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连心
缓了好久,总算缓过气来,吴老太君道:“让阿单来见我。”
这事体上,宿世此生,杜云萝都不会去怪吴老太君,怪周氏。
由穆元婧说出来,吴老太君会摆布难堪一番,因为穆元婧姓穆,她是吴老太君亲生的。
周氏上前禀道:“让单妈妈替元婧打扮了,老太君,您保重身子骨。”
这并非她们粗心,亦或是胡涂,这是对家属、对亲人的信赖。
练氏一回到风毓院,脸上再也绷不住了,冷哼道:“少出去走动?这么倒霉,另有那里能去走动?”
“阿单,”吴老太君的声音很沉,似是从胸腔里收回来普通,“我走后,元婧说了些甚么?”
单嬷嬷很快就来了,垂泪道:“老太君,是奴婢没有服侍好姑太太。”
单嬷嬷抿唇,恭谨道:“是,姑太太每日里说的都是那样的话,她以歹意测度几位太太们,以是……”
若不是有宿世影象,连杜云萝都不晓得二房在背后下了多少黑手,她又如何能要求吴老太君、周氏、徐氏、陆氏和家中的上高低下,把二房彻完整底的看破呢?
穆元谋眸子阴沉。
单嬷嬷悄悄感喟,这汤药如何会不苦呢,是老太君内心太苦,嘴上才尝不出味道来。
“心急就能让元婧活过来?”穆元谋瞥了练氏一眼。
穆连慧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惑,半晌啧了一声:“她倒是会挑日子。”
吴老太君阖眼,没有回声。
等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别说是腊月了,连大年都过完了。
周氏和练氏回到柏节堂里时,吴老太君方才醒过来。
练氏的脑袋嗡嗡发痛,道:“她倒是短长,常日里穿得跟姑子似的,如何素净如何来,本日穿个湘色的,想扎人眼睛还是如何的!”
白叟歪在床上,精力委靡,眼睛通红,见周氏返来,她以目光扣问。
吴老太君苦笑:“那你呢,阿单,你如何看?”
练氏想说些甚么,余光瞥见院子里穆连慧的身影。
站在庑廊下的朱嬷嬷看在了眼里,上前与穆连慧道:“乡君,姑太过分了,您这一身怕是不铛铛?”
穆元谋倒了一盏热茶,半晌道:“事已至此,还能如何?慧儿不差这几个月,至于连诚,你就当他媳妇没怀上吧。”
特别是他们谁都不晓得穆元婧有没有胡说八道。
穆连慧披了一件湘色的雪褂子。
“连诚和慧儿都要被担搁。”练氏揉着胸口,道。
穆元谋紧绷着一张脸在桌边坐下,沉声道:“好端端的,元婧如何俄然就……”
她们没有做错甚么。
单嬷嬷在杌子上坐下,道:“姑太太只说累了,旁的都没说过。”
周氏在信中提了一句,穆元婧死前提过穆连康,提太长房和二房的好处,想引得府中勾心斗角。
而吴老太君为人磊落光亮,朴重刚毅,不懂小人之心,又算是甚么罪恶?(未完待续。)
只要穆元婧如许不顾伦常的人,才气以己度人。
杜云萝看着周氏的信,一时怔怔,半晌缓不过神来。
单嬷嬷唤了个胆小的婆子出去,给穆元婧换衣打扮。
单嬷嬷的难堪与吴老太君的难堪是一样的。
漱了口后,单嬷嬷要去取蜜煎,吴老太君止住了:“没那么苦。”
定远侯府治丧,穆元婧的死讯也要把蜀地刘家和岭东报信。
看着穆元婧最后的模样,单嬷嬷不由想,若人真的有灵魂,身后真的有感知,这个时候的穆元婧又在做甚么?
可穆元婧不一样,她不在乎名声,不在乎成果,只求一个嘴巴上的痛快。
或许,穆元婧正站在这屋子里,看着气愤却难言的练氏哈哈大笑吧。
这等要紧事,都是快马加鞭,宣城里收到动静时,还未到除夕。
“老太君和四弟妹本日去了满荷园,不晓得她们说了些甚么。”练氏答道。
她是仆妇,可深得吴老太君的信赖,有些话大着胆量说了也就说了,可这回的事情却不一样。
血缘嫡亲就是如此,杜云萝能仅把邢太医搬出来,就让夏老太太、甄氏和杜家全数站在她身后,也就是因为她姓杜。
“这一年多,元婧一向都说那样的话吗?”
吴老太君张口想说话,却只要咳嗽一片。
练氏无言以对,回身去了阁房。
穆元谋却笑了,眼神暗淡,显得阴测测的:“这么多年都等了,不过是再等一年罢了。”
柏节堂里,吴老太君就着单嬷嬷的手,小口饮了汤药。
“可连诚……”练氏皱眉道。
杜云萝多少能猜到穆元婧说了些甚么,她乃至有些感激穆元婧的血口喷人。
满荷园里搭起了灵堂,挂上了白绸。
一边是行事特别,看谁都不扎眼的女儿,一边是本分诚恳,独一活下来的儿子。
家里有白事,断七之前,是不得去别人府邸拜访的。
不敢信,不能信,没来由去信,可内心又空了一大块,被穆元婧狠狠地挖掉了一大块。
吴老太君摆了摆手,道:“你们都散了吧,阿单陪着就行了,府里办白事,这个年就少出去走动了。”
“老太君,”单嬷嬷考虑着道,“事已至此,且等岭东那儿的好动静吧。世子夫人若能得麟儿,二奶奶膝下又只要一个姐儿,等过两年世子承爵,就都灰尘落定了。”
穆元婧死了开不了口,老太君和单嬷嬷那儿探听不得,陆氏看着温吞,实则是个机灵的,贸冒然去套话,反倒会让陆氏上心。
世人都应了。
练氏见状,堆在胸口的气无处宣泄,又没法消逝,一时上不去下不来,转头见穆元谋慢条斯理地饮茶,她到底憋不住,道:“老爷,你就一点也不心急?”
说完,也不管朱嬷嬷是个甚么反应,穆连慧回身回东跨院去了。
这个题目让单嬷嬷难堪了。
她本来觉得,穆元婧能活到来岁夏天,直到吴老太君亲身让人脱手为止,可谁晓得,穆元婧竟然本身吞金了。
她是媳妇,又是要掌家的嫡长房嫡长媳,没有证据的话是不能说的。
府里的姑太太没了,就算是归家之女,端方上没那般讲究,但该筹办的该安插的还是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