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乡下小子(一)

便在此时，听得马蹄声疾响，丰子都只道是侯登觉或是百草门等人追捕而至，内心微惊，昂首看去。但见左火线那条通衢上两骑并肩飞奔，马匹均为清一色的乌黑亮泽，身高腿长，顿时所乘者一男一女，都是英姿飒爽，超脱美奂，他们腰间各自佩着长剑，剑柄上镶金契玉，金玉相互撞击下“叮铃叮铃”作响，年纪约摸二十多岁，端的是男的俊朗，女的标致。丰子都见这两人素不了解，装束又不是百草门的，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路上行人希少，丰子都沿着湖边且看且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座小庙前。那庙庙前栽种有三株参天柏树，环境幽雅平静。

两人打闹嘻笑着走近庙门，那女子俄然发明树下坐着的丰子都，不由得眉头微皱，说道：“师哥你看，那边阿谁乡间人长得好不鄙陋。”那男人转头看一眼丰子都，脸上也现出讨厌神采，又是转返来望着那女子，道：“乡间人都长得这般模样，天然没有我们师妹都雅。依我看哪，师妹在这类乡间处所呈现，当真是仙女下凡啦，这些乡间人还不得是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乡间那些婆娘相形见绌，惭愧难当，都尽量来躲藏在灶房不敢露面了。”那女子“哼”的一声，道：“你是说我在别的处所就欠都雅啦，是不是？”那男人嘻皮笑容隧道：“实在师妹在师哥内心，那里都是非常的都雅，师哥便看一辈子也是看不完。”那女子骂道：“油嘴滑舌，口是心非。”面庞却光辉如花，虽嗔犹喜。

未几时两骑来到庙前，只听男的道：“师妹，这里有座小庙，俗话说神灵不灵莫看庙大庙小，不如我们出来参拜参拜，说不定神仙便保佑我们之间的功德转眼到来。”女的斜睨那男人一眼，娇嗔道：“就是你心急。”勒住座骑，跳上马来。那男人跟下落马，在女子耳边悄悄说着话，那女子神采通红，捏着粉拳追逐男人捶打。

这日来到一处湖口处，丰子都但见那湖湖面广宽，无边无边，当时刚正红日初出，满天朝霞，压抑多时的表情不由疏朗起来，经扣问树下憩息的老丈，才晓得这湖本来就是湖南驰名的洞庭湖。北魏郦道元作注《水经》道：“湘、资、沅、澧，凡此四水，同注洞庭，北会大江。”又道：“湖水广圆五百余里，日月若出没于此中。”唐朝李白在《游洞庭湖》诗中亦写道：“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可见其湖湖面的广宽及气势的宏伟。丰子都早前便听人谈起过这湖，现在倒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所见之下公然非常壮观，表情荡漾，不由冷静道：“倘若真要毒发身亡，我就死在这里也是不错。”

那男人哈哈大笑，从怀里取出几两碎银塞在庙祝手里，叮咛帮手打醮报福。庙祝受宠若惊，紧紧攥住那几两碎银，忙不迭地点头承诺，恭迎两人入庙，屁颠屁颠着赶去筹办打醮各种物事。

一名老迈的庙祝正推开庙门走出来，蓦地间见到一个头发蓬乱，浑身污垢的少年站在当前，吓得一跳，神采间登即甚是不豫。丰子都经已习觉得常，也不睬会，只是笑笑，走到那庙祝跟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退身至柏树下，边揉着有些酸痛肿胀的双腿，边坐落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