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金如意舍身祭丹（5）

牛大哥，三个月前摔断了腿，是官人帮手接上的……

许仙凛然道：“娘子可觉得我舍弃仙途和法力，我也甘心为她毁身化妖。既然这万灵丹中封印着心魔。大师，我愿禁止欲念，保持赤子之心，捐躯除魔！”

白素贞手中结出法印，那金刚止孽锁突然亮了起来，在她的身周呈现了金色的绳索。

法海有些不忍，“你可悔怨这个决定？”

许仙点头道：“只怕世人得知此书由我所编，反倒不敢传阅。若我身故，还望大师能帮手付梓。”

秦大娘，官报酬她诊治了小孙子的痢疾，还减了她的药费……

她昂首，望着上面的世人，暴露了一个冷冷的笑。

他们那么急于置官人于死地？

许仙搁笔，目光落在纸上，“我本觉得和娘子会有生生世世的缘分，却不想，今后魂飞魄散，来生也不复相见。只求大师能念在我做这统统的份上，不要伤她。请拦住娘子，别让她做出傻事。”

她们却一个个想要他死！

白素贞讽刺地一笑，目光冰冷，回身拜别。

跪在前面的李大嫂，半年前曾来保和堂医治头疼之疾……

半空艳阳高照，许仙被刺得眯了一下眼，泪水潸但是下。

法海道：“放心，我会替你拦住她，不孤负施主一番苦心。”

法海闭了闭眼，脑海中闪现许仙萧洒淡然的神采，向身后众僧道：“设法场，奏请三昧真火，以诛妖邪。”

白素贞痛苦地嗟叹出声，鲜血自她唇角滑落，颈项和手腕的印记消逝不见。

“弟子白素贞，愿以寿元为祭，以血肉为引，换此时现在，雷霆之力！”

人群中，白素贞眼睛一一扫过请愿的世人。

“大师曾说过，只要赤子之心能禁止住心魔，并甘心接受三昧真火，以魂飞魄散，永无循环的代价，才气灭了心魔，对不对？”

法海如有所思道：“心魔就是欲望，是人便有欲望，便会被心魔操控。他寄身在万灵丹中。你吃了万灵丹，他便在你体内，想通过贪嗔痴念把持你的心。”

“多谢大师吉言。”

许仙点头，“我没有那么巨大，人终归有一死，我宁死也不想变成被操控的傀儡和怪物。若能挑选，用我一条命，换来素贞和我孩儿将来的太常日子，我甘之如饴。我只是担忧……素贞不会那么等闲放弃，她若没有断念，怕是迟早会晓得本相，再生波折。”

法海表情庞大，“许施主此举高义，功在千秋。”

许仙点头，“不错，之前的药经方经多有讹夺，我尽一己之力加以订正，但保和堂事件繁忙，一向没来得及完成。这几日山中平静，恰好便于我回想清算。”

法海探身一看，纸页上方画着一株药草，下方写着药材的习性、表面、药性。

门别传来白素贞压抑的抽泣声，许仙靠在门后，绝望地昂首看天。

老者带世人齐齐叩首，双手呈上一张万民书。法海展开，眉头刹时攒起，只见上面写道：大妖降世，我大宋一夜之间赤地千里，目睹农时将过，再不降雨，数月以后便是各处饿殍。请大师以天下百姓为念，尽早请佛旨、诛妖邪！

许仙避而不答，“大师，你说心魔为何那般强大？”

老者带头道：“大师！请佛旨、诛妖邪！”

许仙绝望道：“奉告她本相，她怎会情愿我替她受过？以她的性子，若不能将我带回，必然会当众承认本身才是那妖。她现在妖力被限，若成为众矢之的，如何能安然脱身？”

法海点头道：“人有善念，天必从之，人有悔意，天必怜之。贫僧信赖，上天有好生之德，许施主为百姓舍命，如此高义，总会有一线朝气。”

白素贞疼得满头大汗，手上却仍然不断地催动灵力。她周身泛出白光，与那金色的绳索胶葛在一起。

“对。”

法海目光庞大地看着他，“为何不奉告她本相？”

金山寺外，成群百姓跪在庙门以外，一名老者举头跪在人群前面，眼中带着果断。

话音一落，天空惊雷骤起，红色的灵力亮了很多，金刚止孽锁一寸寸地爆裂开来。

世人纷繁道：“请佛旨、诛妖邪！”

拍门声响起，沙弥出去道：“方丈师兄，多量临安百姓在寺外堆积，想求见方丈。”

“法海必不负所托。”

“许施主在编药经？”

绳索猛地收紧，将她紧紧地捆缚住。

“你……”法海看向许仙，满目敬佩，他朝着许仙一拜，“贫僧替天下百姓谢过施主大义！”

许仙微微一笑，并不辩驳，只是神采间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计。

晨光渐起，白素贞站在山顶，神情冷酷地谛视着金山寺的方向，衣袍和长发随风飞扬。

禅房内，许仙静坐在桌前，身前放着一本药经。他面庞安静，提笔在药经上写着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