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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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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娘回了一礼道:“光驾小徒弟与卫家六公子通传一声,钟十三郎在此恭候,若他拒不见我,我便在此一向等着。”

难为卫琇疼得嘴唇发白还保持着花容月貌,精雕细琢的五官没一处变形,只抽了口寒气对钟荟道:“光驾您少说两句罢!”又对那小摊主道:“本日实是荷包遭窃,并不是成心的,你且先将我放开,我那里都不去,就同你在此等待家人来会帐。”

藏在花丛后的钟荟感觉本日约莫能替常猴子主省一顿晚膳,她吃惊都快吃饱了,没想到她这个不声不响的堂妹有如此胆量,竟在服丧期间从钟府偷跑出来,跋涉几十里路来到这山间的崇福寺见一个外男。

围观者中便有那恶棍汉轰笑起来:“钱五娘,你这老孀妇想汉想疯了吧,也不看看人家小郎君毛长没长齐!”

“卫居士,您那位朋友已登极乐,还请莫要再自苦了。”虚云禅师双手合十,本来紧闭的双目微微展开,在环绕的烟雾中,这道心不坚的盲和尚似在用悲悯的目光凝睇他。

正说着,只见门口跑来一个小沙弥,对卫珏和虚云禅师行了礼道:“门外有一名自称钟十三郎的居士求见卫居士。”

虚云禅师叹了口气,抿了口茶道:“卫居士,术业有专攻,您叫一个和尚算卦,这不是难堪小僧么?”

十三娘定定地看着那叶子上的小虫入迷,一向到叶子被啃去半边,方才举足上前,曲起纤细的手指叩了叩门扉。

钟荟不自发地就想躲,闪念之间想起十三娘并不认得她现在这副尊容,方才放下心来,唯恐被看破的错愕替之以遇见亲人的喜不自禁。

“人生活着,总有些放不下的人和事,”卫六郎皱着眉头将一口苦茶咽下,一根茶叶柄梗在喉咙口,“纵使出尘绝俗如大师,不也固执于几寸青丝久久不能放心么?”

卫珏与虚云禅师席地而坐,手中捧着一碗苦得难以入口的粗茶,两人不复清谈时口若悬河的模样,相对着闲坐很久而不发一语。

钟荟见他来者不善从速脚底抹油,哧溜今后一躲,没叫那气急败的小摊主逮个正着。

其实在她方才抬脚开溜的时候卫琇已经发明了,不过他倒没筹算难为这不仗义的小娘子,何况还吃了人家的梅条,一想到此处,那梅条酸甜的余味就在舌尖上打转起来,一分神,又被那美意劝架的钱五大娘寻到可乘之机薅了一把。

***

那盲和尚冷不丁被抓了痛脚,高深莫测的嘴脸几近绷不住,心道这卫遥集看着倒是人模狗样像个君子,没想到心肠如此之黑,连他因早秃不得不改弦易辙当和尚的事也探查得一清二楚,只得不情不肯地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往蒲席上一撒,然后以食指指尖一枚枚地摸索,口头上仍在虚张阵容:“合会有离,生者有死......”

小摊主先前传闻那少年是卫家的小郎君,故而有几分怯意,未敢肆意盯着他看,但是现在再一打眼,那身胡服也不是甚么刺绣、织成、锦缎之类的贵重料子,又想起方才两人有说有笑眉来眼去的,说不得底子就是来扎火囤混骗吃白食的。

这西门只是个偏门,不是出入崇福寺的必经之道,这时候已近傍晚,更是人迹罕至,但是卫郎汤饼的这番动静还是引来了很多围观之人,他们交头接耳,时不时还对着卫十一等人指指戳戳。

这是钟荟死而复活以来第一次见到上辈子的亲人,且是堂姊妹中与她最密切的十三娘,但是最后的欣喜过后,她当即认识到十三娘本该在钟府替她服大功,呈现在这崇福寺实在蹊跷,不由跟了上去。

叫她撞上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比起姜大郎更像是杀猪的,此人转过甚瞪了她一眼,声如洪钟地骂道:“小贼皮,没生招子吗?”

面前这个身着碧纱袍,束发戴诸葛巾的少年郎,清楚是她的堂妹十三娘。

盲禅师的屋子里空空如也,只沿墙设香案一条,僧床一张。

钟荟白瞎了一回眼,还搭上了仅剩的一包五味梅条,成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对卫十一心胸忿懑,此时看戏不嫌台高,躲在后边搓火:“寒酸?你睁大眼细心瞧瞧,他这身衣裳上好的越罗制的,断个袖子就能将你这小摊儿连锅碗带人一齐买下来了。”

见那卫家小儿断袖是件可乐的事,可断臂就不好玩了,钟荟清算起姗姗来迟的知己,对那摊主正色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他真是卫家人,你如果把他胳膊拧坏了,一会儿他家人来了看此事如何善了。”

有个同在崇福似摆摊卖酪浆枣茶的大娘一见卫十一郎那花枝招展的面貌,平常那一碗酪浆兑半碗水还要卖三个钱的冷硬心肠顿时软成一滩春水,上前道:“王小麻子,这小郎君生得一表人才,那里会赖你的饼钱,我看八成是真有难处,你粗手笨脚的别把人金贵的小郎君弄伤了,一会儿人家人来了不肯罢休。”一边安慰,一边上去掰小摊主的手,趁着乱趁便在卫琇手背上摸了一把,内心赞叹,端的比她家的酪浆还白滑柔滑。

“禅师别道门入佛门不太短短两年,莫非就将毕生绝学忘得一干二净了?”卫六郎微微一笑,轻巧隧道,“幸而当日在荆州有过一面之缘,不佞才着名满天下的有为真人竟然成了大名鼎鼎的虚云禅师。”

半晌那木门吱呀一声翻开,门内走出个小沙弥,双手合十向十三娘行了个礼道:“敢问居士有何贵干?此处乃是敝寺禅房,恕不欢迎外客。”

钟荟顿时噁心又嫌弃:“啊呀,你方才下汤饼时该不会没洗过手吧,说你是黑摊儿真真一点不假,早知这么脏倒找钱请我吃我都不要。”

钟荟这欺软怕硬的没敢瞪归去,心不足悸地站定,向那扶她的美意人施礼伸谢,一昂首便被唬了一跳。

十三娘在院外站住,钟荟便蹲下身子,躲在巷子绝顶处的一块盘石背后,透过石上一株瑞香花叶间的裂缝,向外张望。

本来嘛,卫郎脸上又没写字,那矮个小子说是就是了?就凭生了张好皮相?西市上杀猪的还长得人模狗样呢,难不成个个都是卫家人?一想到被唬弄去的两片肉,新仇宿恨一齐涌上心头,那三分猜忌顿时变作非常必定,一把拽住卫十一郎的胳膊道:“我看你底子就是个骗子,卫家郎君哪有穿成你这寒酸样的!没钱还来吃汤饼,是盘算了主张吃白食吧!”

那小摊主一听,好哇,这是恐怕不晓得你俩是朋友么?一冲动,吹出两个鼻涕泡泡,他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往裤腿上一抹,悍然扯住卫十一郎那代价连成的衣裳,几近真要将他扯成断袖,一边还要顾着躲在背面的小朋友。

穿过林子,面前是座花木扶疏的深深禅院,院门外有几丛修竹香草,低矮的院墙内探出几支白茶,碧玉般的叶片上伏着只玄色甲虫,已将叶片边沿啃出了个缺口。

那小摊主一向留意着他们这边一举一动,闻言吃紧地跑上前来,看了看边幅堂堂的卫十一郎,又看了眼身着仆人青衣的钟荟,两人通身高低都没甚么金玉之类的值钱物件,不过那胡服少年面貌气度看起来毕竟更繁华一些,便柿子拣软的捏,朝钟荟扑过来。

小摊主恼羞成怒,想去抓那坏嘴的小僮,可又怕放跑了手里这个,只好下了死力拿他泄愤,他这双手能够连着大铜锅端起整一锅汤水,几近将卫十一郎的小胳膊掐断。

卫十一郎何曾叫人如许既脱手又动口地轻浮过,满身的血气都往脸上涌,连带耳朵都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钟荟都有些不忍心看,捂住了眼,内心默念几声阿弥陀佛,求佛祖庇佑这不幸见的小郎君,然后趁着世人忙着围观卫十一郎的当儿,猫下腰,偷偷从草棚中溜了出去。

钟家排行十三的小郎君还在啃手指,卫六郎不消想也晓得门外的是谁,叹了口气对虚云禅师道:“是鄙人执迷不悟,妄图窥测天道,还请禅师包涵。”说着便起家告别。

十三娘见这脸上脏兮兮的小童直勾勾地盯着她瞧,狐疑是本身女扮男装叫人看破了,草草回了一礼,低下头抓紧脚步持续往前走。

这半路转行的和尚被拆穿了也不见异色,叛变师门的决计非常果断,打着模棱两可的偈语道:“小僧劝居士一句,‘如河驶流,往而不返',您又何必固执于这击石火,闪电光?”

十三娘钟芊爬到石阶顶端,右转沿着一条小径穿过一片栽着栝柏的密林,钟荟怕被她发明,一向待她的背影消逝在林中,方才跟了上去,若即若离地远远缀着。

钟荟突围胜利,见没人留意她,回身拔腿就往寺中跑,一口气爬了十几级石阶,这才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几次回望西门外的小草棚,马后炮地担忧这卫小郎亏损,一不留意没看前面,撞上了一小我的后背,身形一晃,差点抬头从石阶上栽下来,幸亏背面有人眼明手快将她扶住,暖和隧道:“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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