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庆王殿下
再一看来人，文昌举固然背靠着墙，又有陈封和高亥搀扶，却还是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鲜明是四王爷庆王殿下。
一昂首，夏存先见史三心站立一旁，态度谦恭，心中一动，号召史三心过来，为庆王先容：“王叔，此人名叫史三心，是本年大比的考子，为人朴重敢言，方才他振臂一呼，呼应者云集。”
李鼎善深思很久，俄然拍案喝采：“还真是夏祥的妙着，哈哈，夏祥此举，是神来之笔。”
“嗖……”
庆王温婉一笑，亲手扶起史三心：“免礼，免礼。史三心？是哪三心？”
策马前来贡院的二人，恰是高见元和燕豪。
夏存先被封为见王，和庆王平级，不过遵循辈分来讲，他是侄辈，不能乱了辈分，更何况方才庆王的一箭，弓如轰隆弦惊，帮他得救了不说，还让文昌举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解气，实在解气。
“本王只是打猎返来，偶然中路经此地。”庆王双手扶起文昌举，又为文昌举拍打膝盖上的灰尘，“文公年纪大了，不必多礼。究竟出了何事，还望文公为本王解惑。”
如果夏存先又会被叶时胜不管如何说他老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惫赖模样气得跳脚，庆王却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这里没你甚么事了，你能够走了。”
夏存先被叶时胜禁止，史三心等一众考子更是不敢向前一步，世人面对衙役之时就没有了还手之力，更何况现在是盔明甲亮杀意腾腾的禁军，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了头。
董四和董七娘从真定返回上京后，稍事疗养便已然无事。因谢间化伤重未好，临时由他卖力庇护李鼎善。
庆王说得如此直白，叶时胜倒是一脸利诱：“殿下所说，下官并不明白。下官受命前来，只为庇护贡院和文尚书诸位安危……”
“谁如此狗胆包天，敢射……”话说一半，文昌举一脸惊骇地闭上了嘴巴。墙上之箭没入墙中一寸不足，可见力度之大实在惊人，当然，他并非是因箭的力度而不敢再多说一句，而是箭头箭身如同一条巨蟒精彩非常镀金镶银的火箭，明显是皇家公用。
“想不到庆王另有如此手腕。”李鼎善自认还算体味庆王为人，本日庆王的所作所为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又心中大有迷惑，“宋兄，莫非是你向庆王禀报了此事？”
一股锋利而刺耳的声音陡但是起，不等文昌举有所反应，“叮”的一声声响，一枝火箭突如其来钉在了黑榜之上。黑榜是用宣纸所成，遇火即燃，转眼间烧了个干清干净。
“先生，王爷请你马上回府。”
李鼎善却并不解答，而是淡淡一笑：“不如等宋兄见到了夏祥，再劈面向他问个清楚。”
“此话怎讲？”宋超度对夏祥所知未几，虽和李鼎善熟谙多年，却还是不太信赖夏祥一介布衣能够变更各方权势。
一人从李鼎善身后的屏风当中呈现，朝李鼎善躬身哈腰：“高见元和燕豪，正朝贡院赶来。”
“门生见过庆王殿下！”
史三心闻弦歌而知雅意，纳头再拜：“史一心多谢王爷赐名。”
高见元也就算了，燕豪但是几乎将二人杀死的死敌，若没有谢间化互助，二人此时已经葬身真定了。董四悄悄一拉董七娘衣袖，小声说道：“七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要误了李先生的大事。”
“怎会是我？”宋超度点头，目露不解之色，“想必不是见王，也不会是文昌举，那么到底是何人请动了庆王出面？莫非是夏祥？不会，夏祥并不熟谙庆王，也进不了庆王府半步。”
一听此话，文昌举刹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庆王殿下，都是下官渎职，都怪下官失策，请庆王殿下治下官之罪！”
夏存先一见是四王爷驾到，不敢怠慢，忙翻身上马，拱手一礼：“王叔不要折煞侄儿，在王叔面前，我不是见王，只是王侄。”
“是。”董四应了一声，回身下楼。
文昌举素闻庆王礼贤下士，为人谦恭，未曾想以堂堂的王爷之尊竟先向他作礼，贰心中既得受用又非常对劲，拱手正要回礼，庆王却又说话了。
夏存先气得七窍生烟，此时想要上马前去禁止文昌举已然来不及了，只得在心中暗骂：“好一个缩头乌龟文老儿，此时才敢出来，真是一个窝囊废。可惜了可惜，本日前来，功败垂成，归去后，怕是又被父王骂上一通了。被父王骂上几句倒没甚么，只是便宜了三王叔，实在可爱之极。想必此时三王叔正在暗中对劲，一边庆贺他棋高一着，一边嘲笑本王无能，真是气煞我也。”
“王侄不必多礼，呵呵。”庆王上马扶起夏存先，漫不经心肠看了叶时胜一眼，“下官？殿帅不归本王节制，不必在本王面前自称下官，本王不是你的下属。”
“不好，不好。”庆王点头一笑，微一沉吟，“忠君报国为民，本是一心，为何要分为三心？”
叶时胜一人呆立在贡院内里，见众考子固然还未散去，却已经三五成群分分开来。墙上的黑榜已然成灰，庆王的箭却还在上面。他俄然发明，不晓得是该持续留下来还是该一走了之。
如此一想，很多人悲观沮丧，几近绝望。
文昌举手抓住了黑榜边沿，冷冷看了一眼黑榜上面歪歪扭扭的“夏祥落榜”四个大字，落榜不认命，丢了性命就认命了？真是可悲之极，他右手悄悄一动，便将黑榜扯下了一角。
文昌举虽不敢必定本日之事夏祥是幕后黑手，却也清楚夏平和此事必定有摆脱不了的干系，他也是奇特如何就泄漏了风声，夏祥从何得知他落榜的动静？不过不管夏祥是从何得知动静已经无关紧急，等他揭下黑榜，面呈皇上，在御前告夏祥一状，夏祥还想得中进士步入宦途？怕是连小命都丢了。张贴黑榜，围攻贡院，煽众肇事，几个罪名压在夏祥身上，夏祥岂有不死之理？
“一心忠君，一心报国，一心为民，是为三心。”史三心心中非常冲动，本日固然差点丢了性命，却因祸得福，不但结识了见王，还见到了庆王，试问天下考子，谁会有他如此大幸？他坚信必然是祖上积善才会本日之福。
打猎？王叔真会谈笑，夏存先心中暗笑，王叔每次打猎，起码也要带数十名侍从，且会是从西城门出城，一起向西山而去，和贡院的方向恰好相反。
叶时胜心中一惊，忙躬身见礼：“下官见过庆王殿下。”
文昌举吓得神采惨白，背靠墙上，几乎没有坐在地上，幸亏陈封和高亥扶起，他惊魂不决，头上落了几片纸灰，非常狼狈。
“晓得了。”李鼎善回身冲来人说道，“备车，我和宋侍郎一起去王府。”
茶肆中，李鼎善和宋超度对视一眼，二人都是一脸惊诧。
“王叔统领礼部，文尚书恰是王叔的下官，正合礼节。不过王叔说文尚书没有向王叔禀报此事，王叔又是如何晓得贡院出事了？”夏存先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了文昌举几眼，嘴角挂着一丝如有若无的邪魅笑意，“文尚书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眼神也不大好了，方才本王来此，他假装没有瞥见，连和本王见礼都不肯意，再如许下去，文尚书可乃至仕了。”
都说庆王醉心于书画和佛道之学，不问世事，却本来庆王说话绵里藏针，也极有机锋，夏存先平素和庆王来往未几，一年到头也可贵见上几次，是以对庆王的印象还逗留在之前的成见当中。本日之事，让他对庆王刮目相看。
也不是谁带头，遥遥向庆王叉手一礼：“门生见过庆王殿下。”
楼下，一身男人打扮的董七娘紧盯着不远处的顿时二人，眼中透暴露恨意和杀气。
夏祥呀夏祥，别怪本官决计打压你，实在是你的所作所为太不讨本官欢心，并且三王爷特地要你落榜，怪只怪谁让你是李鼎善的门生？怨只怨李鼎善不识时务，三王爷故意放他一马，他不但不向三王爷投诚，还暗中和三王爷做对，三王爷只拿下他的门生夏祥的功名不取别性命，也算是漂亮了。
此言一出，夏存先心中大慰，之前从未感觉四王叔如此风趣，本日才知王叔不愧是王叔，方才一箭射中黑榜已是惊人之举，此时又有惊人之语，让他非常佩服。
四周考子纷繁难捺心中荡漾之意，方才见王的傲然和放肆，让世人不敢靠近，虽说见王成心皋牢民气，却还是让世人有冷淡之感。庆王则大不不异，庆王为人驯良，夷易近人，犹如同窗朋友而非高高在上的王爷。为史三心起名为史一心之举，更是让无数考子认定，庆王才是值得跟随的明主。
“李兄从何鉴定是夏祥的妙着？”宋超度被李鼎善的浮滑逗乐了，“虽说夏祥是你的爱徒，你也不必如此高看他。”
文昌举被两位王爷夹攻，话都说倒霉索了：“下官，下官……”
被庆王敲打，叶时胜神采稳定，若无其事地说道：“是，庆王殿下。”语气虽是恭敬，神态却傲然实足。
“行了……”庆王悄悄推开叶时胜，大步向前，“你的军务已经被本王一箭烧毁了，再留下来也是毫无用处，何必再华侈时候？从速归去复命，就是说黑榜被本王一箭射中，毁尸灭迹，现在只剩下了纸灰，不对，灰飞烟灭了。”
一场闹剧就此才算结束。
一时之间，拜见庆王的声音此起彼伏，庆王虽不一一回应，却也拱手朝世人表示，脸上笑容灿然如洁白的天空。随后，庆王和见王一起，在文昌举的带领下，进了贡院。
见此景象，文昌举更是气势大盛，手放在黑榜之上，嘴角透暴露轻视的笑意，就要用力撕下……世人眼中绝望、失落和无法，仿佛黑榜依托了他们十年寒窗的但愿，一旦被撕下，意味着前功尽弃，或许今后再难有出头之日，再万一本日之事被究查下来，就算中了进士也有能够被肃除功名。
文昌举心中的怜悯之意一闪而过，心硬如铁，现在局势不决，迟早因为皇位之争，会有一场血雨腥风，容不得半点踌躇，和无数被贬出京的二品三品大员比拟，夏祥又算得了甚么？不过是草芥罢了。草芥还想翻天？休想。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认命罢！
“我不是君子，我是娘子。”董七娘冷哼一声，“燕豪，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还要将你碎尸万段。”
“下官？王侄，文公在本王面前自称下官，不算逾制僭越吧？”庆王回身问见王，他脸上笑容不减，驯良如东风安闲若秋月。
文昌举一屁股坐到地上以后，半晌又复苏过来，顾不上扶正头头上的官帽，忙不迭推开世人来到庆王面前。还没有来得及向庆王见礼，庆王却一脸体贴，拱手一礼：“文公吃惊了，本王向你赔罪了。”
“草民见过庆王殿下！”
叶时胜倒是不走，傲然地说道：“下官有军务在身……”
“贡院出了如此大事，文公请动了见王，请来了上京府衙役，还轰动了殿前都批示使叶时胜，好大的场面，为何没有向本王禀报一声？”庆王笑容可掬，还敲了敲了额头，“让本王想想，本王年纪大了，记事记不太清了，礼部和贡院应当是归本王统领，不记得皇上收回成命，文公，皇上是不是已经收回成命而本王忘了？”
文昌举心中微有怜悯之意，夏祥确切才学过人，文章斑斓，何如生不逢时，就只能怪本身时运不济了。幸亏夏祥的文章虽没有成绩夏祥，却能够成绩蔡北，夏祥就算一死，也是死而无憾了。
“呵呵，宋兄有所不知，此事必是夏祥的手笔。从黑榜到庆王，是一条非常了了的线，不过，中间仿佛另有所完善，缺一个承上启下的关头人物……”李鼎善细细一想，释但是笑，“此事，多数落在了曹用果身上。”
一人开朗的笑声伴跟着马蹄的得得声，由远及近，顿时一人，玉面锦衣，风采翩翩不说，腰间配剑，手中持弓，人如虎马如龙，策马来到夏存先身前，先是打量了叶时胜一眼，对夏存先笑道：“见王殿下好大的威风，敢让殿帅为你牵马坠蹬，了得，了得。”
史三心诚惶诚恐向庆王膜拜：“门生史三心拜见庆王殿下。”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