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君心绝（一）

顾清鸿转头，仍然笑容若晨光，声音也一如既往和顺动听：“夫人，这位是沈如眉，她本是我父亲畴前同僚的女儿，因罪受连累，不慎流落青(qing)楼，以是……”

而顾清鸿则温言安抚，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璧人！不知情的倒觉得她是个不能成人之美的恶妻。

“没事，我去看看。”聂无双勉强一笑，提了裙摆向外走去。

“相公，你不是发誓过，今后你我恩爱到老，一世一双人……”她俄然说不下去。

一夜过后，统统的相国府上高低下都晓得相国大人有了新欢，顿时风向微变，统统下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畴前的崇拜十足不见。

这哄人的话，你也信？聂无双想笑，终究忍不住捂住脸哭泣出声。

墨香赶紧捡起来，看着神采煞白的聂无双喃喃安抚：“夫人，或许不是……”

“相公，这位是……”她一颗心如同坠入冰窖，勉强笑着上前，但是眼睛早就禁不住紧紧盯着他那握着美人苗条的手。

“你另有甚么事？”顾清鸿淡然回身，黑琉璃普通标致的眼眸中没有涓滴温度，但是他脸上仍然彬彬有礼，文雅得令民气服。

她哭了一整夜，望着黑漆漆夜幕，第一次感觉长夜漫漫，杳无边沿。

顾清鸿不看她的眼睛，淡淡地开口：“不管你情愿还是不肯意，下个月我就娶她过门，顾家香火老是要续的。”

在花厅中，她公然瞥见“日理万机”夫君正搂着一名面庞鲜艳的女子在说着甚么。

“请夫人收留，如眉不想在青(qing)楼中，固然如眉对峙卖艺不卖身，但是那处所实在是肮脏不堪。如眉情愿为夫人做牛做马，来世结草衔环酬谢夫人收留的大恩大德。”沈如眉哭得梨花带雨，向她跪下却仍然还是牢坚固在顾清鸿身边。

那一夜，他三年来第一次未在她房中安息而是去了另一个女人的房间。

誓词犹在耳，她记得，但是他，仿佛不记得了。

花厅又规复温馨。聂无双看着面前超脱的男人，仿佛不熟谙一样。

“如眉，你先起来。来人，送沈女人下去安息。”顾清鸿扶起她，沈如眉就势依在他身上，紧紧抓住他的手，一双美眸楚楚不幸地看着他。

聂无双冷冷看着，沈如眉哭了一会，见她一声不吭，不由难堪万分，更加哀哀切切。

他说完回身要走。

“去吧，我等等畴昔看你。”顾清鸿笑得柔情似水，沈如眉害羞带怯地看了他一眼，这才下去。

顾清鸿略略沉默了下，忽而淡笑，眉眼活泼，俊美如昔柔声说道：“这哄人的话你也信？”他说完回身走了，独留她一人呆呆立着。

“等等。”聂无双叫住他，重新到尾，这场闹剧开端得快，结束得更快，快得令她连震惊的时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