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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帘春雨杏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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梢公诶了一声,猎奇地问道:“女人去哪儿何为?那儿但是……”梢公回想了一番旁人描述的芍药居,不觉闭了嘴。

传闻苍山便植芍药,而花开的最好的便是苍山的上依山而建的芍药居。每到花开时节,粉白的芍药非常明艳动听。

“莫哭了,快看看是不是这位蜜斯?”妇人扯了扯小女人的袖子,孔殷道。

“谷主,我身上带着银两……”潆洄踌躇半晌:“要不要我用银子将那镯子换返来?”

潆洄从荷包里拿出一串铜钱,塞到了梢公怀里便仓促走了。

“芍药居。”

小女人听话的放动手,一双眼睛红十足的,显得尤其不幸。

身后有人小步跑着,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唤道:“蜜斯!蜜斯请留步!”

梢公望着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嘴里嘟哝了一句:“怪人。”垂下眼瞥见那一串铜钱时,又连声唤道:“女人!女人!银子给多了!”

小女人抿着唇笑得羞怯又光辉。

那妇人对着潆洄歉意的笑笑,将那只凤血玉镯双手递给潆洄,既恭敬又感激的说:“囡囡不懂事,收了蜜斯如许贵重的东西,实在是不该该。我已经经验过她了,还请蜜斯将这镯子拿归去吧。”

小女人推拒不得,最后还是拿着镯子欢欢乐喜的家去了。

潆洄一见,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小女人,本来是你啊!”

“我们就是想去看看。”潆洄瞅了一眼女子,脆生生的应道:“听闻芍药居景色非常斑斓,便想前去一观。”

女子没有说话,独自提起裙摆往小舟上走。

正如每年的本日平话先生都会说一样的故事一样,三月二八的临安必然也是细雨连缀。

女子淡声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称不上菩萨心肠。”

“不必感觉占了便宜,在我内心,它还没有一枝杏花来的贵重。”女子声音平平,没有涓滴起伏,如同闲话家常普通安静且随便。

那梢公也不介怀她的冷待,还是笑着问道:”女人想要去哪儿?”

妇人歉意的冲潆洄笑笑,从身后牵出一个不住的用手抹着眼睛的小女人。

“走吧。”

潆洄不免有些可惜。

潆洄还将来得及上船,回过甚去,只见是一个虽穿戴粗麻旧衣,却将本身清算的洁净整齐的妇人。

“多谢。”素衣女子悄悄点头,也不知是多谢梢公将她们送来这儿,还是多谢他出于美意的一番提示。

小舟渐渐悠悠的在水面划过,好久,终究摇摇摆晃的停在了岸边。

“小女人是从别处来的吧?”梢公问道:“那芍药居都雅是都雅,只是不大……传闻芍药居曾是程安长公主的别庄,魏国没了以后,被梁国人买了去……传闻现在里头住着一个疯疯颠癫的女人……”梢公一边荡舟一边断断续续的同潆洄说着话:“天不幸见的,也不知造了甚么孽,好好的女人就如许疯了……”

“我没有白拿人东西的风俗,你如果不要,将这镯子砸了也使得。”女子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股不容回绝的严肃。

潆洄转头看女子,一脸难堪的唤道:“女人……您看如何办?”

“女人,往前走百步便是苍山了。”梢公道:“雨天上山不易,轻易打滑,女人谨慎些。”

女子站在那儿动也未动,淡声道:“杏花于你只是到处可见的俗物,于我而言,倒是万金难求的珍宝。既如此,我以珍宝换珍宝,又有何不成?”

潆洄没法,只得跟上。

女子淡声道:“不必了,死物终归是死物,再如何器重,也没有半分情面。若能帮的这一家,也算是它的造化。”

妇人见女子情意已决,只得千恩万谢的谢过女子,牵着小女人缓缓归家。临了了,小女人悄悄转头看了一眼,只见潆洄笑着朝她挥手,而那素衣女子却仍旧站在一旁,氤氲的水汽衬得她身影昏黄,像那从山川墨画里头走出来的执伞赏花的古典仕女普通婉约动听。

她毕竟是见不到那漫山遍野的斑斓花开了。如若不然,踏春赏景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妇人闻言,只觉到手上的这凤血玉镯更加灼手了些:“这……”

梢公抬手扶了扶有些低的箬笠笑着说:“女人真是菩萨心肠。”

“无妨事,我们只是站在外头看看罢了,断不会出来的。”潆洄道。

“一枝杏花罢了,便送给蜜斯了,不值得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女人虽没见过甚么大世面,但也模糊晓得这东西的代价毫不是一枝杏花比得上的。

“这细雨最是恼人,撑伞也会打湿衣裳。谷主,我们还是等晚些再走吧?”潆洄劝道。

潆洄难堪的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早已等在船上的女子,迟疑道:“这位嫂子,这镯子是我家谷……我家女人送给这位小女人的。我只是戋戋侍女,实在不敢自作主张。”潆洄将镯子推了归去:“我们家女人向来心善,见小女人雨中卖花招实不幸,又听得她卖花启事,一时不忍便想要帮上一帮。镯子既然送出去了,就没有要返来的事理,嫂子你且放心收好就是了。”

潆洄在背面看的心惊肉跳的,几近不能将方才阿谁面冷心热的女子同本身本来熟谙的谷主挂中计。

小女人在妇人的眼神扣问之下怯生生的点了头,便低下头去玩着边沿已经磨出了毛的衣角。

而比缠绵的细雨更加守时的,是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呈现在这儿的她们。

只是……潆洄心中可惜不已,只是现在还未曾到芍药花开的时节。

谷主日日将那凤血玉镯戴在手上,偶尔也会对着它暴露恍忽的神情。她原觉得那是谷主的敬爱之物,谁知竟也说送人就送人了。

那妇人却仍然想要推让,对那默不出声的女子道:“蜜斯心善,我们记下了。只是东西过分贵重,我们实在不敢收下,还请蜜斯宽宥则个。”

何如两人已经走远,纵使梢公再如何喊,她们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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