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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 武当玉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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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莫悲十余年来纵横岭南一带,单以剑法而论,可称岭南第一剑,这类剑招本是不得已而用之,凡是一用,结果便是奇佳。但十余年来,陈莫悲仅用过两次,第一次是五年前“辽东长生剑”掌门呼延拓玉追杀仇敌到了岭南,呼延拓玉的仇家与陈莫悲曾为同派师兄弟,那人被追杀得无处藏身,只得避祸岭南,求他庇护。陈莫悲本就是介于正邪之间的人物,既然同门有求,便慷然出来偏袒庇护。呼延拓玉与他讲不通事理,两人便斗了起来,一百多招仍然难分胜负,呼延拓玉是北方武林魁首,为正道中人,家传“长生剑法”已经入迷入化,达到了至臻境地,此时已经年近五十多岁。而陈莫悲四十不到,恰是年富力强之时。但呼延拓玉内力比他微弱,剑术也要略胜一筹。到了第一百六十三招时,呼延拓玉一招“枉生阎罗”,直刺他咽喉,陈莫悲以一招“流星暗偷”来化解,剑锋一斜,横格而出,去挡呼延的长剑,不料这倒是呼延的虚招,剑刚刺来三分之二,剑锋俄然变刺为斫,从中路直划下来,要将陈莫悲一分为二。

郑铁塔因为输给了玉树,自问无颜留在“聚英堂”,都不向任何人告别,便自行去了。玉树见他此时倒象条男人,固然莽直,倒也骨气,看着他背影消逝在门口,这才回身朝屋子大厅走去。

陈莫悲惊觉,待运剑回防已然不及,百忙当中,凝劲脚根,双足微微一蹬,一根线般向后直弹出丈余,玉树的剑“嗤”的一声轻响将他衣袍刺穿了一个小拇指大的小孔。按常理而论,如是正规比武的话,陈莫悲一招便已经输了。

陈莫悲外号“剑语流星”,剑招以快闻名天下,剑光如山似海向玉树压来,如同一只猛狮要吞噬了玉树。但见玉树出剑极缓,东一剑西一剑,毫无章法,不断地划着圆圈,大骗局小圈,小圈又援引出大圈,奇特的是任陈莫悲剑术如何凌厉,如何快疾,但均被玉树一一化解,尽数淹没在他划出的剑圈当中。

玉树道:“冰脸剑客之名公然不虚,素闻中间的‘剑雨流星’非常了得,本日一见,公然不俗。”两人刚才眨眼间对了三十余剑,固然陈莫悲脱手在先,有偷袭之嫌,他外号为“剑雨流星“,是喻他出剑之快,快逾流星,但并未占到半分便宜,现下听玉树一说,面上便有几分挂不住,冷声道:“既然中间瞧不起陈某,不肯告知高招称呼,便再向你领教。如若你胜得了我,便能够见到你想见的人了。”话音甫落,长剑一挺直向中宫刺来。这一剑又快又疾,剑光倏然一闪,直奔玉树心窝,这一剑有如电光石火,玉树早已经执剑在手,横剑一挡,火光迸溅中,将陈莫愁的剑挡开,陈莫悲一招甫完,一招又至,剑剑直指关键,两人未几时便过了数十招。

呼延拓玉见祸首已走,两人再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当下数剑逼退陈莫悲,又追了下去,这一场比赛就如此无疾而终,始终未分出胜负。但陈莫悲经此一试,便发觉“进三退四”剑法甚是了得,急难时有事半功倍之效。现在碰到玉树如许的妙手,又再次使了出来。

陈莫悲未料他俄然变招,当下内力一聚,足跟一蹬,向箭般向后射出丈余,堪堪躲过,只觉一股凉意从脑门直到脚尖,惊得他出了一身盗汗。刚才避开玉树这一剑,便与之同出一辙。陈莫悲晓得再斗下去,本身不免落败。当即便使出了“进三退四”的剑法,呼延拓玉也是初次见到如此奇特的剑招,竟然不知破解的体例,只紧守门护,与之比拼耐力。又斗了将近百招,还未分出胜负,这时陈莫悲的那位同门趁两人剧斗时溜之大吉了。

玉树固然见闻博识,但蓦地之间也被他奇特的剑招吸引了,陈莫悲忽进忽退,忽停忽刺,如同鬼怪,既看不出何门何派,也无迹可寻,一时竟然想不出应对的体例来。

陈莫悲输了一招,按江湖端方,本该让路于玉树,可他是三关中的最后一关,能不能进入大厅,相称首要。再说这不是江湖比武,胜负不但干系到“聚英堂”的声望,更干系到本身在堂中的职位和江湖名声。也不言语,忽尔剑招一变,闪电般快刺三剑,退回数丈,又倏然趋近,再迅雷般快刺四剑,他这一招名为“退三进四”,是扰乱仇敌心神的剑法,只要当碰到与本身旗鼓相称或强己的人方才用之。

眼看快到大厅门口,只听风声飒然中,蓦地感觉寒气劈面,一柄剑无声无息地刺来,顷刻间,但见头顶上空周遭丈余,有无数剑花,朝玉树扑将下来。此人既不示警,也不打号召,俄然间便出杀手,要将玉树一着置于死地。

陈莫悲脸上一红,更不言语,挺剑又向玉树攻了上去。刚才他这一剑避得极其惊险和奇妙,既表现了他深厚的内力和临机应变的才气,玉树也不由微感佩服。

玉树循名誉去,见右火线站立一个满身黑衣的四十多岁的男人,脸孔阴鸷,手执长剑,冷但是立,刚才的进犯、问话恰是他所发。玉树微微一晒,不答反问:“中间想必便是岭南一剑陈莫悲吧!”黑衣人脸上暴露一丝惊奇,但随即消逝,紧了紧手中的剑柄,答道:“好眼力。鄙人恰是陈莫悲。我问的话中间还未答复!”声音仍然冷冰冰的,没有半点豪情色采。

这本不符江湖端方。但玉树心知这里既是龙潭虎穴,谁还会讲甚么道义端方。当即气转满身,满身真气流转,护住身材,腰间长剑如长了翅膀般“突”地弹在手中,剑早已经迎将上去,他后发先至,麋集如骤雨的兵器订交声过后,头顶上方的剑网一一消逝,只见半空中轻飘飘落下一小我来,沉声道:“好剑法!叨教中间所使的是甚么剑法?”

陈莫非六十六路剑法将近用完,仍然未伤到玉树半根汗毛,心中不由烦躁起来。之前玉树和雪山上人、程铁塔较技时,他也有所目睹,觉得他不过拳脚短长、内力高深,不料他剑术之奇,尤在拳掌之上,大大出乎本身的料想。求胜之心统统,便不免焦心起来,出招便不如之前绵密和松散,又过了数招,陈莫非小腹之前便微微暴露了一个马脚。两人都是剑术里手,对方只要稍有不慎,便有血溅当声之厄,只见玉树剑招一引,一剑直从马脚刺出,直刺陈莫悲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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