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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看小说 >历史军事 >妾心如宅(全3册) > 第55章 水落难见真石出(1)

第55章 水落难见真石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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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颜面色紧绷,盯着这碗由浅韵亲身呈过来的补汤,抿唇不语。

这厢淡心布完汤碗,那厢浅韵已接着道:“奴婢手中这两碗,皆有滋养安胎的服从。”她边说边将手中两个碗一一放到出岫与灼颜面前。

出岫倒也并未计算,将手中的白芍汤碗推给灼颜,笑道:“无妨,别为了这等小事动了胎气。摆布汤是一样的,都是安胎的方剂。”

“这是怎的了?”太夫人顷刻神采大变。

灼颜惶恐地连连点头:“夫人待奴婢极好,奴婢必当知恩图报。”

这一句话引得沈予肝火中烧,已顾不得礼教之术,疾步从地上拽起灼颜,抄手便要揍上去。

“光是听着都流口水。”三房闻娴率先赞道。

太夫人见状,立时变了神采:“这一桌哪个不是主子,你给谁摆谱?”

“哗啦啦”一阵脆响,太夫人已将手边的茶盏拂落在地,对灼颜命道:“跪下!”

“屈神医来了!”闻娴眼尖,最早喊出来。

太夫人这才勉强换上笑容:“人老了,老是多思多虑的。想我畴前是个甚么样的人,现在老来丧子,竟也脆弱起来。”

太夫人坐在一桌主位,左手顺次是出岫、灼颜,右手顺次是二房花舞英、三房闻娴、四房鸾卿。太夫人面有驯良之色,对劲地瞧了瞧桌上世人,点头笑道:“这是人最齐备的一次,我老太婆好久没有如此热烈地用过早膳了。”

几位姨太太皆不发话,但听出岫笑言:“那是您体恤我有孕在身,免了这晨昏定省。实在我巴不得每日来陪您用早膳。”

太夫人那里还顾得上沈予的来意?转头交代鸾卿:“你去守着膳厅,桌上的饭菜碗碟一概不准别人插手。”

这时候,沈予也顾不得甚么男女之妨,赶紧上前一步打横抱起出岫,便往比来的配房里走。

“啪”,灼颜将手中的碗重新放回案上,道:“您贵为离信侯夫人,芍药是不是太素气了?清楚我这碗才该是您的,三面美人蝶,嗯,您的仙颜倾国倾城,莫非不该配上美人蝶吗?”灼颜看向身后的浅韵,责怪道:“你把芍药给夫人,把美人蝶给我?这是要让我惶恐吗?”

出岫与灼颜都接不下话,特别出岫,又是浮起一脸黯然。反倒三房闻娴开口安慰太夫人:“这本是双喜临门之事,侯爷地下有知,欢畅还来不及呢!您可别难受。”

太夫人听着这话非常顺耳,更加唏嘘:“原觉得侯爷英年早逝,这府里要冷僻了,谁想出岫与灼颜接二连三诊出喜脉,也算为他留了后嗣……可见老天还是开眼的!”她说着眼角一湿,险要流下泪来。

“小侯爷怎会在此?”二房花舞英俄然开口问道。

出岫的碗是一朵白芍药;灼颜的碗上画着三面美人蝶。

她扫了半晌,抬眸直指浅韵:“太夫人!必然是浅韵做的!这汤是她端上来的!她最悔恨出岫了!必然是她想害出岫,再来嫁祸于我!”

“四姨太在汤碗里发明了夹竹桃,那碗汤是你执意要与出岫换的,灼颜,你怀疑极大。”太夫人冷冷道。

灼颜立即将面前的碗端起来,毕恭毕敬递了畴昔:“夫人漂亮,不予计算,实在是知言轩高低的福分。”

“这原是做媳妇的本分,也是您调教得好。”出岫盈盈再笑。

淡心应景地一笑,又走到花舞英与闻娴身后,笑道:“几位姨太太用的,都是美容养颜的汤底,津润得很呢!”说着她又将两只汤碗一一放下,材质与太夫人的汤碗一样,只是上头的斑纹有所辨别。

太夫人亦是冷冷道:“浅韵是我亲身调教出来的,她操行如何我很清楚,照你这话的意义,是我察人不清、用人恰当,害了侯爷的子嗣?”

“我受挽之临终嘱托,为他照看寡母寡妻,又是他与出岫的媒证,我怎能袖手旁观?莫非要眼睁睁看你这暴虐女人害死出岫?”沈予一番话语掷地铿锵。

鸾卿看了这碗,破天荒地暴露笑容:“连翘能入药,味苦性寒,可清热解毒,我很喜好。”她看向对桌的出岫,微微点头伸谢,“夫人蕙质兰心。”

“小侯爷为何咄咄相逼?”灼颜亦是恼了,终究劈面反击,“再者,这是云府家事,你置喙甚么?”

太夫人得知以后,老泪纵横险要晕倒,几房姨太太也是低眉垂泪。未几时,膳厅里传来动静,四姨太鸾卿在出岫喝汤的那只美人蝶碗中,测出了夹竹桃的成分。夹竹桃,性寒凉,妊妇忌食。

现在只见太夫人扶着座椅扶手,沉声厉色:“究竟是谁如此狠心!连侯爷的遗腹子都不放过!”

出岫只莞尔一笑。

世人各故意机,但见太夫人却已望向灼颜,敛了几分笑意,道:“本日若不是出岫主动提出来,你也上不了这一桌!今后若生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不成恃子而骄。明白吗?”

灼颜那里担得起这等罪名,忙叩首道:“奴婢不敢!但奴婢的确冤枉!”

出岫立即掩去黯然神采,换上含笑:“原是我孕中贪吃,传闻这厨子煲的汤不油不腻,且还滋补,便擅自做主请进了知言轩。岂知他技术当真不错,会的汤种也多,本日端上来的,都是用小火煨了两天两夜,足足入了味。”

浅韵莫名其妙被怒斥一番,睁大双眼似要辩驳,可到底还是欲言又止地低头认错:“奴婢知错。”

灼颜勉强“嗯”了一声,这才看回出岫,又笑:“是我该与夫人换换才是,浅韵失手端错了碗,请您莫怪。”

这话说完,迟妈妈极有眼色地上前和缓蔼氛,转移话题道:“太夫人,本日夫人特地叮咛知言轩新来的厨子,煲了几盅分歧种类的汤品,您可要尝尝?”

给花舞英的碗是石榴花,给闻娴的碗是桂花。倒也与两人的脾气符合,一个招红采绿,一个淡香怡人。最后,淡心将托盘里仅剩的一只碗搁在四房鸾卿面前,花腔是连翘。

“冤枉?在这关隘,你连交好的浅韵都能嫁祸,操行如何已无庸置疑!”沈予俄然冷冽开口,目中是一片嗜血猩红,似要用目光将灼颜千刀万剐:“那是挽之的孩子!”

世人从命留下。

“不!不!太夫人!您别听小侯爷胡说!他……他……”灼颜想说沈予与出岫有私交,可转念一想,沈予好歹是文昌侯之子,也是当今圣上的螟蛉义子,她一个奴婢千万获咎不得。因而灼颜又吃紧开口,一时候,竟不知该如何为本身分辩。

她话音刚落,只见淡心与浅韵已齐齐进门,手中各自端了个托盘,上头的汤碗还冒着轻烟,香气四溢。淡心夙来嘴甜,盈盈走到太夫人跟前,禀道:“您这一碗,可有滋补养身、延年益寿的服从。”说着她已将一个画着雍容牡丹的琉璃白釉碗搁在太夫人面前。

灼颜见太夫人动了怒,那里还敢计算,赶紧端起手中的汤碗,想要舀一勺往嘴里送,可就是手抖得短长,不管如何也送不到嘴里。电光石火之间,她俄然灵机一动,看了看手中画着三面美人蝶的汤碗,对出岫问道:“夫人,您的碗上画的是甚么?”

“是芍药,白芍。”出岫笑回。

公然,太夫人亦是眯起双眼看向出岫,似有深意地笑回:“当真是要做母亲的人,不但性子变了,嘴也甜了。”

话音刚落,拱门处齐齐走来两个男人,一名年父老,恰是来存候然脉的屈方;另一名年青男人,是筹算向太夫人告别的沈予。两人刚一迈入拱门,便远远瞥见膳厅门前产生的事,立即跑了畴昔。

此话一出,世人皆是恍然觉悟。如此说来,当真是灼颜最有动机了!

桌上适时响起一阵轻笑声,太夫人、出岫、闻娴,乃至几个奉侍的丫环都笑了出来。出岫便低眉执起汤勺,又偏头看了灼颜一眼,体贴问道:“如何,分歧胃口?前几日我瞧你挺喜好喝这汤的。”

刑堂内半晌无人出声,唯有闻娴非常沉痛隧道:“太夫人节哀,幸亏另有灼颜这一胎。”

太夫人甚少嘉奖别人,特别夸奖的工具还是出岫,几房姨太太都在暗中测度,太夫人何时对出岫改了观?

“是吗?恐怕您的心机可没这么简朴!”灼颜气恼不过,唯有讽刺说道。

花舞英自知讲错,有些难堪,却听屈方开口代为解释:“子奉的园子已清算安妥,本日特地来向太夫人告别。”说完他仓促追上沈予,去为出岫保胎。

鸾卿立即称是,回身回了膳厅。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皆是又惊又疑,可到底不敢多言。三房闻娴深深看了灼颜一眼,叹道:“走吧!莫要再担搁了!”

“落胎!”太夫人抚着额头向后趔趄,似是难以接受这打击。

灼颜睁大双眸似不成置信,半晌才反应过来:“不!这是嫁祸!奴婢没有!就算奴婢关键夫人,又岂会这么傻,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换碗!”灼颜边说边慌乱地转了转眸子,想要在刑堂里找到一个更加可疑的人物。

在场世人,都晓得浅韵对云辞的忠心,也晓得她常日为人如何。即便传闻过她刺杀出岫的传闻,也更感觉这女子性烈如火,必不会做这偷偷摸摸的暗害之事。因此灼颜这一推委嫁祸之辞,在场无人信赖。

太夫人微微点头,细细打量面前的汤碗,笑道:“这汤如何还不晓得,这碗瞧着是不错。”

屈神医面色凝重,再道:“那里有房间,先让夫人躺下。”

听闻此言,太夫人当真蹙眉考虑起来,仿佛在考虑她话中真假。灼颜见状,心中升起一丝但愿,持续辨白道:“太夫人!奴婢是怀着身子的人,即便为了腹中孩儿,也要积善积福,又怎会做出这等狠辣之事!”

屈方也未几言,看了一眼出岫裙上的血迹,赶紧探手为她评脉:“夫人服用了落胎的药物。”

“就凭你方才信口雌黄歪曲浅韵,莫非还敢说是积善积福?”沈予嘲笑一声,墨黑瞳人闪着气愤的光芒,“你清楚是打好算盘,晓得即便罪过被揭暴露来,太夫人看在你腹中骨肉的面子上,也会饶你一命。如此你才有恃无恐!”

半月后,蒲月二十。荣锦堂膳厅。

阴沉冰冷的刑堂以内,二房花舞英、三房闻娴、灼颜、浅韵、管家云忠、刑堂总管,另有沈予,满满一屋子人。除了太夫人谢描丹坐在主位之上,在场世人皆是站着,战战兢兢、沉默不语,氛围呆滞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闻声。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太夫人被逗得笑出了声,连连点头赞成道,“很好,作为离信侯夫人,就该如此大风雅方的,你没让我绝望。”言罢又看了看灼颜,再道:“灼颜的事也措置安妥,很有风采。”

迟妈妈一脸凝重,领命而去。

不提灼颜还好,一提灼颜,太夫人立即瞪向她,神采狠戾不语。灼颜见状心底一跳,不自发地咽了口唾沫,怯怯道:“太夫人您……节哀。”

出岫未再多言,接过灼颜的汤碗试了试温度,便舀起一勺往嘴里送。这一个段子就此揭过,桌上世人也都开端用汤,不断奖饰厨子的妙技术,另有这套白瓷釉碗的别出机杼。

动静一传到太夫人耳中,从熬汤的厨子、送汤的下人、端汤的浅韵、直至换碗的灼颜,立即被传往刑堂受审。这一次,沈予没有陪在出岫身边,而是随太夫人去了刑堂审案,只留下屈方、淡心和迟妈妈三人,照顾悲伤过分乃至昏倒不醒的出岫。

一顿早膳结束,大师也算其乐融融。太夫人还是以巾拭口、以水涤手,缓缓道:“本日屈神医要来荣锦堂存候然脉,既然你们都在,也别慌着走,让他一并诊了脉,也不消再往各个园子驰驱了。”

出岫顺势端起汤碗,笑道:“太夫人、几位姨娘,都快尝尝这汤味道如何,如果过了关,这厨子便悠长留下了!”

灼颜本来觉得这是出岫的苦肉计,可转念一想,即便出岫要谗谄她,又怎会拿腹中骨肉来冒险?须知那孩子但是云辞独一的子嗣,生下来不管男女,都是金贵非常的!如此一想,灼颜便思疑是浅韵从中作梗。她天然不知,出岫怀胎之事重新至尾是个幌子。

沈予双手紧握成拳,转而看向丹墀上的太夫人:“如果出岫这一胎没了,最得利的是谁?必是灼颜这贱婢!如果出岫有了不测,她肚子里便是挽之独一的后嗣!她母凭子贵也指日可待!”

出岫现在已是痛苦不堪,唇无赤色,斜倚在淡心身上,衰弱道:“我……孩子……”

太夫人起家便往膳厅外走,岂知刚走了两步,却听闻身后一阵亟亟惊呼:“夫人!”太夫人立即回顾望去,只见出岫面色惨白护着小腹,脚步踉跄着要往地上倒去。而她下身的白裙,已模糊沾了赤色……

灼颜不明以是,但还是立即下跪:“太夫人……”

再看浅韵,现在早已娥眉蹙起,神采忿忿:“我浅韵为人如何,云府高低皆知!即便关键谁,我也是光亮正大,毫不偷偷摸摸!更何况,夫人肚子里是侯爷的孩子,我岂会害她……”说着说着,浅韵已腔调一变,哽咽起来。

太夫人神采一凛,朝着膳厅大声道:“统统碗碟不准清算!”言罢转向浅韵命道:“还愣着做甚么!快去请屈神医!”

太夫人与闻娴齐刷刷向她看去,似在指责她说话不分场合。

半个时候后,出岫落下一个近蒲月大的死婴,已模糊瞧出是个男孩。

究竟是谁?是谁设想了这一石二鸟之计?既能害了出岫,又能害了她,究竟是谁最能得利?灼颜看着堂上世人,没有涓滴眉目。虽说二房得利,可本身怀的便是云起的骨肉,二房母子又何必多此一举?

太夫人又对迟妈妈命道:“你去叮咛护院总管,本日府里高低一概不得外出!”她顿了顿,特地夸大:“不管主仆。”

莫非是三房?这动机一经跳出来,灼颜立即大声道:“太夫人!这是有人谗谄奴婢!如此一石二鸟,将奴婢与夫人一网打尽,有人好坐收渔翁之利!”

太夫人这才看向别的两房姨太太和灼颜,冷声道:“你们几人,本日寸步不离跟着我!”言罢抬步跟上屈神医。

“是吗?”太夫人再看出岫,“难为你有这份心,端上来吧!”

出岫此言一出,桌上世人俱感不测。从何时起,沉默寡言、每日沉浸在哀思当中的离信侯遗孀,竟变得如此能言会道了?并且,还笑语嫣然的?顷刻间,几房姨太太都觉得瞧见了夏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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