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天袁客栈(三)
“谨慎驶得万年船!”洵溱言语温和,态度却非常果断。
“啪!”
“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也罢!”
“不不不……我不能喝……”
袁孝,沈州第一大户袁家的家主。此人也是一名江湖豪强,素以刀法见长,固然在中原武林排不上号,但在东北一带却颇负盛名。
洵溱喝住怒不成遏的阿保鲁,快步上前,一双美目死死盯着满脸鲜血,涕泪横流的伴计,沉声道:“你没有那么大的胆量,说出幕后主使,我能够饶你不死……”
“各位客长,酒肉来了!”
固然权势范围与气力秘闻远不能和武林中那些响铛铛的王谢大派相提并论,但因为沈州阔别中原,地处东北,是以袁家在本地乃至辽阳一带的职位及影响力,远胜昔日的金刀门、铁掌帮,袁孝的糊口也远比郑天雕、诸葛雄津润。
“成事不敷败露不足的废料,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扶隐气急废弛,破口痛骂。
“啊?”面对洵溱没出处地问话,伴计不由一愣,“客长何意?”
“客……客长有何叮咛?”
“内亲的远方亲戚?”阿保鲁嘲弄道,“八竿子打不着,难怪只能在这里做小二。我说袁孝的家业为甚么一向做不大,本来甚么阿猫、阿狗他都要管口饭吃。长年入不敷出,就算赐他一座金山也迟早败光。”
“不……不可……”
“本来……本来各位是我家老爷的朋友……”听到洵溱的解释,伴计的眼中不由闪现出一抹骇怪之意,“我是袁家内亲的远方亲戚……托袁夫人的福,在天袁堆栈谋一份差事,不至于饿死……”
“砰!”
“砰!”
见状,洵溱黛眉微蹙,看向伴计的眼中闪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幽光。
“各位客长慢用……”
就在姬侯、扶隐飞身出窗的一刹时,紧闭的大门蓦地被人踹开。紧接着,杀气腾腾的阿保鲁带领十几名西域妙手气势汹汹地闯出去。
“你不是袁家的人?”
若非洵溱谨慎,发明蹊跷,恐怕他们明天都要死在这里。
见状,其他西域妙手无不欣然效仿,纷繁取出银针一碟一碗地挨个试毒。
“不喝就是不给老子面子,这杯酒你非喝不成!”阿保鲁不顾伴计的禁止,左手紧紧勒住他的肩头,右手霸道地推开伴计的两条胳膊,硬生生地将酒杯送到伴计唇边。
“且慢!”唐阿富心念一动,思忖道,“既然娄子是你们捅的,自该由你们结束。如果就这么分开,我很难向他们解释,不如……将计就计?”
“甚么意义?”
为粉饰内心的忐忑,伴计扯着嗓子放声呼喊,同时将备好的酒肉挨桌奉上。
姬侯、扶隐当年好歹是威名远扬的“日月双剑”,曾跟随桃花神仙走南闯北,纵横天下,令江湖群雄闻风丧胆,谈之色变。
“唐阿富,你……”
话音未落,唐阿富俄然举剑朝二人刺去。姬侯、扶隐大惊失容,仓促间拔剑应战。
未等一头雾水的姬侯、扶隐问清启事,唐阿富已捂着伤口倒飞而出,同时剑锋横扫,荡出一道凌厉剑气,将二人逼走的同时,亦将窗框生生震塌。
“你敢下毒,老子一刀剁了你……”
因为内心有鬼,伴计的行动时而拘束时而敏捷,慌镇静张多次撞到桌椅、打翻碗筷,遭到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怒斥,他却一声不吭,埋头走开,与方才满腹牢骚,喋喋不休的伴计判若两人。
但是,令姬侯、扶隐万没推测的是,唐阿富的无情剑在逼近二人时竟然诡异收招。反之,面对扶隐迅若闪电的一道斜刺,明显能够闪躲的唐阿富却不挡不避,用本身的左肩直直地迎上扶隐的剑锋,立时皮开肉绽,血光四溅。
眨眼间,死不瞑目标伴计已脏腑烂穿,七窍流脓,朝气全无。
“这是……杀人灭口!”洵溱处变不惊,稍作考虑顿时恍然大悟,“不好,他们就在四周!萧阳、荀布道、苏忽率十人去二楼庇护柳寻衣,其别人去后厨找潘女人!”
见状,阿保鲁的眼神顿时一变,挥手将猝不及防的伴计死死按在桌上,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朝他脑袋狠砸几下,令其头破血流,耳晕目炫。
从始至终,伴计一向用余光紧盯着银针探毒的世人,见他们并无从酒肉中发明端倪,方才如释重负般暗松一口气,又道:“各位客长渐渐享用,小的再去筹办一些……”
幡然觉悟的一众西域妙手纷繁神采大变,叫骂着掀翻桌椅,一个个心不足悸地望着满地狼籍,眼中凶光闪动,杀意滔天。
听到阿保鲁的讽刺,伴计不由心生不忿,方才缭绕在心头的一丝纠结眨眼消逝殆尽,剩下的唯有痛恨与杀意。
“酒有题目!”
“唐阿富,这一次是我们失策,我们言而有信,不会再跟着你。但金坞主如何决定……我们没资格过问。”姬侯苦涩道,“我们走后,你孤身一人好自为之!”
“算起来,我和袁孝已有三年未见,不知他近况如何?”洵溱再度将话题引向愈发惶恐的伴计。
沈州袁家的江湖职位近似于当年洛阳城的金刀门、铁掌帮,皆属一方强势,只不过……这里没有贤王府。
洵溱再一次叫住心神不宁的伴计,伸手朝桌上的酒杯一指,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是袁老爷的亲戚,我们岂敢失礼?这一杯酒……我敬你。”
“少废话,看招!”
“罢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桃花剑岛长年孤悬外洋,你二位安闲多年,久疏战阵,不免固步自封,老马失蹄,想来也是人之常情,不必太在乎。”唐阿富淡淡地说道,“不过我们有约在先,但愿二位能信守承诺,归去奉告金复羽,不要再派人监督我。让他提早筹办好我要的东西,待我取下柳寻衣的人头自会去取。”
“二位快走吧!”听到敏捷逼近的脚步声,唐阿富眉头一皱,催促道,“再不走,恐怕明天难以脱身。”
洵溱漫不经心肠对付一句,同时将别有深意的目光投向举酒欲饮的阿保鲁,而后伸手朝桌上的酒肉悄悄一指。
混乱挣扎中,酒杯被伴计颠覆在地,他忙不迭地连啐几口,并用衣袖几次擦拭感染酒液的嘴唇,一副羞愤交集,诚惶诚恐的惊惧模样。
……
“他妈的!”
“噗!”
“现在你们能够走了!”
见状,饥如饿狼的世人纷繁一怔,下认识地放下方才端起的碗筷,向洵溱和阿保鲁投来一道道猜疑的目光。
伴计竭尽所能地平复内心的跌宕,用自发得安闲不迫的神采朝洵溱报以比哭还要丢脸的浅笑。
却不料,十几年的销声匿迹令他们锐气尽失,威风不再。重回江湖的他们早已不比当年,面对物是人非的中原武林到处陌生,频频得胜,现在又被一个长辈后生耳提面命,内心岂能不压抑?不难过?不烦恼?
“噗!”
当伴计好不轻易将酒肉上齐,洵溱的声音俄然响起,顿时令心猿意马的伴计心头一颤,溢满盗汗的双手按捺不住地颤抖几下,手中的托盘几乎掉落在地。
言罢,姬侯、扶隐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收回一声满含酸楚与无法的感喟,而后心有不甘地朝窗口走去。
“慢着!”
厨房内,发觉到局势有变的姬侯、扶隐不由心生慌乱,面露羞愤。
见伴计的反应如此古怪,后知后觉的阿保鲁终究发觉到一丝蹊跷。他先与洵溱对视一眼,而后端起酒杯,蓦地起家,一个箭步冲到伴计身边,不由分辩地揽住他的肩膀,一边举酒,一边相劝:“来来来,我方才多有冲犯,这杯酒权当赔罪……”
面色乌青的世人痛快领命,抽出刀剑四散而开。
“这……”阿保鲁当然明白洵溱的意义,但却面露迟疑,“这里是袁家的买卖,我们有需求……”
“等等!”
闻言,伴计的神采刹时变得惨白如纸,满身的肌肉因为内心惶恐而颤抖不已。一时候,战战兢兢,语无伦次:“酒很贵,小人喝不起……并且酒是给客人的,我岂敢咀嚼?小店有端方,伴计不能喝酒,怕迟误干活……”
“啊……”
稍作游移,阿保鲁从包裹里取出一根银针,缓缓沁入酒中。
“这……”
“是!”
“且慢!”
洵溱话音未落,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伴计俄然双目圆瞪,五官扭曲狰狞,口中收回一道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紧接着,喷出一大口黑紫脓血,身材狠恶扭捏颤栗,突然一挺,僵固如尸,而后又垂垂瘫软下去。
“从一开端你们就不该将但愿依托在一个堆栈伴计身上。”唐阿富轻视一笑,缓缓起家,“洵溱何许人也?莫说一个堆栈伴计,纵使你二人亲身出马也一定能瞒过她的法眼。方才你们说我杞人忧天,现在可知他们的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