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可面前一片戈壁,连块石头都没有,寻哪门子宝?
“此事不必再提。”李攸道,“此牌形纹我已记下,遇可用之处自会留意。待下次荒川古境开,你兄弟可前去自取。”
凌霄观、玄楼观、五轮宗、天人宗、烈焰宗、乃至草原狄戎,御剑舟船,拂尘笔洗,快意玉碗,纷繁表态。
“荒川古境开,请道友登舟。”
故青冥剑尊束缚门下弟子,不得在城内肇事。他处则是另论。
未几,钟声乍停。
气海内草籽微动,石子中小千天下也传来轻鸣。
盾舟不再上前,众修士纷繁祭出飞翔法器,抢先恐后向门内冲去。
李攸伸开黑伞,仰首而望,对古境之行愈发等候。
“哦?”赵横手托城主印,颇感兴趣,“你说会有安排,莫不是已暗中布下帮手?”
“戈壁?”
“我要兔子何为?”
一舟出自内城,人数寥寥。余下两舟倒是人数过百。
鲁川抱拳,嘴唇微微颤抖。
忽而,半空浮山响起一阵钟鸣,亘古悠远。外城四坊、六道城墙角楼皆有回应。披甲卫士横托长矛,以盾击声相和。
心安理得获得恩赐,不思回报,非男人所为!
鲁川兄弟伤势刚愈,山虎石豹尚未淬体,有玄楼观弟子同入荒川古境,四人留在堆栈更加安然。
潜台词,在荒川古境里打出脑浆也没干系,出来后肇事,休怪他不给面子!
“兄长尽可一猜,猜对了,东虢令以外,小妹再送兄长一对月兔。”
兽首再发吼怒。
半空中,盾舟渐近内城。
又穿-越了?
竹简再亮,刀刻笔墨浮起,锁住舟身。盾舟收回两声钝响,收起登板。
以石心入道,率性而为,顺从本心最为首要。
好久,风-暴-渐停,宝车自空中坠落,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不成能。
“定了!”
另有一白袍修士闲立舟旁,姿势悠然,手不释卷。不知内幕者,八成觉得他是入皇都赶考的墨客,而不是将入古境的修士。
黄沙漫天,热-浪-滚滚,极目远眺,六合间只要两色。
声如春雷,字字在耳边炸响。
山城以外,各宗修士大可拼个你死我活,非需求,赵横不会-插-手。换做城内,且在北坊,玄楼观胆敢行凶,倒是犯了仆人忌讳。不必赵莲出面,赵横会立即亮剑。
一对月兔,一只宝鼠,齐国公主皇子都会眼馋,兄妹倒是顺手送出,赵家之富可见一斑。
“你等入古境以后必须谨慎,不成轻惹是非。万不得已,遇那黑袍修士也不要肇事,任他去!”
“起!”
北坊内,很多修士望着舟尾,满眼恋慕。
齐皇治下,山城以内,赵横握有绝对生杀大权,说一不二。
既然高调,便高调到底。
李攸收回目光,石心不动,面无神采。
四人坐定,一株不起眼的藤蔓盘在山虎肩头,蔫耷耷没一点精力。
挖沙找蝎子吗?!
李攸暗中考虑,莫非古境入口即在此处?
最后只能收起山鹿,催动灵石,伸开樊篱护住宝车,任凭暴风龙卷,随之扭捏。
“一定。”赵莲轻笑,“兄长可要同小妹一赌?”
天渐亮,东方映出一片火红金光。
“尊者。”
“好。若不中,我将府内一只宝鼠送给小妹。”
百丈巨门在世人面前缓缓开启。
壮汉转头,眸光如电,窃保私语声顿时变小。
舟首,披甲卫士手持一枚竹简,每有人登州,竹简都会亮起。待李攸行过,竹简内载名额已满。
“是!”
披甲卫士燃烧火把,遁舟加快行速,消逝在晨光中。
临行前,李攸仍不放心,为保万全,令噬魂藤分出一枝留给四人。如遇敌袭,噬魂藤可代为抵挡。不能当场绞杀,也能拖到城卫赶到。
李攸眉心一动,发明玄楼观弟子正瞪眼着他,满目杀气。
舟上修士惶恐,纷繁亮出宝贝,祭出符篆,以免被法力击飞。
不过几日,两端山鹿又长了个头,獠牙冲出上唇,愈显狰狞威武。
门轴滑动,吱呀声起。
一艘上载天人宗、五轮宗等门下弟子,此中即有云霁同业两名女修。
李攸行在最后,玄色长袍,沉默寡言,毫不惹人重视。
发觉李攸视野,云霁抬首,冠束青丝,墨眉星眸,君子儒雅,引来数声轻呼。同他熟谙的五轮宗女修更是笑靥如花,娇声道:“云师兄!”
自此以后,即便消去忠符血印,兄弟二人也是断念塌地跟从李攸。
鲁川四人返回堆栈,令掌柜奉上饭菜,饭后持续本日修炼。
若等闲突破,他日齐皇派人发兵问罪,玄楼观不免难堪。
青冥剑尊叮咛门下弟子,钱真人等恭声应诺。是否能听入耳中,避开“伤害”,全看本身造化。
当此时,又有三艘盾舟前后行到。
大小宗门散修聚到一处,或恭声问好,或瞋目而视,自是暗潮澎湃。
“是!”
挥袖放出山鹿宝车,跃身入亭。小扣亭柱,灵石连响,山鹿呦鸣,踏蹄直冲门内。
另一艘多载域外宗门。舟上一名大汉格外夺目,身如黑塔,赤发黑眸,单耳垂下一枚金环,彪悍强健,仿佛烈阳。
李攸收起灵伞,独立在旁,只观不语。
“城主为何许此等蛮人入荒川古境?”
“竟是草原狄戎?”
卯时一刻,四艘盾舟全空。
堆栈前,十余名散修身怀法器,鱼贯而出。
眨眼之间,山鹿宝车一并卷入玄色旋涡,似叶落激流,惊险万分。
“成心机。”李攸挑眉,拇指在颈间悄悄划过,不管对方懂不懂,这份“杀帖”他接下了!
李攸跃下宝车,脚结壮地,无半点欣喜。
荒川古境之前,赵横收起山城印,看向赵莲,道:“小妹不去?”
“卯时到!”
门外修士无不惊诧,元婴尊者也忍不住擦眼,多年苦修不出宗门,世道竟是变了?明显金丹前期,为何能如元神大能普通御风而行?
“玄楼观一名元婴尊者,两名金丹真人,五名筑基弟子,若开七星剑阵,那黑衣散修不是敌手。”
一枚山城印自内城飞起,城主赵横立在印首,环顾世人,朗声道:“诸位道友细闻,荒川古境内诸事,山城概不过问。还是例,境内所得交山城两成。余下或出售互换,皆可至城内多宝阁。出荒川古境,山城以内严禁夺宝,更不成行凶。若一意孤行,便是同赵某为敌,同山城为敌!”
无觉得报,更要竭尽所能,哪怕只要分毫。
比拟鲁川,鲁阳一贯拙于言辞。这番话出口,却让余下三人一并点头。
云霁合上书卷,此人当真风趣。
与他无关之事,没兴趣掺杂。
此时现在,李攸等候玄楼观找他费事,万分等候。
风动衣摆,鼓起长袖。云霁跃下盾舟,不借任何法器,御风而行。
不提赵横兄妹在荒川古境外再立-赌-局,李攸驾车进入门内,突觉光芒刺目,彷如恒星炸开。
赵莲点头,“内里没有我要的东西。”
众修士不解其意,直至火轮跃出东方,浮山前如无益刃劈过,法力澎湃,空间为之颤抖。
寅时三刻,北坊门开。
左边盾舟上,云霁放下书卷,视野扫过玄楼观诸人,落在李攸身上。
李攸看得眼热,特别是青冥剑尊手中一只碧玉碗,灵力更胜碧玉快意。
“不必理睬。”壮汉对侍从道,“入荒川古境之机千载难逢,不要因小失大。”
破玄楼观七星剑阵,逼得青峰剑尊自--爆―元婴,引得五国探子齐出,便是此人?
一艘乌黑盾舟自内城飞出,行至坊前,速率减慢。数名披甲卫士手持火把,立于盾舟之上。
李攸紧握亭柱,放出噬魂藤,亦没法稳住。伸开玄色灵伞,一样毫无用处。
门高百丈,青漆金环,兽首吼怒,声震云霄,如九天雷鸣。
传言荒川古境内藏灵宝,到处可得机遇,他这算如何回事?
疏忽四周或惊羡或敌意目光,李攸大敞车门,噬魂藤出,牵引山鹿,宝车如一道流光,瞬息消逝在门内。
邻近卯时,连续有域外宗门、附庸宗门及散修自北坊行出。
城主之威不容挑衅。关乎气力,亦是庙门宗派陈规。
“小妹这对月兔是以灵药豢养,食之,服从不下筑灵丹。”本为师兄备下,现在倒是无用,也用不到了。
“有言狄戎生啖兽肉,衣外相饮雪水,与虎狼无异。”
“王子,阿古去经验一下这些妄动口舌的小人!”
“尊者如此,我等无觉得报。只能以身为盾,以命为刀!”
鲁川上前一步,托出石牌,话未出口,已见李攸点头。
流行无踪,声动不闻,两扇兽头大门鲜明闪现。
“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