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刘承祐的想法
天下盘据，各国纷争，本就是文衰武盛，文贱武贵。在这个期间，武夫当国，有太多拿长剑大戟的武将瞧不起拿笔椽子的文臣，史宏肇则是此中的“佼佼者”，常常口出恶语。
“至不济，潞州必然要掌控在手中。其地阵势高险，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当年庄宗伐燕，河东空虚，就是仰仗着潞州险要而拒朱温。今契丹人以耿崇美为潞州节度，扼据要塞，岂能让他得逞。若动兵南下，取潞州，既可戍卫河东，又可占有主动，可进可退，还能向天下人揭示，您驱讨契丹的决计！”
“哦，说说看！”
比起史宏肇，郭威在刘知远麾下文武中的分缘，较着要好很多。似杨邠，就对其甚有好感。
“二郎平身！坐下叙话。殿中只你我父子，就不必拘此缛礼了！”刘知远神采轻松，语气暖和，话是这般说，但神采间较着透暴露对刘承祐恭谨态度的对劲。
“民气！”刘承祐竖起了食指，当真地答道：“自古以来，若欲夺天下，必欲取民气。百姓之心，士人之心，藩镇之心。父亲称帝，传檄天下，号令天下臣民共抗契丹。然若拥强兵，而伸直于河东险要，坐观中原成败，只怕难服民气。”
“何况，杨、王二公提出的顾虑，也并非没有事理。父亲要做的，可不但仅是击败、赶走契丹人，更首要的是，如何清算以后的残局。契丹南来，已经大幅处所诸节度的气力，若再来一次......”说话间，刘承祐的语气中已然透着些许奸滑。
顿了顿，王章又道：“杨兄，也无需与那匹夫置气，陛下心胸天下，深谋远虑，不是也没有听其定见吗？”
听他这么说，王章却只是笑了笑，不置一评。眼睛一眯，敏捷地结束这个话题，拱手道：“陛下东出，辎需之费，粮秣之用，我还得去检视一遍，这便先告别了。”
“眼下，最无益的做法，便是保存气力，坐等契丹人与中原节度气力耗损。父亲视及天下，在河东，筹办得越充分，兵马越多，将士越勇悍，粮秣越足备，军器越精美，他日进军中原的难度也就越低。将来，篡夺天下，纵有人不平，胆敢反叛，亦可等闲平之。”
与刘知远对视着，刘承祐淡定说道：“刚才史宏肇殿中之言，也不是完整没有事理。纵使不直趋中原，潞州、相州、河阳三地，有些进取的意向，也是有需求的！”
闻言，杨邠也是沉默，感慨一句：“若天下武臣，皆如郭文仲那般，何愁国度不宁？”
“王兄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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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陕州那边已有将校抖擞，杀尽契丹人，夺州占城，宣称拥戴父亲。这是个不错的开端，能够预感，接下来中原、河北诸州的前朝军校，不管是为了‘大义’，抑或是抵挡契丹人的逼迫，必然不乏跟进者。”
冷静地跟着这名年青的内侍，刘承祐打量着其背影，这该是此前养于太原宫，保持宫内清理运转的那撮人。现在，全数非常荣幸地成了新皇的近侍。而刘知远天子没当几天，使唤起宫中的这些宫娥寺人来，倒是得心应手。
......
“臣拜见陛下！”刘承祐规端方矩地躬身施礼。
刘知远脸上已然浮出了深深的思虑，俄然打断刘承祐：“你有甚么设法？”
刘承祐这话，有点造作的味道，刘知远眉梢小扬起，盯着他：“甚么瑕疵！”
“只要各地乱了起来，契丹自顾不暇，才是我们进军，趁乱取事的最好机会。我想，您与杨、王二公挑选按兵不动，想来也是早已洞悉其事。而史宏肇，勇则勇矣，看不到这些。”
“天下崩坏至斯，狼籍不止，皆是这等武夫当国而至，若不停止之，这天下事永久也安宁不下来的！”不知出于甚么考量，杨邠哼唧了两声。
究竟上，似王章此人，也是不喜文人的，不过他讨厌的是那些不习碎务、只知空谈的酸腐文士。但史宏肇倒是瞧不上统统文人，哪儿能不惹人生厌。
王章神采也都雅不到哪儿去，冷冷地说道：“此人一贯骄横，自大有几分领兵之才，视我等为无物。为人臣者放肆至此，杨兄，且等着吧，终有一日，陛下都将难容其人！”
“天下人并不都是愚夫蠢货，不是统统人都看不出父亲的筹算。固然，终究我们必然能够做一回渔翁，得其利，胜利篡夺中原。旁人慑于河东强大，仍旧会臣服，但若欲令其心折，却不是那么简朴的。夺天下易，守天下难，若欲天下大治，必须清算民气。”
“不过，如此行事，虽得之稳妥，必取天下，但也不是没有一点瑕疵！”说着，刘承祐语气急转，沉声说道。
刘承祐这边，未及出宫，便被一名内侍拦下，刘知远唤他问话。
进殿以后，刘承祐才发明，刘知远是伶仃召见本身。心中不免讶异，这但是头一次，以往相召，起码是有大哥刘承训作陪的。
瞥了眼老友，王章一时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叹道：“但是打天下，创建江山，却也少不得彼辈用命效死啊......”
“父亲着眼于天下，已有通盘考虑，又何必儿赘言！”迎着刘知远的目光，刘承祐微微闪避，答道。
“中原的景象，已是充足清楚，契丹人必然是守他不住。耶律德光的应对，扼守要地，实则是取守势。此时我军若急于进兵中原，北兵被逼急了，与我们针锋相对，硬碰硬下来，我们也决然讨不得好。”
刘知远桌上摊开着一张舆图，此前应当正在研讨。闻问，抬眼轻笑着看着刘承祐：“方才殿议，文武狠恶争论，史宏肇与杨、王二人，几近在我面前上演武斗。我固知你对契丹之事，观点颇深，为何刚才始终不发一言？”
“你，倒是看得透辟！”这是第二次听刘承祐的结论阐发了，刘知远不由凝睇着他，感慨一句。
“不知父亲唤儿何事？”屁股半撅坐下，刘承祐问道。
“这个史宏肇，就是个无谋匹夫，粗鄙不堪，恃宠生骄，在官家面前，都敢那般无状。刚愎自用，自发得是，一味负气用刚，逞强使狠，他觉得打天下靠刀枪便能够了吗，的确不敷与谋......”散议以后，与王章走在一块儿，杨邠涓滴不粉饰对史宏肇的不满与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