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卷 不得身自由 皆为心所使
沈安青有几分不解地看着与畴前大不一样的信安公主，如何会，信安公主的性子不管如何也不会如此，这倒是如何回事？
赵瑛娘拉着沈安青在一处坐下，这才细细提及郑娘子的事：“这位郑娘子是宣城长公主收养在府里的，她是荥阳郑氏族中旁支，其父郑都尉与崔驸马也沾亲带故。二人一道被女帝遣去凉州与吐蕃乱军对战，当时吐蕃兵马攻破大营，郑都尉为了保护驸马退走，死在了吐蕃乱军之手，动静传到京都，已经怀有身子的郑夫人悲伤欲绝，在生下郑娘子后便放手人寰。长公主殿下便做主将郑娘子连同乳娘一道接到公主府养着，直到现在。”
沈安青与赵瑛娘笑开来：“玛雅儿现在倒是当家了，可见周国公待你格外分歧。”
马车在万籁俱寂的京都贩子上快步驰骋，沈安青听着窗外哭泣的风声，只感觉有些倦乏，祸福难料的将来，另有宣城长公主府里纠结庞大的干系，都叫她心力蕉萃。
沈安青微微露了笑，轻声道：“不，我倒不是为了这个，窦慕娘的意义我再明白不过了。”
席上世人早已拜倒，嘉生长公主缓缓坐直了身子，要站起来时，却听曹伏灵忙道：“贤人特地交代，殿下克日为国分忧，最是事件繁多，需求多保重身子，不必起家接诏了。”
沈安青也是与瑛娘普通的欢乐，全然未曾发觉：“好个管家娘子，何时请了我们几个去府上坐一坐，我瞧府上的琼台实在风景极好，一见忘俗。”
席上来宾纷繁谢了恩，这才放开了些，或坐或靠着。侍婢们捧来一份份香气扑鼻的菜肴来，更在正中的堂火上架上一整头肥羊，谨慎地动摇炙烤着，烤的羊肉滋滋冒出油来，香味叫人垂涎三尺。
她说完看着沈安青，见沈安青微微蹙眉深思着，笑着道：“窦慕娘的话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你现在已是被赐婚了，还是宣城长公主殿下亲身进宫求来的旨意，便是曾经有这意义，现在也做不得准了。”
嘉城长公主府。府中的正堂似是方才修整过，极新宽广，四周悬着厚厚的织花毡帘，地上放开大红丝织地毡，四角摆放着暖盆，坐席团团摆开，已经坐满来宾。
沈安青听得内心格登一下，嘉生长公主扳倒了许皇后，帮手襄王登基，此时恰是炙手可热权势薰天之时，连睿宗都要遁藏几分，这历出处宫中赐宴的元日团年饭，竟然移到了嘉生长公主府，权势之大可见一斑。
那女官躬身回道：“太子殿下说是昨日吃得醉了，身子有些不利落，本日便不过来了，只是叫人送了数头新奇的鹿和一架百年灵芝来与殿下。”
杜秋娘笑道：“我们都是闲人，天然是去的，只怕管家娘子是脱不开身去。”
嘉城长公主一身明黄金凤帷衣，头戴九尾展翅丹凤步摇正钗，傲岸地走到上席，与席上诸位来宾笑道：“今儿是元日，诸位不必拘礼，宽座纵情便是了。”
嘉城长公主更是对劲，大声叮咛侍婢再送了酒菜来，让一众歌舞伎歌舞不歇，歌乐几次高唱。
玛雅儿脸颊红扑扑的，倒是率真地昂着头道：“天然是不一样。”说着目光倒是转过沈安青。
沈安青顺她所看的方向望去，公然见席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名素面衣裙做平常打扮的女子，悄悄拨弄着盘中的肉脯，倒是面庞平平，面貌清秀，倒是信安公主，全然没有当初的半点傲岸无礼之色。
嘉生长公主嘲笑一声：“现在作了太子公然分歧了，先前还一副恭敬有礼的书白痴模样，这会子倒是不肯再装了。”
玛雅儿红了脸：“都是些啰嗦噜苏事，实在烦死人了。”
“快看，那不是……信安公主。”玛雅儿惊奇隧道。
“如何不见太子？”嘉生长公主蹙眉问一旁的女官。
杜秋娘掩嘴笑道：“现在玛雅儿管着国公府的中馈，那里能这般轻易就出门，我足足等了她大半个时候。”
赵瑛娘神采一白，不由地昂首看了一眼上面意态闲闲的嘉生长公主，只得与沈安青几人说了一声，跟着女官至上席。
“娘子，下雪了。”金玲轻声道。
长公主嘲笑一声：“让他出去。”
“诸位……”嘉生长公主大声笑道，席上世人顿时温馨下来。
长公主拉着她说了一会子家常，问了东宫送来的聘礼，这才笑道：“瑛娘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阿爷对我也算忠心，现在你嫁去东宫，做了东宫妃，我倒也能放心了，当经心极力帮手太子，今后更是要母范天下，可要多花些心机。”
席上世人倒是不知赵瑛娘这番难堪的，只是听着歌伎的歌声，谈笑着，用着奉上的菜肴。
嘉城长公主已是大笑出声，朗声道：“皇兄美意，我便却之不恭了。”又叮咛人取了百金与曹伏灵，送他出去。
正说话间，玛雅儿与杜秋娘也过来了，笑着道：“你们两个倒是奸猾，躲在这没人的处所坐着，叫我们抓着了。”
赵瑛娘拜道：“殿下。”只得在嘉生长公主席上坐下。
沈安青挑开帘子，只见车前挑着的灯笼边，飞舞着一片片轻巧藐小的雪花，风卷着冰冷的雪打着旋儿落入她怀里，元日夜，大雪。RS
玛雅儿慎重地点头：“天然要请你们去，待我归去写了帖子送去与你们。”四人谈笑着。
杜秋娘低低一叹：“青娘忘了上官昭容了么？当年女帝何尝不是赐死上官一族，留下了她一个遗腹女，在身边为女官。”
他径直摊开通黄龙纹圣旨，大声道：“嘉城长公主一心平叛，居功至伟，忠心可表，今特赐封为镇国嘉生长公主，加邑五千。”念罢，躬身笑着道：“道贺殿下。”
嘉生长公主看着赵瑛娘，笑着道：“瑛娘，快坐下，好些光阴未曾召你到府里来发言了。”
赵瑛娘笑着道：“何尝避着你们了，不过是不见你们才在这里坐着的。”
“待过几日便是上元节了，京都满城都要行灯会，另有踏歌会，你们可不能不去。”玛雅儿兴趣勃勃隧道。
沈安青点点头：“这风更加紧了，只怕要下雪了，快些归去吧。”四人道别，登车而去。
嘉城长公主眼色一厉，望向那侍婢：“可说了是与何人的未曾？”侍婢点头却说不知。
“元日本当宫中赐宴，宴赏诸位朝臣勋贵，只是贤人初即位，未曾赏宴，我便邀了诸位到府上，还望不嫌粗鄙。”嘉生长公主朗声笑道。
沈安青一怔，是了，嘉城长公主这是要师法女帝，只可惜这位信安公主不比上官，她已是成年，这份杀母去妹的仇恨一定肯放下。她望了眼信安公主不再多言。
沈安青大吃一惊：“她如何会在这里？”信安公主与嘉生长公主当是势不两立才对，如何会……
宴乐直到二更才散，沈安青与瑛娘四人一并出来，嘉生长公主府安排地倒是极其殷勤，每辆车马都与了一张令书，倒是与武侯夜禁所用，落款是嘉生长公主府，只怕与宫中令书已是不相高低。
赵瑛娘紧了紧披风，笑道：“待过几日我邀了你们一道去鉴山寺燃灯拜佛，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一名宦者跟着侍婢快步出去，倒是拜倒道：“殿下，老奴受命前来传诏。”恰是曹伏灵。
早有人在旁溜须拍马：“殿下功高盖世，这镇国二字实在当得。”
她一眼瞥见席上坐着的赵瑛娘，露了一丝笑，叮咛了女官几句，只见那女官躬身应下，倒是悄悄下去，到赵瑛娘的席位边低声说道：“赵娘子，殿下请你至上席说话。”
杜秋娘低声道：“她也是个不幸之人，爷娘双亡，mm被送去寺中削发，夫婿对她也是毫无情义，今后若不寻个依托，只怕还不如平凡人家的女娘。”
“嘉生长公主如何肯留下她？”沈安青低声道，她与许后早已是死敌，如何会容得下许后所生的信安公主还留在本身身边？
沈安青倒是还未回过神来，想不到中宗李存身边最得力的宦者曹伏灵竟然也是襄王的人，由此看来，这位昔日不问朝事的散闲王爷只怕埋没颇深，早有图谋，也无怪李晟畴前一副不务正业的书白痴气，现在倒是杀伐判定。
玛雅儿轻视地一笑：“这你便不知了吧，听闻自许庶人被赐他杀后，江都公主被送去感业寺，这位信安公主便脱簪披发到嘉生长公主叩首不起，自请其罪，更是说愿毕生服侍长公主，这才保住了她的公主之位，还留在公主府里。”
侍婢快步出去，突破了堂内热烈欢宴的氛围：“殿下，宫中来了给使，说是来传诏谕。”
“岂止当得，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席上世人也都大声道：“道贺殿下。”
赵瑛娘低声应着，倒是非常不安闲，嘉生长公主此时召了本身上来，更是说了这番话，只怕第二日就会传到宫中，不免李晟不会起甚么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