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末将文聘，愿永为汉臣
“将军，本日还是不见江东使臣吗？”
“吾知将军担忧吾今后处境，可汝见吾来时，侍从独一一名医者，可在将军帐内通畅无阻，吴侯治下四州之地亦可去的，此等海阔胸怀，天下那个可比？”
“胡涂。”刘琦一脸怒其不争地指着文聘，在他错愕的眼神中点头感喟，“汝只见吾荆州军屡战屡败，却不知，若无蔡氏当权，乱吾荆州之地，吾父又何故不能尽早一统荆南四郡之地，掌荆州兵权，乃至于让那江夏黄祖、长沙张羡猖獗。”
刘琦看了一眼面色透暴露几分不满的文聘，“仲业将军，吾知汝对吾父之忠义，汝可知，现在吾父已亡故，荆州那一众旧臣，竟扶吾弟登基以后，秘不发丧，引刘备入吾荆州为主。”
“文聘，拜见刘琦公子。”
“末将文聘，愿永为汉臣。”
“将军之意，刘琦公子便是江东的说客？”
文聘伸手一台，“公子请坐。”
“仲业将军不必多礼。”刘琦面色略微惨白，他的身子固然已经获得随行的医者调度，但天生体弱多病，本就无药可治。
“同为宗室，吾与吴侯，兄弟相称，昨日，吴卫来报，吴侯已遣使向许昌上表，封吾为高平侯，领荆州牧。”
“当今天下，能与曹袁一争者，唯吴侯尔，将军未曾去过江东各郡，开渠屯田，水车牛耕，可谓利农；修建驰道，下流搭桥，可谓便通；行走街道巷市间，时而会闻书声，每座县城内，必有借阅藏书的书馆，誊写一册不过几钱，可谓文兴；豫章、巢湖之船坊，各地驻守虎帐，军士强健，军阵行军整齐，士气正盛，可谓兵强；现在仲业将军已是被困于江陵，或许汝视吾刘琦自甘出错，忘怀父仇，吾却要对将军之言，吾父或与吴侯有夺土之恨，却无存亡仇敌之怨。”
刘琦说到此处，脸上哀思欲绝，“嘭”他一巴掌拍在案上，“不幸吾父单人匹马入荆州，为官七八载方才安定荆北之地，现在那一干奸佞之臣，竟将吾荆州之土，拱手相让，屈膝求荣。”
刘琦站起家来，走到堂内，目光与文聘对视。
未几时，刘琦单独一人，跟着文聘帐下的文吏行至近前。
文聘沉默瞬息，“那便请公子入帐相商罢。”
“吾受主公恩德，焉能降于犯吾故乡之贼。”文聘寒声道。
刘琦深深地看了一眼文聘，“汝可知，吾父之愿为何？”
“将军，现在粮道断了已有近月，城浑家心惶惑，襄阳方向亦未有救兵到来，吾军当早作筹算才是。”
“吴侯既遣刘琦公子前来，更以武陵太守相待，吾觉得，不如先听听公子之言。”
文聘嘴唇动了动，神情亦是非常没法，他猜想，倘若刘荆州活着，必会遣兵来援，蔡瑁已亡，他便是荆州基石。
却听刘琦哈哈大笑，“可如果吾宗室肆意一人匡扶天下，那这天下，便还姓刘。”
“昔日陈胜吴广于大泽乡言：贵爵将相宁有种乎？秦二世二亡，唯吾大汉历经四百年而不倒。”
“如何筹算？”文聘昂首看了他一眼，“张允归降江东，被封为章陵太守，麾下八千精兵，全归了江东军现在这四周城门，南面江东水寨，西面夷陵、北面当阳、东面江夏，合兵一处，足有五六万之众，吾军出城，不过鱼死网破尔。”
上面没有自行请罪，也没有为麾下儿郎追求特赦，独一一句话。
文聘心中一突，抬手一辑，“公子面前，末将不敢坦白，倒是主公暮年便成心让二公子继位，现在，主公亡故，恰是二公子……”
他抬开端，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流滴下来，念及当年刘景升对他的知遇之恩，心中一阵哀思。
“袁术为吴侯所灭，只因他篡位自主，但吾刘氏宗族相互攻伐，却为清除盘据之诸侯，匡扶汉室。”
文聘低头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是也不是。”
“吾这几日不都一向在见吗？”
“喏。”
刘琦上前几步，将脸朝着文聘靠近，“汝可知，若曹操得了天下，吾汉室会如何？这天下，是姓刘，还是姓曹？”
“吾闻将军有二子，今江东书院正在招募学子，若将军愿归降，他日封侯荫子，得田亩而世代繁华，岂不大好？又何必现在处身危难之间，被那蔡氏所弃？”
“毁吾荆州者，蔡氏矣。”
“可吴侯刘奇，乃是攻吾荆州，让吾荆州之民，家离子散，让吾荆州儿郎，死伤惨痛之夙敌，那刘备即便再多不堪，亦是天子皇叔，仁义厚德，与吾荆州多有臂助，是友非敌。”文聘抹去眼泪，双眼仍旧通红着答道。
刘琦此次劝降后，再过三日，援兵不至，江陵城中粮草已告竭，文聘向城外吕蒙大营送达了降书。
说道这里，刘琦的面色俄然一沉，叹了口气，“将军莫非，眷顾吾那二弟？”
他自嘲地指了指本身，“仲业可知，吴侯言，若他昔日死难于秣陵，为孙策所败，那便无徐州之战，他救吕布，是不想曹操得徐州全境，权势大增后，一举击败袁本初，同一河北、中原之地，到时，天下之大，无一人能与其对抗。”
文聘沉默不语，便听到刘琦指着脚下的地盘喝道：“乃是保卫大汉国土，他是荆州刺史，那脚下这荆州八郡之地，便是其保境安民之责。群雄讨董他未曾出兵，那是力有不逮，诸侯挞伐，无天子诏令，他亦不敢出兵讨伐逆臣。”
文聘面色微变，他很想说，公子失态了。
南郡，江陵太守府。
“仲业将军，这天下，仍属吾刘氏，吴侯较刘玄德此人，更加仁义，广陵之战，刘备遣张飞攻广陵，遇太史慈，败北退兵，吴侯命人偿还甲胄，并且命战船送其北返，此前刘备攻汝南，更是得江东帮助。反观刘备此人，每次以怨报德，野心勃勃，绝非善类。”
文聘震惊得一塌胡涂，他很想说，公子，这话，得慎言啊。
“仲业将军此番请吾前来，心中可有定夺？”刘琦落座以后，喝了一口碗中温水，面色略微多出几分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