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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岳阳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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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望向公堂的一角,目睹那块“公道严明”的匾额已被虫蚁蛀得千穿百孔,带着蛛网兀自靠立在墙角,心中暗想:“实在李惟遥他们就算是攻进府衙,那又有何妨?此处荒废如此,本身三人即便是死在了内里,朝廷多数也不会晓得。”

那岳阳城是在洞庭湖的东岸边,庄浩明和谢贻香一起尽管沿着湖畔往南游去,一向到岳阳城南面的白水村四周,见那洞庭湖由此往东延长了畴昔,这才借着夜色悄悄爬登陆。黑夜中此地只要几支零散的火把,想来只是李惟遥江海帮里的一些小喽啰。

庄浩明翻身上马,一脚将门前倒在地上的石狮子出踹得飞起,顺势撞开了那两道虚掩的大门。伴跟着那石狮子滚落进门后的天井,庄浩明已大步迈入门去。谢贻香紧跟着他踏入天井,回身将那两道陈旧的大门合拢起来,踢过石狮子将门抵住。

伴跟着庄浩明的呼喝,黑暗中垂垂闪现出一豆火苗,一个小老头佝偻着背,颤颤巍巍地从公堂里走了出来。只见他一手举着油灯,一手紧握匕首,身上穿了一件洗的发白的官服,恰是这岳阳城的府尹陆正堂陆大人。

谢贻香听他说到“有一个安然的处所”,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庄浩明的企图。眼下这番局势,恐怕正如庄浩明所言,也只要阿谁处所还算安然,或许能够暂避一时。

须知朝廷曾在往岳阳城里调派过好几任官员,却因江望才横行洞庭湖,逼得这些官员两面不奉迎,前后连续逃离,时候一长,朝廷也就不再拨发此地官员的俸禄了。现在这岳阳城的府衙内,便只剩下了陆大人这么一个小老头。

当下两人随口聊着,谢贻香见这陆大人苦楚,忍不住问道:“大人,眼下湖广这个局面,你的家人又远在河南,你何必还要持续死守在此?如果哪天江望才当真谋反,只怕第一个便要拿你来开刀祭旗。”

庄浩明早间来安设薛之殇的棺木时,固然已和这陆大人打过了一次照面,但现在情势危急,此番再次相见也不得失慎重。当下他严声喝道:“陆大人,你本年多大年纪?是哪年做的官?家里另有些甚么人?”

本来这里便是之前朝廷钦设的岳阳城府衙了。想不到这堂堂的岳阳城府衙,现在竟然沦落到了这般境地,看那天井当中的一间败落的厅堂,清楚就是荒废已久的府衙公堂。

只听庄浩明大声喝道:“陆正堂,刑捕房庄浩明再次前来拜访!”他一边说着,一边踏着满地的杂草迈向当中的厅堂。

庄浩明和谢贻香两人趁其不备,脱手点倒了这几个扼守之人,随便夺下了两匹杂毛马,便望岳阳城中疾奔而去。

要晓得那江望才一向占有在这洞庭湖一带,朝廷本就有力统领这岳阳城,面前这岳阳城城门已有十来年没封闭过。两人当即趁夜冲进城中,纵马前后转过好几条街道,便瞥见两道半掩着的大门充满灰尘,破褴褛烂地耸峙在残旧的街道旁。

谢贻香听这陆大人说本身才四十八岁,表面却已被光阴蚀刻成了一个小老头,仿佛比六十七岁的庄浩明还要老些,忍不住叹了口气。庄浩明听他这番答复,当下便点了点头,略微放下心来。

那陆大人见两人这般模样,不由大是迷惑。他正要开口相问,便听门外骏马齐鸣,鼓噪声四起,瞬息间便已将府衙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但见那墙外映照出的火光中,一道身影纵身跃上墙头,冷冷喝道:“庄老儿,有种便滚出来和我一句存亡,藏头露尾,算甚么男人。”恰是江海帮帮主李惟遥。

眼看毕竟还是避不开这帮复仇之人,谢贻香忍不住说道:“我们这是要去那里?”颠末连番的剧变以后,她对庄浩明的迷惑已是越来越重,却听庄浩明狠狠一笑,说道:“这帮蠢物固然放肆,但到底仍然是些蠢物。现在放眼全部岳阳城中,有一个处所便是他们说甚么也不敢乱来的。”他这话说得虽狠,声音倒是模糊有些发颤,想是他连番交兵下所受的内伤不轻。

当下谢贻香和陆大人一同将庄浩明搀扶进了公堂,陆大人合拢堂前大门,墙外的喝骂声立即变得小声了。陆大人见这一老一少两人浑身湿透,满脸都是劳困的神情,赶紧去前面的厨房捧出来几个黄面馒头。

那陆大人却有些耳背,一时没听清楚,庄浩明又反复问了一遍,他才赶紧答复道:“下官本年四十有八,来这岳阳上任不敷三年,家中有一妻两妾,带着四个儿子都在河南故乡供奉家中的老父老母。”

谢贻香见庄浩明闭目不答,头顶上一片热气蒸腾,便踏上几步,扬声说道:“李帮主不要欺人太过,你之前在岳阳楼上率众残杀朝廷命官,早已犯了极刑。现在此地乃是岳阳城府衙,朝廷钦定的公堂重地,你如勇敢硬闯出去,便划一于谋反,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到时候不管你有多么深厚的背景,只怕也没人保得了你。”

李惟遥不由冷哼一声,谢贻香所说的“硬闯府衙便是谋反”他天然明白,不然早就号召大师冲出去厮杀了。想不到这庄浩明竟然躲进了这岳阳城的府衙当中,当真是奸刁之极。但是如此一来,庄浩明也天然成了瓮中之鳖,再也没法逃脱,本身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当下他话头一转,沉声喝道:“莫非三蜜斯真觉得我怕了你不成?大师不过恭敬谢封轩是条男人,这才对你礼遇有加。哼,若真撕破脸来,戋戋一个谢封轩,我还真不将他放在眼里。”

两人之前前后经历了好几场恶战,谢贻香固然还能勉强支撑,但庄浩来岁近七旬,又身先士卒负了重伤,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当下他再不言语,立即当场坐下,缓缓运功调息起来。

听他说出这番话来,明显是无言以对,只好转骂谢贻香想要挽回点面子。谢贻香不由冷冷一笑,说道:“谢封轩又如何?我也没将他放在眼里过。”一时她也懒得和对方计算,但听地上盘膝而坐的庄浩明叹了口气,展开眼睛说道:“我们进公堂内里去。”

想到这里,谢贻香不由竖起耳朵细细聆听,但闻府衙外的叫唤声涓滴不见衰减,心中又是一沉。只怕再这么耗下去,那帮江湖中人迟早会冲昏脑筋闯出去厮杀,再不睬会那甚么谋反大罪了。

庄浩明咬了两口馒头,便闭眼甜睡畴昔。谢贻香心中有事,虽是颓废,却又如何睡得着?她见这府衙中连一个衙差都没有,和那陆大人扳话之下,这才晓得是因为江望才在岳阳城只手遮天,逼走了大大小小的一干官员,再加上朝廷又断了此地的相干俸禄,以是现在府衙里底子招不到公差衙役。

而此时两人的身后,已有几十匹骏马紧跟而来,顿时的骑士个小我手持火把,嘴里放声大喝,形貌甚是放肆。看来现在这些报酬了找庄浩明报仇,当真是不达目标死不罢休了,可见他们和庄浩明乃至刑捕房之间的仇怨是多么的深切。

那陆大人赶紧说道:“三蜜斯别玩弄下官了,大师都是朝廷中人,你又如何不体味下官的苦处?下官留在这里固然凶恶万分,但朝廷起码还会照顾我的家人……如果下官离职遁逃,只怕朝廷不但不会放过我,还会扳连到我的家人。”说到这里,他又感喟道:“现在在朝为官的,又有哪个不是如履薄冰?眼下这个世道,还真不是仕进的世道……”

谢贻香并不说话,只是一声不响地跟在庄浩明马后,两匹马刚行出半里路,便听四周垂垂有了动静,天然是已被李惟遥的人发明了行迹。但听鼓噪之声越来越大,连续从他们身后传来,两人快马加鞭,约莫奔行了小半个时候,那岳阳城的城门已然呈现在了夜色当中。

谢贻香听得深有同感,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自本朝一统天下,便有大半功臣无端被诛,即便是丰功至伟的毕无宗和青田先生两人,也已接踵丧命。要不是天子眼下正盯着结党营私的宁慕曹宁丞相,只怕早已轮到本身谢家一门大祸临头了。

本来这个处所谢贻香本日早间时分曾来过一次,刑捕房世人在赴那岳阳楼之约前,便将薛之殇的尸体安设在了此处。谢贻香目睹识上的砖缝中迸生出是非不一的杂草,将空中袒护了大半,不由心生感慨。

待到庄浩明和谢贻香两人从湖里游回岸上,天气已是乌黑一片。那洞庭湖畔以毁去的岳阳楼为中间,沿岸展开尽是扑灭烧光,分离着很多武林人士扼守,想来是李惟遥的那一干人不肯善罢甘休,正作守株待兔之举,要等庄浩明返来自投坎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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