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茅屋新成却赋①

⑧有些些：有一点、些许。寒宵：寒夜。

③杏花天：杏花绽放的时候，指春季。

历朝文人都神驰着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安适安闲，也前人与陶渊明脾气相合，不为五斗米折腰，长年过着“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的悠然糊口。固然纳兰人在宦途，却不求功名，想要仿效陶渊明等贤人，他有诗云：“吾本落拓人，有为自拘束。俶傥寄六合，樊笼非所欲。”

这首词的字里行间都表达了词人对实际糊口的愤激之情。纳兰生来就被别人羡慕着，可他却沉着得令人惊奇，有超脱尘凡的洞明目光。纳兰用了两个比方来描述目前的人生状况：蕉叶覆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典评】

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顾贞观南归整整三年不足，纳兰为了招顾贞观回到京都，专门制作了几间茅舍，写下了这首词用以驱逐顾贞观。

灰尘梦，蕉中鹿⑤。翻覆手⑥，看棋局。且耽闲殢酒⑦，消他薄福。雪后谁遮檐角翠，雨余好种墙阴绿。有些些欲说向寒宵⑧，西窗烛。

④红牙：乐器名，檀木制的点头，用于调剂乐曲的节拍。

⑤蕉中鹿：《列子·周穆王》：“郑人有薪于野者，遇骇鹿，御而击之，毙之。恐人见之也，邃而藏诸隍中，覆之以蕉，不堪其喜。俄而遗其所藏之处，遂觉得梦焉。”后以此典而成“蕉中鹿”，描述人间事物真伪难辨，得失无常等。蕉，通“樵”。

问我何心？却构此、三楹茅舍②。可学得、海鸥无事，闲飞闲宿。百感都随流水去，一身还被好话束。误东风迟日杏花天③，红牙曲④。

【注解】

⑥翻覆手：《史记·郦生陆贾传记》：“陆生因进说他曰：‘……汉诚闻之，掘烧王先人冢，夷灭宗族，使一偏将将十万众临越，则越杀王降汉，如反覆手耳。”杜甫诗《贫交行》：“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繁轻浮何必数。”后代将这个典故作“翻覆手”、“翻云覆雨”等，意义是几次无常、或者惯使权谋手腕⑦殢酒：纵酒。宋刘过《贺新郎》词：“人道愁来须蹄酒，无法愁深酒浅。”

②三楹茅舍：泛指几间茅舍。楹，房屋一间为一楹。

这首词的上片侧重于叙志。问我为何要建这几间茅舍，是不是想要如同海鸥那般轻松安闲，没有忧愁？把内心的感慨都付诸东流，抛去这人间的统统束缚，赏识那无穷春光。

①却赋：再赋。却，“再”。

下片点出了要摆脱“好话束”的启事。是因为这人间变幻无常，令人无可何如，还不如和老友把酒言欢，促膝长谈，享用清福。

这两个典故有一个共同的意义：运气的无常。前一刻打柴人还在为从天而降的美事而欣喜若狂，可接着那头鹿就像它的呈现似的，平空不见了。他不由地开端思疑这运气里的一小段乐曲是否为黄粱一梦。当运气褪尽繁华后，谁又能压服本身是真的享用过那份欢愉?压服本身去信赖一个已经远去的夸姣，远远要比压服本身去忍耐现在的悲凄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