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瓜熟蒂落
憬悟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将双手摊在了戒面前。只见他一双手十指肚都磨掉了一层皮,十个指甲里还含着几分土色。这土色虽是洗过,但在指甲缝深处还是模糊可见。
“哼。”了戒虽是哼了一声但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至善至纯也没见他给我带些甚么东西。”
“快跟上,今早晨你们来站岗。”圆融叮咛着已将少林大门与庙门的保卫换成了本技艺下。
憬悟谨慎将布头翻开,六株已成人形的野山参在灯光下闪出点点金光,一看便知是上好的山参。
了戒点了点头道:“接待好了就好,糖糕还在柜子里,这些糖糕都是你圆济师叔送的,你可得感谢你师叔。”
憬悟将那布头送到桌上,了戒一看那布头眸子就不由一颤,这灰色的布头一看便知是少林僧衣。憬悟自小由他养大,十几年里憬悟大小僧袍都是他挑着灯火一针一针地补缀,现在再看着这布头,旧事不由涌上心头。
憬悟听着圆济所说,脸上装出一副害臊的模样,身子却径直走向世人,添茶倒水,手脚甚是敏捷。
了戒看着憬悟,又将目光在圆济、成无、乔镇岳脸上一扫,开口道:“多大人了,还是孩子心性。”
正如了戒大师所说,这江湖从不是一人一派的江湖,更不是十大派的江湖。江湖浪头风波起,一浪更比一浪高。但新浪头想要盖过旧浪头,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此中要有天时、天时、人和,要有诡计、阳谋,要有情、血、义、仇和人头!
“伸手!”了戒厉声道。他看憬悟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心中悄悄感觉他做了些愿意之事,让他伸手,已然是想动规,让他长长记性!
乔镇岳一愣,竟没有想到了戒会这么问,答复道:“固然不晓得幕后主使,但从当时与白云山庄自主来看,这事与江左王朝干系匪浅。只是不晓得是江左天子燕玄机的意义,还是赵含国的意义。”
成无看着憬悟,脸上也尽是笑意。
屋外,月不明,星不朗,凄黄的一轮弯月挂在半空。
“行啦,坐吧。”了戒冲他摆了摆手,“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勤奋,双儿女人安设好了?”
“乔帮主,几日前的江湖大会的事你们查清了吗?”了戒问道,“有些事我早就想说了,但这一天事情实在太多。”
“甚么事?”乔镇岳问道。
了戒一笑:“好,好,好。各位此人参是我门徒给我的……”
——一颗少林寺的人头。
世人点了点头,等着了戒接着往下说。
了戒一看这手掌便知为何,叹了一口气道:“难为你了,憬悟。”
这布头不大,但叠得倒是细心,四角四方,将内里的东西包得严严实实。
憬悟还是那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笑道:“都说了天上掉的嘛。”
“哪来的?”了戒看着憬悟,目光中竟多出了一抹峻厉之色。这一株山参少说也得二十两银子,六株就是一百多两,这小子哪来的这么银子,莫非他也学会了从香客手里捞好处?不可,不可,他如果如此得严加管束。
“天上掉下来的,恰好让我捡到了。”憬悟一笑,仿佛并没有把师父眼中的峻厉当一回事。
“至善至纯。”成无缓缓道。
没等了戒说完,圆济便笑着抢道:“明白,君子岂能夺人所爱,哈哈哈。”
了戒点了点头,道:“老衲也感觉与江左王朝有关。只是此中另有一些事,怕乔帮主没有重视。”
——一颗光秃秃的人头。
世人听了都是一笑,刚才那种沉寂、落寞之感都是一扫而光。刚才还被封条封着的嘴巴,现在都咧得老高,不住披发着笑意。就连桌上那盏油灯也仿佛因为憬悟的到来,亮堂了很多。
“明天怕是有雨。”了戒眉头一皱,开口道,仿佛他也对那水腥气很敏感。不过他倒不是鼻子闻到的,而是他周身酸肿的枢纽奉告他的。
圆济为憬悟打着圆场,而一旁的成无和乔镇岳两人都是闭着一张嘴,眼观鼻、鼻观口,一言不发。
憬悟聪明,一听便知这是师父奉告本身屋里另有旁人,当即变了调子,客客气气地推开房门,恭敬道:“弟子憬悟,不晓得师叔、师叔祖另有乔帮主在此,打搅各位了。”
“就你小子机警,大半夜的晓得溜到师父这讨东西吃。”圆济看着憬悟脸上乐呵呵,高高支起的肚皮也跟着笑声不时一颤。
“这你这冤枉我了,师父。门徒我此次来,可不但是来吃糖糕的,还是给您送东西的。”憬悟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块灰色的布头。
“师父,您这另有糖糕吗?明天可累死我了。”
门外,传来一男声,这男声带着三分开朗七分玩皮,不是了戒的宝贝门徒憬悟又能是谁?
“近年来,江湖上人才辈出,不但十大派各有青年才俊,其他小门小派也日渐强大,门下不乏资质不凡之辈。五虎销魂刀的彭家、轰隆堂的孙家、唐门的唐家这几家声望日众,除了这些门派外,另有一些游侠也不容小觑,追风剑李追风、一扇神枪俏公子万浪、白马郎君金不换等人在江湖上也渐有威名,乔帮主不能只顾十大派也得与这群人交好,白云山庄自主也不免不从这些人中找帮手。更何况,我感受嵩山盟的人已经和这些人打仗,我说这件事不但是为了你,也为了少林。”
憬悟嘿嘿一笑:“放心吧,师父,我给双儿在少林堆栈开了一间上房,掌柜的小二我都熟,饭菜都接待好了。”
憬悟抽了抽鼻头,鼻梁中漾起丝丝波纹,他对于这腥气老是很敏感。唉,明天还是下一场大雨吧,下雨总偿还痛快些,如果下了大雾,将寺里遮得白蒙蒙的,费事!
“还敢和师父扯谎了?”了戒眼神更峻厉了三分。
“好了,憬悟你归去吧,我们还要说些闲事。”了戒道。
幽幽荡起的一阵晚风,带着水腥气,仿佛是在表示明天会有一场大雾或者一场大雨。
憬悟点了点头,道了声早些歇息,便出了门。
了戒听出是憬悟声音,怠倦的双眼闪出一丝笑意,但他看了看四周的世人,清了清嗓子道:“没点端方,老迈不小的,为师平时就是这么教诲你的?不晓得给你几位师叔与乔帮主施礼?”
圆融现在正指着一颗人头。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类事还是不要掺杂的好。
人头!
乔镇岳看着这几人,心中不由想着,这了戒与憬悟的师徒之情确不普通,本身甚么时候也收个门徒,体味体味。别的,那圆济虽听来有恶名,但提及话来却也就像是个快人快语的男人。
圆济看着憬悟驾轻就熟的模样,微微一笑,内心可算晓得本身送给方丈的那些吃食是落在了谁的胃里。
圆济见了戒当真活力,赶快圆场道:“师兄,这又是何必呢,憬悟一片孝心,再说这真说不定是憬悟的孝心打动我佛,掉下了六株人参呢。”
憬悟接口道:“感谢师父,感谢师叔。”说着,轻车熟路地翻开柜门,取出几片糖糕丢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