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栉风沐雨双文士
特别是一向默不出声的文嘉，更有能够是逆通境地。
之前一进房间，肖干云脱了鞋子，和衣就睡。
一人约十六七岁，身材短矮，眉毛又凝又厚，长相普通；一人则二十一二岁，已过冠龄，身形苗条均匀，丰神俊朗，像是俗世中不沾贩子气味的翩翩文士。
沉默了半晌以后，夜无眠精确听到尹台倒吸了一口冷气。
驿卒见四下无人，才谨慎道：“民气隔肚皮，谁能知他们心中所想呢？不过我看那两人，乃是读书人，能够是得知了您也是读书人后，对您腥腥相吃了吧？”
难怪那位驿卒，对夜无眠前倨而后恭，竟是因为收了尹台的钱，帮他来办事。
正筹办同意，肖干云已是骂骂咧咧走出来：“甚么人，大早晨不睡觉，来我门口肇事！”
正筹算一口回绝，把他支走。
“李后主的词，写得真好哇：‘人间没个安排处！’我二人彻夜来得晚了，这堆栈中，也是没个安排处！”
这声音，有如一泓泉水，清澈好听，夜无眠听着，便有三分好感。
到了夜无眠跟前，非常恭敬地，都朝夜无眠作揖施礼，礼数上非常殷勤，让人挑不出弊端。
他猜疑地看着二人，又抛出了一个疑问。
尹台窸窸窣窣道：“文兄，鄙人也是到了春情萌动的春秋了。如是女子，那我必定免不了要在她面前展露才情，吸引她，好让她喜好上我。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可否帮我问问你这位肖世叔，帮我确认一下，他是否定真是女子？”
夜无眠观其说话不似作假，踌躇盘桓了一阵。
现在被惊扰了就寝，肖干云甚是不悦，揉着睡眼，提着九环大砍刀就出来了，大有一言分歧，就要开干的气势。
文嘉似是个萧洒之人，也没有矜持文士的身份，与肖干云相拥而笑。
肖干云笑道：“岂止熟谙。他是我好兄弟文徵明的二儿子。”
本来如此。
听得文嘉抬高了声音道：“倘是女子，你待如何？”
在肖干云面前，文嘉涓滴不敢摆逆通妙手的谱儿，恭恭敬敬服从道：“是，侄儿谨遵肖世叔之命。”
记得肖干云曾提及过，他与弘治朝的唐解元是旧友。
他声音微小，觉得夜无眠听不到。
夜无眠由此对肖干云刮目相看：如此粗暴的一名男人，竟然熟谙文徵明、唐伯虎这两位舞文弄墨的文士。
驿卒难堪地搔了搔头，自言自语道：“奇特了，猫儿喜好吃腥，方才有了腥腥相吃这个成语，如何会是腥腥相吸呢？也对，腥味是用鼻子来吸的，相吸倒也对……”
但逆通了经脉以后，听觉非常活络，加上夜无眠又是逆通境地中的佼佼者，这点风吹草动，天然瞒不过他的耳朵。
“甚么腥腥相吃。你是想说惺惺相惜吧？”
夜无眠尚未说话，尹台又道：“罗兄，方才那位驿卒，想必已跟你扼要说了然环境。唉，天公不作美，因傍晚时分的风雪担搁，我二人路途不畅，来得晚了，没有房间可住了。这内里天寒地冻，又不敢瞎在野地里对于，只好来蹭一晚你的房间。我们也不会让你难做，愿另附二两……不，三两银子与你，不知如何？”
夜无眠站立在门外廊道里，考虑要不要去吃碗面。
堆栈廊道的灯火下，夜无眠也看清了两个文士的面庞。
手指指向处，两个青色襕衫的文士，相联袂，踩着楼梯，“咯哒”、“咯哒”上了楼。
夜无眠笑道：“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落款时。老肖，你彻夜也算碰到丧事了啊。”
肖干云哈哈大笑：“文徵明，是和唐伯虎齐名的吴中四才子之一！也是唐伯虎的老友。”
特别是此二人，还是有内力傍身的武者，更是不能轻与之。
却听得一墙之隔，那尹台清如泉水的声音，偷偷对文嘉道：
“竟，竟已是逆通修为？可骇如此！那我还是不了吧。”
趁着他二人施礼间隙，驿卒偷偷溜走了，走时还摸了摸口袋，一副舒畅的模样。
既然肖干云都要文嘉与他同睡了，夜无眠天然也不会多说甚么，把门翻开，道：“两位，请进吧。”
文嘉淡淡说道：“是不是女子，我不晓得，也懒得帮你去问，不过我观其修为，乃是逆通境地，且要赛过我很多。他修的能够是儒家内力，又是逆通妙手，你感觉他能看得上你的才情吗？”
两人身上，都有湿痕，想必是内里气候状况不佳，不免栉风沐雨了一番。
尹台暴露歉意浅笑，道：“愚弟乃是花了点小小的阿堵物，从那位驿卒手里，要了住客账册，才看到了罗兄登记在册上的名字。”
驿卒如释重负，陪着神采道：“秀才老爷，来了来了，就是这两小我要找你行个便利，要跟你搭一个早晨，要不你们自行相同？小的就先下去了。”
这时，一个清秀文士的声音，从楼下传了过来。
看着他这副痴傻蠢绝的模样，夜无眠摇了点头。
夜无眠脑筋当中，警铃高文。
谁知，才见到他，阿谁一向不说话的文嘉俄然欣喜道：“肖世叔，是你？”
肖干云沉默了一下，等把眼睛擦得清了，看了文嘉的模样，又惊又喜，把大砍刀扔在一边，叫道：“文二侄儿，是我的文二侄儿来了吗？”
有钱公然能使鬼推磨。
“那账册之上，登记了满册的人，你二报酬何就恰好找到了我呢？”
尹台倒是实诚道：“启事有二，一是地字号房，有三只床，罗兄只要二人，想必能空出一床，借我二人同卧；二是我扣问了那驿卒，驿卒说罗兄也是读书人，且风韵不凡，我二人，便起了倾慕结识之心。此二者皆具有，我二人这才只好厚着脸皮，来求罗兄。”
沐浴了江湖的风雨，他现在的警戒心，已并非江湖小白。
夜无眠点头道，“这驿站中读书人也很多，我并非独一的一个，这个来由说不太通。”
“文……文徵明是？”
夜无眠看着肖干云，问道：“你们熟谙？”
夜无眠奇道：“余者且临时不谈，你先说说，你是如何晓得我的名字的？”
心中暗道：“摆布不过只是一晚，让他二人来住，也不是不成以。我夜晚本来就觉浅，如若他们有甚么坏心机、坏设法，如何瞒得过我的耳朵！”
夜无眠点了点头。
“三年不见，肖世叔风采还是啊！”
肖干云拍着文嘉的肩膀，道：“可不就是，彻夜逢见了我这文二侄儿，比洞房了还要欣喜！对了，说到洞房，文二侄儿，你可必然要跟我睡一床啊！”
公然是人不成貌相。
他这彪形大汉，每日排汗甚多，又加上连番赶路，一双脚汗臭不成闻。夜无眠是个嗅觉灵敏之人，闻不得他这脚臭，是以筹办下楼吃面，好躲这熏人的味道。
尹台、文嘉进门，放好了东西。
夜无眠回过礼后，那短矮的文士笑道：“是罗安闲兄吧？鄙人尹台，江西吉安人。这位是文嘉、文休承兄，南直隶长洲人，本籍湖广衡山县，乃是湘中南武林巨宗——衡山派的弟子。我二人彻夜冒昧打搅，心中实乃不安。”
夜无眠忍俊不由，看着隔壁房间的楚烟，开门走出，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似有事要与他相商，赶紧做了个噤声的行动。
“休承兄，那位罗安闲，长相过分俊美了，天下男人，我未见过出其右者，就连你也要自惭形秽。这尘凡间真有此等人儿乎？我想，她恐怕是个女儿身，易钗而弁，扮做男人呢！”
夜无眠看着二人，见二人呼吸安稳，便知都是有内力的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