进府。
戚潇天面沉如水，正要发作，忽听耳边元贞脆声怒喝，“放肆小贼，欺我大魏无人吗？”
世人又是一阵轰笑。乌有道、萧成楚两小我连折三阵，锐气尽丧，情知如果持续下去，只能自取其辱。
他二人受命前来摸索元贞，趁便打压下元贞锐气，没想到倒是这类成果，相视苦笑后，便垂下头，不再向元贞挑衅。
戚潇天、萧成楚又都是一惊，他们早就听闻，元贞乃大魏江湖第一快剑，方才元贞脱手之快，可谓捷若惊风、迅逾流光，看来传闻不满是虚言。
不管之前他们如何轻看元贞，今晚以后，他们对元贞再无轻视之意。
“我辜宏誉无国无家，只效力于能让我臣服之人。汗王招揽天下奇士，值得辜某尽忠！”扭头望着戚潇天，说道：“汗王命我转告将军，前次将军进兵漠北，使我汗声望大震。若将军敢率逆鳞卫出峡谷关，我汗王更能名震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