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金莲台(1)
窅妃忍不住娇笑一声,顺势就倒在了国主的怀中,咯咯咯地笑个不断,像是一朵颤抖的虞美人,笑得够了,这才以绸缎缠住了国主的脖子,娇嗔娇媚道:“臣妾想给国主舞一曲,以解解官家的乏,没想到倒是被官家调戏了。”
国主握住她的脚,带着几分昏黄的醉态说道:“窅妃的玉足是天下无二,小巧小巧,如诗如画,让朕陶陶不已。”言罢,以手重抚。
“哦?明显是你的舞步与纤足勾人灵魂,现在倒是朕的不是了?”
那些舞女停下了舞步,诚惶诚恐地垂立一侧,不敢言语,国主郁郁地给本身斟满酒,一饮而尽,正在百无聊赖当中,此时,一席珊瑚般的红绸缎自殿外而降,那红绸轻若雾霭,昏黄如烟,飘飘袅袅,似坠入了瑶池。
山桃很少见保仪如此失神之态,慌了神,安抚保仪道:“娘娘别难过了,本日只是国主喝醉了,才说了那一番伤人的话,平时他是最舍不得对娘娘说上一言半句的重话的。”
门外,黄保仪道:“臣妾在新临摹了摩诘居士的画作,请与官家指证。”
国主笑而不语,悄悄击掌,在水底下的内侍宦人早已筹办安妥,拉动水下构造,一个高达丈余的莲花台自水底下缓缓升起,那莲花台以纯金锻造而成,周身镂刻花鸟图案,又有各色宝石奇妙镶嵌,金碧光辉,倒映在水中,金光折射,直晃得人的眼也睁不开,莲花花瓣以金丝编成,又极其轻巧精美,由含苞待放的菡萏垂垂绽放成芙蓉花朵。
翰林世人还是摸不着脑筋,此中一人问道:“臣大胆,不知何为‘弓足舞’?”
国主带着几分昏黄的醉意道:“本日朕无兴趣,不赏画。”
翰林世人齐齐施礼,国主命道:“诸位无需拘束,本日春光恰好,天朗气清。诸位以‘弓足舞’为题,如有佳作者,朕重重有赏。”
山桃可惜道:“奴婢也瞧出来了,娘娘与官家是高山流水般的赏识,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如许的情分万金难买, 娘娘真的要与之死别么?”
国主斜倚在龙榻上,眼腥脸酡,手中的水精酒杯盛满了醇香美酒,他目光迷离地赏识着面前的美人、美舞,却有些意态阑珊。
这一日气候晴好,宫中百花盛放,彩蝶蹁跹,御园中倒闪现出一派朝气盎然的气象,在一片水波盈盈的御池畔,已经摆列了朝中诸臣,以及翰林诗待诏和画待诏,他们心中忐忑,不晓得国主本日给他们的命题是甚么。
因而,宫中的梵音垂垂被丝竹管弦声代替,沉寂好久的后宫又跟着春日的姹紫嫣红变得莺莺燕燕起来,宫廷乐坊整日都有宫娥咿咿呀呀地唱曲,衣踪香影中,则是舞女们抓紧排练着跳舞。
窅娘身形轻盈,有飞燕之态,双足起舞,更是盈盈欲飞,惹人垂怜,国主自“霓裳羽衣舞”后再也未曾得见如此美好的舞姿,一时夜夜歌乐管弦,直至夜深也不肯散去。
窅妃倚倒在国主的怀中,绞动手中的一段长发说道:“在臣妾的心中,官家是天,是地,是大海,是高山,是让臣妾敬佩、倾慕的独一,也是臣妾的毕生倚靠。”
国主的眸中闪过一缕深沉的哀伤,他苦涩地一笑,唇角勾起了含混的笑意:“好、好!爱妃对朕的密意,朕怎会不知?朕身材不适,也只要爱妃衣不解带,服侍在朕的身边;在朕苦闷的时候,也只要爱妃想方设法让朕解颐,爱妃就是朕的解颐果。本日,就让朕好好地宠一宠嬖妃。”
保仪又道:“这是官家一向念念不忘的《辋川图》集……”
一阵阵香风袭动,国主分不清那是酒香还是女人香,他沉醉在香氛里,冷静闭上了双眸到,任香气氤氲浮动,挑逗着他的鼻息,俄然听得一阵阵叮铃清脆的声音,极其动听,伴跟着一阵阵沁人魅惑的暗香,那声音更加地近了,国主的唇边泛动出一抹沉浸的笑意,一伸手抓住了盈盈一握的三寸弓足。
窅娘娇媚一笑,又朝周遭抛去一个娇媚凌厉的眼风,众宫人躬身退下,殿内一片旖旎甜醉的风情,窅娘衣衫半倾,慵慵懒懒地倚靠在国主身上,仿佛缠人的小妖精,正在此时,内里俄然传出黄保仪清怡的声音:“臣妾给官家存候。”
窅妃咯咯笑着,一头扎进了国主的怀中,花枝乱颤地娇嗔道:“官家说甚么便是甚么,臣妾只要官家高兴,就是阿弥陀佛了。”
“曾经,我为他欢乐而欢乐,为他伤悲而伤悲,我的心机像是灵敏的琴弦,老是会被他幽隐的表情悄悄拨动,谱出那些或是欢乐或是悲惨的歌曲。但是,他已经变了,变得让我陌生,变得离我的天下越来越远,我不晓得今后还会不会为他谱出斑斓的旋律 ,但是我晓得,就算谱出了襟曲,却再也不会美好动听了。”
国主展开了双眸,面前的“仙女”不恰是那纤丽妖媚的窅妃么?她一只白嫩如藕的小脚正握在了国主的手中,如玉光滑,在红烛的摇摆中闪动着细致粉嫩的光芒,一点点地披发着引诱的气味。
“娘娘使不得!”山桃去抢,可已经迟了,那些画的残片如雪普通满天飞洒,一片一片地散入在水中,跟着水波流向远方,以断交之姿向畴昔告别。
国主突然打断她的话,将手中的酒杯摔了出去,大声道:“够了!没听到朕的话吗?朕毫无兴趣,收起你的那些宝贝!你若如此喜好,朕就让你在蓬莱洲画上一年半载,无诏不得随便走动!”
山桃道:“但是曾经……”
国主醺醺已醉,眯着眼问窅妃道:“在爱妃心中,朕是甚么?”
他接受不住如许大的哀思与折磨,一头扎向了声色歌舞里。
保仪不再言语,可清寒若冰的脸上再度覆盖上了沉郁的哀容。窅娘听得内里再无声音,非常对劲,悄悄抚着国主的胸膛,柔声劝道:“保仪是个掉书袋,不解风情也就罢了,官家何必还与她活力。来,臣妾喂官家一颗果子,消消气,让这果子呀甜到了内心。”言罢以纤纤玉指捏起了红壤壤的橘瓣,喂给国主享用。
一曲未罢,他便非常不耐烦地挥挥手:“这是街肆茶社的末技之流么?莺莺燕燕地有甚么看头?莫非除却霓裳羽衣舞,我大唐再无舞技?”
……
国足微微一滞,凝眸问道:“保仪?”
窅娘宠冠后宫,国主对窅娘的三寸小脚更是欢乐不尽,促使一宫之人、金陵城中的女子尽皆效仿,女子们纷繁裹住了玉足,走起来路来颤颤巍巍,大有弱柳扶风之姿。
宋朝重压,毒死大将,国后仍无动静,恐怕是已经在那场大火中丧生了。
保仪遽然回身,大步拜别,一向走到蓬莱洲,上了那艘悄悄花船,她的眼泪才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一滴滴地滴落在水湖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藐小波纹。
黄保仪迎着水面上的轻雾薄岚眨了眨眼,让眼角的泪痕也敏捷被风吹灭了踪迹,她清冷冷道:“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之前的阿谁才情绝绝的国主在我的心中也已经死了,我于世再亦无知音。伯牙绝铉,我又要这些劳什子做甚么?”她将手中的画稿撕成数片。
山桃听不大懂黄保仪言语,只是怅惘地望着她,保仪静如深潭的眸子目无核心肠望着淼淼水波,那边面透着绝望、羞愤,或许,那又是另一个敏感而伤透了的女儿心吧?
正翘辅弼盼的时候,但见水面上缓缓驾来一艘花船,那花船上以锦簇的鲜花装点,远了望去,竟只看到花红柳绿的一团团,一簇簇,国主与窅妃并立于船头,姹紫嫣红、色采鲜妍的一片,与这明丽缤纷的春光恰好相得益彰。
这引发了国主的极大兴趣,抬起了眼眸饶有兴趣地抚玩自梁上飞来的仙女,那“仙女”姿势轻巧,翩翩飞旋,如蝶妖媚,委宛柔嫩,直将人酥软到骨子里。
温雅清净的澄心堂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旖旎的和顺乡,宫娥如云,粉香四溢,娇滴滴软绵绵,更有浓烈的酒香覆盖着整座宫苑。
保仪站在殿外听得内里的旖旎风情之语,只感觉脸上像是被凌风拍了一下脸,无地自容,手中的那一卷画轴也像是烫手的山芋,那是她熬红了眼,破钞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才临摹的名画,可惜,它一文不值。
黄保仪鹄立船头,任风吹皱了她的长裙,她悠然一声感喟:“我觉得我是这人间最晓得国主灵魂的阿谁女子,但是到现在我才错了,我不过是一番自作多情罢了。他才情无双,可也是个饮食男人,只要窅娘那样俗艳妖媚的女子,才气赐与他最妥当的暖和。”
国主大病以后,脾气大变,朝堂上沉郁寡言,脾气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