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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财大气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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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哐”的锣声脆响,大厅里垂垂温馨下来。一名身着蓝色大氅的中年男人从主桌后拔身而起,朝世人抱拳行了一圈礼道:“鄙人朵云轩轩主高士廉,承蒙诸位赏光不堪感激。今晚是敝轩一年一度的鉴宝大会,可贵请到青城掌门长孙真人的爱女观音仙子玉驾光临,实令舍间蓬荜生辉。”

这时三遍锣响名花有主,那名少女将紫金观音像捧到刁小四的桌席前。

侯君集惊奇道:“那你为何要花五六万两银子去买观音像?即便这是一件五品佛宝,也值不了这价。”

长孙观音下得马来,向柴绍淡淡一笑道:“柴大哥好,你几次前去青城山看望元霸师弟,小妹都因为闭关修炼无缘得见,不想彻夜我们却能在晋阳相逢。”

只见一名罗裳少女妖娆轻巧,用托盘捧上了一尊六寸高的紫金菩萨像,缓缓绕场而行,向数以百计的来宾揭示。

那厢王仁则正对长孙观音笑语道:“师妹,你的名字不恰是‘观音’么?干脆我将它买了来,当作小礼品送给你。”

柴绍点头道:“这里是总店,彻夜子时有一场鉴宝大会。”

当下世人一同走进朵云轩,只见大厅里灯火透明人声鼎沸,两侧摆下近百张筵席,高朋盈门高朋满座。

刁小四笑嘻嘻道:“我不信佛,我姓刁。”

刁小四内心头比吃了只苍蝇还腻味。想到卜算子的一双眼睛该就是被这贼秃弄瞎的,现在老瞎子为了避祸分开长安存亡未卜,这贼秃竟然拿了尊不知打哪儿偷摸诱骗抢来的观音像,跑到鉴宝大会上立牌坊,不由得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

婉儿道:“不消问,是这家伙想奉迎劈面那丫头。”

十万?!人群立时骚动起来,齐齐谛视在刁小四的脸上。

他这一开端,便有人在后跟进,几轮下来层层加码转眼就有人叫到了四万八千两。

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内心不免狠狠地疼了下。固然老王家富甲一方,可六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也不是随便乱花的。但现在他已不是纯真为了博得长孙观音的欢心,更首要的是决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面子。

夜凉如水,柴绍的马车缓缓驶过街头,在一座宏伟的宅邸前愣住。

可他的神态落在王仁则眼里,竟又成了恶心本身的鬼脸,不由七窍生烟杀机大炽。

他迈步走下台阶,从袖口里取出一张纯金打造的请柬递给门外守值的保护。

猛听劈面懒洋洋有人说道:“五万一千两。”

坚永和尚双手托举卷轴徐行走了过来,说道:“善哉善哉,小施主慈悲为怀义举可嘉。请收下这幅墨宝,也不负贫僧恩师的期许。”

长孙观音浅浅一笑,欠身见礼道:“高轩主客气,今晚贵轩拍卖的珍品无不代价连城令媛难求,长辈家无足金,只是来凑个热烈。”

世人窃保私语,均都在探听这少年的来头,却极少有晓得他是会通镖局长循分局的副总镖头。

柴绍尚未开口,刁小四抢先接过话茬道:“你家刁四爷就喜好观音,你管得着么?”

那保护双手接过请柬翻开一看,立即恭恭敬敬道:“柴郡马,往里请……”

刁小四不慌不忙,照端方加价一千两道:“六万一。”

话音落下,右首第二排的席间站起一名黄衣中年和尚道:“阿弥陀佛,小僧法号坚永,奉恩师之命护送这尊紫金观音像前来晋阳。恩师特地交代,此宝是天竺老友相赠,本应供在佛堂当中。但念天下百姓多苦,且削发人四大皆空慈悲为怀,故而献出观音菩萨像,欲将拍卖所得的善款全数捐赠,用来采办药材米粮施助河南哀鸿。望诸位施主慷慨解囊,共襄善举。”

王仁则蔑然看向刁小四,咬牙道:“臭小子,别觉得有柴绍在背后罩着就能跟我斗。谁不晓得我叔叔是郑国公王世充,我爹是洛阳首屈一指的大豪绅王世珲。你想和我比富,哼……七万!”

说着他从席下双手捧出一支卷轴道:“为了聊表谢意,恩师还会将一幅亲笔题字分文不收赠与卖主,以彰其善心义举。”

刁小四也不说破,轻笑道:“小柴,那姓王的小子是不是跟你有梁子?看兄弟帮你出气。”他拿起筷子在酒盅上悄悄一敲道:“五万六,不敷再加。”

刁小四吃了惊,青城派掌门人的宝贝闺女,那岂不等若天上仙子普通,只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并且中间那坨牛粪看上去很臭很没营养。

众来宾情不自禁收回惊呼,纷繁顺着高士廉的视野朝右首第一排第三桌望去。

刁小四摇点头叹了口气道:“有个财主老爸就是不一样,难怪这年初时髦到处认寄父。好吧,谁让咱娘舅不疼姥姥不爱呢,连买个观音都得自掏腰包。”

那大宅三面对街一面靠水,正门前的空场上已停着很多车马,仿佛今晚府里有一场昌大的宴会。

左边是个三十余岁身穿锦袍腰围玉带的青年人,和他并马而行的倒是一名面貌秀美的少女。她的穿着固然朴实,但举手投足安闲文雅,如同水中芙蓉淡雅若仙。

能够列席鉴宝大会的,全都是腰缠万贯的主,不然也不会跑到这儿来瞎凑热烈。但这尊紫金观音像哪怕再加上一幅金鼎圣僧的亲笔题字,也绝对值不了五万两白银。刁小四竟然一下把价码举高到十万两,摆了然就是在跟王仁则过不去。

刁小四向来就不是肯亏损的主,刚想反唇相讥猛觉大腿钻心剧痛,倒是婉儿在桌底下狠狠拧他,低声说道:“这笔帐,我也必然要跟你算清楚!”

王仁则一愣,说道:“那我就将观音像供奉在屋中,每天看到它就像见到师妹。”

长孙观音轻声道:“师兄,不过一尊观音像罢了,何必与人负气?让给他也无妨。”

他悄悄合掌道:“我们废话少说言归正传,鉴宝大会的端方各位能够在品宝谱上看到,鄙人就不啰嗦了。现在就请上今晚赏鉴的第一件珍宝……紫金观音像!”

柴绍的坐位在右首第一排第三张,刚好和王仁则遥遥相对。

刁小四下了马车,抬眼看到正门上方的匾额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古意盎然的烫金大字:“朵云轩”。

王仁则内心稍稍好受点儿,恶狠狠瞪视柴绍和刁小四道:“本日有我师妹在,不与你们普通见地。这笔账王某记下了,来日定当偿还!”

他怔了下道:“这不是卖古玩的铺子么,长安城里仿佛也有一家。”

再今后瞧,甚么“百鸟朝凤盏”、“碧落斩缘刀”、“十二尘凡铃”、“水天一色旗”、“三千年南海灵鳌金丹”、“云海玉弓”……诸般仙兵魔宝、炼材灵丹五花八门琳琅满目,足足有四十多件,一时亮瞎了刁小四的贼眼。

王仁则面色发青道:“你……”

刁小四疼得龇牙咧嘴,何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能发声,只好强忍着。

话音未落,王仁则已在门前上马,傲然扫视过侯君集、刁小四和婉儿,目光一寒凝注在柴绍的脸上,嘿然嘲笑道:“柴郡马,我们又见面了。趁便先容一下,这位是我的小师妹,敝派掌门师伯的掌上明珠长孙观音!”

正这时候街面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从大街东头两人两骑并驾齐驱而来。

柴绍惊诧道:“小四,你信佛?”

高士廉呵呵一笑道:“长孙仙子家学渊源,甚么奇珍奇宝没有见过?只怕是我们朵云轩的这点儿货品还不入你的法眼。幸亏,我还筹办了一件压轴珍品,到时候还请长孙仙子批评一二。”

王仁则脸上变色,愈发认定是柴绍在搞鬼,嘲笑道:“六万!”

王仁则闻名誉去,就看到喊价的是柴绍身边坐着的一名少年。他暗自愤怒,只当是柴绍用心调拨这少年出面跟本身竞价,为的是当众扫本身的面子。

柴绍抱拳不卑不亢隧道:“久闻长孙仙子是青城派第一传人,本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双手渐渐展开卷轴,只见上面笔意漂渺挥洒,书有“广结善缘”四字,底下另有金鼎圣僧亲笔题写的一行小字和印鉴。

长孙观音轻蹙蛾眉道:“师兄,你的美意小妹心领。但这尊观音像我不管如何也不能收。”

王仁则一心奉迎长孙观音,又叫道:“五万两!”

刁小四在他身边落座,顺手拿起长桌上摆放的一本大红绸缎封面的簿子,翻开看到上面记录的满是今晚要在鉴宝大会上拍卖的珍品,第一件便是尊用来镇宅辟邪的紫金观音像。

顿时大厅里大家交口奖饰,歌颂金鼎圣僧大慈大悲高风亮节。

侯君集低声道:“来的那家伙是郑国公王世充的侄儿王仁则,在青城山老君观修炼了二十余年,比来方才出师回到长安,不知怎地却来了晋阳。传闻他在青城山时,曾经吃过唐国公四公子李元霸的苦头,跟柴郡马也有些过节。”

“五万五千两!”王仁则鼻子低哼,冷然盯着柴绍。

说罢他大声叫价道:“圣僧义举,我王仁则岂能落于人后?四万两!”

他满脸肉疼地从束龙腰带里抽出张银票摆在桌上道:“十万,多出一文你拿走。”

王仁则几乎咬碎钢牙,瞪眼柴绍道:“姓柴的,你这是甚么意义?”

趁着工夫,高士廉先容道:“这尊观音像是峨眉山金鼎圣僧从天竺带回的一件宝贝,通体以恒河紫金砂锻造,一对佛手捏作金刚印,掌心有天竺得道高僧亲手炼铸的伏邪术印,底座上刻有梵语手抄的金刚经文,能够辟邪驱鬼镇魔降妖,是一等一的镇宅护身之宝。经金鼎圣僧亲身评定,应是五品佛宝。我们朵云轩心也不黑,底价三万五千两白银,每次叫价不得低于一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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