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孔雀东南飞(13)

原青舞双唇微颤，一卷水袖，接了落下来的那枚紫鱼玉符，飘然来到非白的身后，阴阴道：“你去带路。”

非白琴音一变，我看着那水墙，面前垂垂呈现一幅画面：清风白云，芳草连天，清澈的水池里，五颜六色的莲花喧闹地绽放，两条鲤鱼一红一紫在碧绿的荷叶下悠游。非白站在莲花池边，浅笑着往池内里投了些甚么食品。池中紫鲤欢畅地跳出水面，张嘴欲叼那食品，却猛地蹿出一个白衣鬼脸的女子，将那条跃在半空的紫鲤抓在手中，她哈哈狂笑。

我这才发明，连那水幕也是幻象，底子没有打湿身材。

“带我去……带我去明郎之前练功的暗室，厥后那边封了，快去，你必然晓得的，就是之前你父亲练功的处所。”

非白冷冷道：“小侄最好请姑母想清楚了，那边早在五年前就塌方过一次，暗宫中人费了很大的力量方才堵住，如果姑母在内里没发明姑父，却出不来，那该当如何？”

原青舞状似高兴地用力鼓掌，眼睛有些狼藉，她忽而悄悄欺近我们，乌黑蔻指轻拂非白的无瑕容颜，“乖，快快奏来……阳儿，你看，娘亲来看你和爹爹了，娘还带着伯父家的非白弟弟来操琴给你听了。你之前不是最爱听他弹的曲子了吗？你必然要保佑娘亲，找到你和爹爹好团聚啊，乖孩子。”复又凶神恶煞地对非白吼道：“快弹啊，你莫非没看到，阳儿都快哭了吗？”

如不是亲眼所见，我断断不敢信赖这幻象如此实在。

原青舞的右手指甲扣在非白的双肩上，像秋风中的树叶，不断地抖着，纵使非白穿戴厚厚的白貂毛褂子，转眼也掐出血来。非白不动声色，来到一片宽广处，淡淡道：“姑母，我们已入暗宫了。”

原觉得这曲子定是古怪刺耳，没想到这首《长相守》非白弹得比任何时候都密意哀伤。非白双眼紧闭，运之功力，辅以密意，不久那陈腐的石墙回应着非白的琴声，垂垂地收回轻响，然后那光滑的墙面俄然落下水幕，墙上隐现两条鱼形，一条红色，一条紫色，竟然在墙上的水幕上玩耍悠游，那双鲤似情深意切，缠绵缠绵，不管一条游到那里，另一条定会如影随形。

非白冷冷地重新背上古琴，复又抱起了我，穿过水幕。

原青舞双目痴迷，口中喃喃道：“不错，这恰是原家先祖命人设想的守宫双鲤。之前二哥老是操琴让双鲤闪现哄我高兴呢，厥后他却只弹给阿谁贱人听了。”她忽地厉声喝道：“莫要再华侈时候，快将那条紫鲤鱼赶过来。”

我打了一个寒噤，而非白的眼中非常沉着，面无神采地说道：“好！”便动手续上断弦，专注地轻拨几下，然后一挥纤手，一支《长相守》响彻在这阴暗的地宫当中。

“你莫要废话。快去。”

狂笑声中，非白的琴音戛然中断，我面前的双鲤戏水图突然破裂。原青舞正跃到空中将紫鱼玉符嵌进紫鲤的身形处，然后猛地向后退去。非白的曲子一转，那水幕墙嘎嘎巨响中双鲤消逝，古墙向后移去，唯有水幕犹在，如天然樊篱，隔断了暗宫表里的天下，水幕上取而代之的是两行竖写的大字：暗宫重地，擅入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