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临别赠言
交来回回转了九九八十一圈,《镇宅咒》也不晓得唱了多少遍,蒋高功终究愣住了脚步,赵然等人赶紧各自归位。
董氏家仆呈上三牲九果食盘,供奉于内坛香案之上,燃起三烛九香,便是打醮。蒋高功领着赵然等人在坛下又念诵了几遍恭送圣君弃世的醮词后,全部安土镇宅禳镇仪便告功成。
“是,去华云馆。赵师弟,我也不知该当说些甚么,总之,有些话不吐不快。”
“没几天了……无极院已收到华云馆移送的文书,一俟华云馆来人,我便要分开无极院。赵师弟,固然和你活力一年,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有大才的,只是可惜……望你多自保重!”
“诸师弟,我想你忘了一点,我们都已经是削发人了。”
蒋高功将背上绑着的桃木剑抽出,扬手将誊写了青词的那张符纸腾空抛起,蓦地以剑击刺,这便是“拜表”了。桃木剑刺入青词符纸的刹时,符纸轰然自燃,气象端的可谓奇异!这一手相称震慑,场上观礼的百多人固然大部分都见地过很多次,仍然收回了啧啧赞叹声。
感激yangzhigang、顺齐zi然、听海的歌、九命玄猫等兄弟的打赏。老饭把稿子弄丢了,哀思欲绝一下午。刚将本章重写完,时候晚了点,对不住了。
马致礼抢先,诸道童紧跟在后,随蒋高功步罡踏斗。赵然和诸蒙心有灵犀,同时抢步,可惜赵然毕竟快了一分,抢在诸蒙身前,诸蒙差点被挤了个趔趄,惹得赵然暗自偷笑。
“……不管她现在是甚么,在我眼中,一向是文秀。我只是想平心静气和赵师弟好好谈谈,也但愿赵师弟放下之前你我之间的不快。文秀和我了解那么多年,我和她之间的体味,不是赵师弟能比得了的,并且我父与周伯父也是至好,长辈们都是首肯的。”
赵然觉悟,暗自猜想蒋高功挣的甚么外财,是单开小坛呢,还是起课占卜?亦或是为人祈福?也不知能捞多少?
“她现在是周雨墨。”赵然冷冷道。
挑帘而出,却见诸蒙正坐在厅堂上,也不知在想些甚么。赵然也不管他,正要排闼而出,却无妨被诸蒙唤住:“赵师弟?”
直到一阵“噼啪”的灯油爆裂声传来,赵然才缓缓道:“你的话,我会服膺的。”
念完青词,蒋高功开端起诀请神。赵然细心看他手势,见掐的是天师诀,手势没有半分讹夺,显见停业纯熟。
“嗯?”
董家摆起酒宴,接待各处前来观礼恭贺的高朋,蒋高功等六位无极院下山的羽士,天然也有好酒好菜,只不过不好与“凡夫俗子”共饮,却在内堂另开了一桌。其间,董方临亲身过来伴随了数巡,县尊、县丞、县尉及几位缙绅也都来拜见过一次,显得非常殷切殷勤。
这点银子已不入身家丰富的赵然眼内,但他偶然间一算,还是不由有些骇然。身为念佛道童,只需功课优良,保持在一等之列,每月便稀有次下山斋醮的机遇,一年算下来,悄悄松松挣个二三百两不成题目。如果能有主持法事的机遇,这个数陌恐怕要翻上好几番。
“我与文秀妹子,自幼青梅竹马……”
赵然度量净瓶,跟在前面诵唱经咒,绕着阴阳八卦方位转来转去,俄然间哭笑不得,暗道本身穿越前好歹是个正处级干部,却没想到现在干起了这活动,如果昔日那些同事们见了,会不会个个捧腹狂笑?
“呵呵,我要走了……”
“诸师弟,我很恋慕你有修道的根骨,但你不感觉,你是在华侈你的天赋么?有机遇进入馆阁学习道术,这是几辈子的机遇?而你却一门心机寻求男女之情,置道法于何地?”
“赵师弟,我一向觉得你学通了道经,却不想你说出这般话来。太上忘情,并非无情,情之一字,本就在天道当中,如何可无?至于如何去‘忘’,本就各有各的章法,天道万变,存乎一心,如果绝情方可成道,那又那里来那么多双修道侣?至于全真法门所倡禁令,却非为不成有情,而是因光阴有限,恐担搁修行罢了。”
接下来,“赐福镇宅圣君”归位,香案上同时供奉着的几幅圣君画像起了出来,自有董家仆人拿出去张贴在门外,然后撤去外坛和中坛,解去二十八宿镇宅符纸――符纸为董宅收藏,由董家几个首要人物一道,将内坛谨慎翼翼的抬起,搬至正堂之上,便算完成体味坛的法度。
赵然脚步一滞,转过身来望向诸蒙,却见诸蒙踌躇半晌,道了声:“我要走了。”
茶水换了两盏,蒋高功终究返来了,眉宇之间不露神采,看上去还是高深莫测。众道童随蒋高功起家出门,临走时,董宅管家又给每人封了五两银子――这是犒劳银子,不计入簿仪以内,簿仪是要入无极院公账的。
六人各捧法器,按阴阳八卦步的步法开端踏斗,口中念念有词,唱的是《镇宅咒》。
晚间回到无极院,也无他事,赵然略略清算一番,带上一条薄毯,腰间挂上手炉,筹办前去藏经楼。现在已是深冬,藏经楼内虽不虞漏风,但还是酷寒,没有薄毯和手炉傍身,赵然是熬不住的。
饭毕,蒋高功被董主簿请到后宅“一叙”,赵然等五人则在堂上喝茶等待。方致和冲着赵然挤眉弄眼,搞得赵然浑身不安闲,便小声问:“方师兄有事?”
方致和凑过甚来小声道:“你知高功去后宅何为?”
“请说。”
公然,半晌以后,方致和自家就忍不住了,凑过甚来低声道:“高功去内宅接活儿了,挣点外财。”
赵然沉默不语,诸蒙续道:“我只是想说,不管我与文秀如何,但起码我能有机遇修道……说句不近情面的话,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三十年也无谓,百年以后,赵师弟一坯灰尘,文秀又该当如何?言尽于此,还望赵师弟沉思。”
“何时走?”
“道门,起码正一教是不由男女之情的,不是么?不然我为何要进入道门?”
“但愿如此。”
青词符纸敏捷化为飞灰,蒋高功将桃木剑反插身后,技艺洁净利落。随后,他迈步上前,将香案上的“赐福镇宅圣君”捧起,绕着内、中、外三坛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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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油灯的微光中沉默相对,很久无语。
赵然道:“不知……”想听方致和解说,方致和又故作奥秘的将脑袋缩了归去,笑而不语。赵然早就看出这位方师兄是个极其八卦之人――此八卦非彼八卦,既爱好领受八卦,更酷爱鼓吹八卦,便忍住不问。在经堂这一年来,方师兄最喜好干的事情就是向赵然和诸蒙这两个新人传播各种小道动静,不消问,他天然就会说的。
赵然愣了,半晌以后觉悟过来,心中百味杂陈:“要走了?”
赵然点点头,排闼而出,向着藏经楼而去。雪地里,他愁闷得想要放声大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