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元宵（一）
丽妃低声道，“可不是《南柯记》，太后都说贵妃点的好呢。”
这寿成殿外瞧着，里头早已是火树琪花，到处都张挂着元宵灯笼。
淑妃带着皇子在太前面前请了安，叙了几句寒温，又靠着锦妃、丽妃前告了座。
淑妃听了，心下一时有些吃惊。锦妃的父亲虽无太师这般老资格，却也算是先帝时的旧臣了，在朝中也算有些脸面的人物。他虽与太师不在一派，却也是有些靠近，不想现在直接就被罢了官……
淑妃忙推委道，“太后与贵妃娘娘都在呢，我又怎好点戏。”
孙瑶环又亲身拿了戏单来，让淑妃点戏。
一语才毕，淑妃仍不敢昂首，只道，“娘娘虽是这么说，但是千不该，万不该，我家这个祸头子，也是闯了祸事，总该受点甚么训戒，还请娘娘亲身惩戒了他才好，又或者娘娘碍于情面，那便臣妾代弟弟受过也是好的。”
昊然从淑妃身后探出脑袋来，“咦”了一声，又忙将脖子缩了归去。
两侧乐声起，台上演的有如清宵长歌裂金石，可谓感情至深。太后甚喜，又分外赏了金银、荷包、铜钱一类，还送了班主一匹锻布，班主千恩万谢。
除夕夜，这梨园子的戏演的神形俱佳，太后甚为对劲，这元宵，便又请来讨个喜气。
淑妃承诺了一声，方接过戏单，重新看到尾，一时也没主张。瞧着茱萸，看戏看的正欢，便又悄声问了丽妃，“方才歆贵妃点了甚么曲子？”
说话间，秧姑姑已是出来又催了一道，“太后都在里甲等着呢，请淑妃娘娘这边畴昔吧。”
听罢，淑妃不自禁笑起，“两位小公主真是风趣。”
芷水笑道，“小哥哥，你如许怕我们么？”
芷若指着芷水道，“我们在玩踩影子呢。”
淑妃点头笑着，着昊然上前来，将三人的手交叠道，“你们都是皇子皇女，自是当然该在一处玩耍。”
丽妃见了淑妃就笑道，“你们娘儿两个忒忙了些，这请了两道才来。如果还不来，我可得替太后亲身来请了。”
想着再不济，这弟弟还是弟弟，总归总要给娘家一份交代。淑妃只得应了戚管家，只说会帮着看看，也不把话给说死了。
孙瑶环笑说，“我等可都轮番点过一出了，就差你呢。也想着请淑妃点一出好的，也好让我等再多饱饱耳福。”
这元宵灯笼，皆按着序列挂着，从“龙凤呈祥”、“三羊开泰”、“五谷歉收”、“风调雨顺”到“国泰民安”等，诸灯高低争辉，真系神仙样的寓所。
茱萸听了，心下倒也不觉诧异，这淑妃为人，一贯谨慎，本日亲身来寻她，倒也在料想以内，便道，“我那大哥，也是内心头不静之人，想来是甚么处所与小公子不对于，便动了手脚。这老迈的人儿了，我也懒对他训戒甚么，总归也叫他自个吃个经验才得记个灵巧。”
淑妃听了，便带着昊然一道往里头去，见丽妃已是在殿外等着了。
茱萸点头，“可不是，这淑妃心机也是细致，难怪太后总说她识大抵。”
一起行至楼阁处，又有树之于庭，燎之为明。金窗外，铺陈无一处堆叠。
说话间，淑妃等已是到了大明宫寿成殿外，见到淑妃膝下两位公主在那边玩耍。
淑妃边走边笑道，“可叫太后她白叟家久等了，倒是我的不是了。方才带着大皇子游园，一时髦起，忘了时候了。这前头的戏但是唱到哪出了？”
芷若拉过芷水道，“甚么小哥哥，这是我们的皇兄。”
太后见淑妃点了戏，便问了一句，点的甚么曲目。听是《紫钗记》，又对茱萸道，“瞧这淑妃，也是会点戏的，正应了本日元宵团聚的风景。”
淑妃低头笑道，“倒是被事儿担搁了。”
茱萸见是淑妃，便笑笑，“本日坐了半日，可真是乏了。淑妃本日来的晚，倒是好过一些。”
淑妃见茱萸走在前头，将昊然托给贴身侍婢带着。目睹着彩莲与鸳鸯早已在轿旁候着，忙上前道，“歆贵妃请留步。”
太后又着诸嫔妃去紫阳殿吃茶，诸人本日因着年酒与节礼，皆已有些劳累，各显了疲态。太后见状，便着意散了，大伙方才出了紫阳殿，往大明宫外的轿撵而去。
淑妃心下有了主张，将戏单递给班主，说道，“现在唱的这出完了，便再唱一出《紫钗记》罢。”
茱萸见她似是有话要说，便拉着她一同上了轿内。
锦妃本日看着面上有些阴霾，也不与淑妃周旋客气。丽妃瞧淑妃略有难堪，便附耳边对她道，“本日在前朝，说是有人参了锦妃父亲一本，说其在周地私相贿赂，结党营私，圈了很多的地儿，害得本地百姓流浪失所。可不，皇上一时气恼，先给他罢了官职，说是过了元宵才给鞠问细审。”
世人说谈笑笑，直到《紫钗记》都唱完了，方才有了罢了的意义。
淑妃只轻声道，“想来娘娘也传闻，我家阿谁不争气的弟弟，一时莽撞上了头，竟然伤了娘娘家中至公子的腿儿，可不得，我这心下难过的很，特来与娘娘请罪来了。”
才过了假山，绕过一个小坡，只见着两三个婢女面色仓促而来，见了淑妃忙道，“淑妃娘娘，可算见着您了。这太后、歆贵妃，诸位主子等，都在前头宴席久候了。太后见淑妃娘娘只是不来，可急得不得了，叫奴婢等再来请娘娘畴昔呢。”
淑妃笑笑，摸摸芷若的头道，“你们俩在这玩甚么呢？”
才入了轿，淑妃便要施礼，被茱萸一把拦下，“淑妃这是何意？好端端的，怎又见外了？”
芷水吐了吐舌头，“淑妃娘娘，皇兄以往都未曾跟我等一同玩耍，今后能够跟我们一起玩么？”
戚管家才走，淑妃心下便多了一桩苦衷，也偶然再与昊然游园了。
长公主芷若，见淑妃等来了，带着mm芷水摇摇摆晃行了一礼，“给淑妃娘娘问安了。”
小宫女回道，“约莫有个六七出了，正演的出彩呢，太后又没少赏那红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