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师
“哈哈，说得也是。”
说着，向训倒是反应过来了，望向刘承祐：“以殿下的沉稳睿智，当不致于冒然南进才是？”
“耿崇美那厮也是，竟然他杀，如果留着性命给我亲身斩杀，哪有那孙含争抢的余地......”
“内心不平气？”夹了一块煮熟的猪肉递给杨业，见他情感怏怏，慕容延钊问道。
“能在殿下身边做事，听您教诲，是臣下的福分，岂敢嫌位低职卑......”向训垂着眼睑，轻笑说。
“殿下，我们击败的，只是燕兵。燕人，不比契丹人啊！”向训说。
“殿下贤明！”向训明显附和刘承祐的决定。
“你说，孤此番灭杀了耿崇美，威胁河阳。契丹人，会不会惹得耶律德光，派雄师北上伐我？”沉吟了一会儿，刘承祐俄然问道，语气中透着浓浓的顾忌。
重视着刘承祐的眼神，向训吸了口气，缓缓叙来：“此前，天下沉湎于契丹铁蹄之下，合法河东担当九州之重，主动进取，建议天下，为中国军民之榜样。然现现在，陛下已称帝出兵，抗击胡寇，各地节镇、州县，亦多有呼应者。如许的环境下，我们要考虑的，便是如何故最小的代价，击败摈除契丹人，重构江山了。”
“还在晋阳的时候，你可提出过，纵河东雄师，进取中原？如何此番，又变了设法？”刘承祐问道。
“马队都，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以你杨重贵的本领，到那里都不会被藏匿......”明显，慕容延钊此来，是欲安抚安抚这个小弟兄。
闻问，向训埋头揣摩了一会儿，抬眼望向刘承祐：“殿下此时当不会想着，持续南进吧？”
见他嘴硬，慕容延钊倒是轻笑道：“受罚的，可不止你一人，有的人，折腾下来，倒是损人倒霉己。”
同向训闲扯几句，刘承祐神采规复了严厉，端庄地沉声说：“此番南下，已得潞州，占上党之险。但泽州的归附，却实在出乎我料想以外。接下来，我军当如何意向，你有甚么设法？”
慕容延钊单独走来，在士卒的迎奉下，进入营中。下认识地察看着，嗅着马粪味，听着时不时响起的嘶鸣。
听刘承祐这么说，向训脸上暴露了点讶异，瞄了眼不露形色的刘承祐，答道：“这上高低下，欲替卑职而代之者，不知凡己。”
现在的向训，已然成为刘承祐的亲信秘书，事不分大小，无不经其手。递还给向训装封，密于驿筒，刘承祐招来保卫在外的李崇矩：“将此报，快马送呈晋阳。”
高平的县衙，非常天然地成了刘承祐的行营。二堂中，刘承祐一身丝布单衣，踱着步子，脸上尽是安闲，嘴里不断地吐着词。
嘴里这般说，但杨业眉色间透着的，清楚是：小爷不爽。
闻问，向拱摇了点头。
听刘承祐此言，向训倒是下认识地松了口气，起码看起来，刘承祐并没有如其嘴里表示得那般志骄意满，是以小胜便失了明智。
......
第二日，刘承祐便留下李万超暂权泽州军事，本身则率军北撤回上党。
手中拎着几包吃食，他此番是专门来探视杨业的。
营房中，杨业换上了一身浅显士卒的礼服，连降三级，给直接降成小卒子了......
刘承祐嘴角咧了下，摆手道：“我哪有甚么可教诲你的，反倒是我，这一起来多听你提点，收成很多。”
刘承祐这才上前，拿起这4、五张纸笺，检阅了一遍。向训的字，算不得标致，只能用工致来描述，即便如此，也比刘承祐的字要都雅很多。
听此言，杨业当即摆了摆手：“将军可别忘了，杨业也是‘幸进’之人！”
点头考虑着，刘承祐抬指道：“暂取守势，泽州非御守之良地，我欲回师潞州！”
“哦？”刘承祐仿佛来了兴趣：“何故？”
很快，二人便进入闲扯时候。
营地的马房中，杨业正裸着膀子，细心地替一匹马刷洗着。只是行动有些变形，一举一动，龇牙咧嘴的。被罚了二十杖，哪怕身材根柢好，也不是那么好熬的。
刘承祐以这语气出此言，赤裸裸地显现着他“骄慢”的心态。向训倒是忍不住，沉着脸劝谏了：“殿下，不成粗心啊。现在中原之地，契丹仍旧重兵云集。占得潞、泽，已大解河东之困，打击退守，游刃不足......”
原觉得向训又会层次清楚地说道一番，却闻向训非常干脆地答了句：“卑职不知。”
略微顿了下，慕容延钊又道：“这一次，也算是我这‘幸进’之人，缠累到你了。”
接过便狠狠地咬了一口，杨业囫囵道：“岂敢！犯了军规，能留下一条命，也是幸运。先脱手的是我，郭将军的措置，没甚么好抱怨的。”
在堂间案上，向拱正埋头记录着，奋笔疾书，下笔数百言，一蹴而成。他将此次领军南下作战的环境细具成书，汇报、请功，筹办送往太原。
看向训说得口干，刘承祐倒是拿起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手指在书案上慢悠悠地画着圈圈：“说句自大的话，若五万河东步骑在手，孤倒真欲帅师南叩河洛，与契丹人掰掰手腕！”
“我正有此意，你看如何？”刘承祐非常干脆地承认了：“羊头山一战，也算摸索了一番辽军真假，别看其势大兵雄，果如此前的判定，不敷为惧。”
向训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察看着刘承祐的神采，仿佛在衡量刘承祐出此言，是否是当真的。
高平城垣北侧的一处营地，这是韩通马队都的驻地，大部分人都随韩通出去探察剿灭败兵去了。营中除了站岗巡查的士卒外，只剩下少量的伤兵了。
“此次击灭耿崇美，已大振中原、河北军民士气。值此之时，当稳守潞、泽，监控河洛，以观天下变局才是。卑职几近能够必定，契丹人对中原的统治，就在坠灭之际。何况，以龙栖军现在的兵力，就算加上潞泽州兵，于契丹人的雄师而言，也是微不敷道......”
“向训，这些光阴以来，你谏言献策，协理要务，功绩甚著。以你的才气，在我身边，当个小小的侍从，过分屈才了......”屈身入坐，表示站起的向训持续坐着，刘承祐随口与之说着。
迎着刘承祐稍显讶异的目光，向训苦笑道：“耶律德光会不会派雄师北上，卑职不知，但河阳的崔廷勋，倒是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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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步子，刘承祐又想了想，问向拱：“你是否感觉另有甚么需求弥补的？”
“我却不以为，契丹人能比燕人强到那里去。”刘承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中原、河北现在已成一片泥潭，契丹人的铁骑，在这片泥潭里，也迈不动腿。我军既当前锋之任，得此摧枯拉朽之大胜，合法趁胜进击，直面契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