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欲盖弥彰(四)
“真没想到,戋戋半年风景秦大人竟摇身一变成为大宋肱骨。”清风话里有话地说道,“曾记得,客岁腊月初七在洛阳贤王府,秦大人只是赵元身边的一名主子。当时,朝廷派去围歼洛天瑾的人……最后只要你和赵元、柳寻衣活着分开。一年不到,物是人非,现在赵元已驾鹤西归,柳寻衣也存亡不明,他二人皆金尽裘敝,身败名隳,唯独秦大人……不但没有步他们的后尘,反而平步青云,加官进爵,真应了那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秦大人飞黄腾达之敏捷,实在是……古今罕见,匪夷所思。”
“没有。”
“钱大人,有句话我本不该说,但……又不能不说。”望着装腔作势的钱大人和迟疑满志的秦卫,孤星俄然面色一沉,幽幽开口,“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与钱大人的商定是,你们将柳寻衣交给我们,我们才同意和朝廷礼尚来往。可眼下……钱大人开口杜口尽是‘武林事件’,却对柳寻衣只字不提,是不是有些避重就轻?”
望着大惊失容的秦卫,钱大人却不再多言,独自迈步朝湖边走去。
“阿谁……”未等魁伟男人领命,一脸难堪的秦卫俄然开口,“大人与武林盟主见面乃西府奥妙,下官是不是应当躲避……”
“大人,把稳脚下!”
一见秦卫,清风忽觉似曾了解,稍作回想,顿时神采一变,看向秦卫的目光变的谨慎而防备。
闻言,钱大民气中暗道一声“公然”,大要上却不动声色,直言不讳:“实在,十天前救走柳寻衣的那群奥秘人,恰是少秦王的部下。”
“如果本官不想让你晓得,又岂会准你上车?”钱大人漫不经心肠打断,“本日的事不但与他们有关,也与你有关。”
钱大人此言正中秦卫的下怀,固然他不清楚钱大人的用心,也不晓得“天降大任”究竟指甚么,但混迹宦海多年的直觉奉告他,这一次或许是他继任天机侯以来,又一次鱼跃龙门的机遇。
“这……”
“本官身材不适,故而来迟,望三位包涵。”
“如此恰好!”钱大人故作欣喜地点点头,“既然你们早就熟谙,倒也省的本官从中牵线搭桥。”
“嘶!”
想来倒也普通,毕竟秦卫亲身参与畴昔年腊月初七的事,对清风、凌潇潇、云追月的沆瀣一气心知肚明,而此事……恰好是清风最不肯提及,亦最不想被人抓住的痛脚。
“铭记于心不即是应用自如,本日本官替你上一课,你且细看谛听,细细揣摩。今后,你免不了伶仃与他们打交道。”
言罢,钱大人将神思凝重的秦卫让至身前,向清风三人举荐:“这位是新任‘天机侯’秦大人,眼下但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朝廷炙手可热的人物,在东、西二府皆备受正视,是一名不成多得的青年才俊。”
此一节,本日的秦卫比如昔日的赵元,一样是对中原武林的图谋,只不过他们一个代表西府,一个代表东府。
钱大人此言,无异于将秦卫推上“朝廷钦差”的位子,此中包含的不但仅是西府对秦卫的信赖,更有临机专断,掌控存亡的大权。
“少秦王曾与小婿……此事钱大人和秦大人应当一清二楚。”清风沉吟道,“但他和柳寻衣仿佛……无亲无端,也没有甚么友情。柳寻衣也不像小婿那般有权有势,底子不值得少秦王攀交,他为何脱手相救?”
直至现在,秦卫终究明白钱大人的“天降大任”究竟指的是甚么?恰是替西府与清风打交道,从而一步步地蚕食、插手直至完整掌控中原武林。
“巧了!这个题目本官一样百思不解,本日本筹算向清风道长就教,却不料……中间竟反过来问我。呵呵……”钱大人含沙射影,特别是他皮笑肉不笑的诡异神采,更令人不寒而栗,“毕竟,提起少秦王,清风道长……不!应当是令嫒,远比我们这些外人熟谙。”
“人到了吗?”
“回禀大人,他们已经到了!”
“那……”
“三位道长,秦某这厢有礼!”秦卫服膺钱大人的提示,态度不卑不亢,神情不阴不阳。
“本官先问问三位,你们可否传闻过‘少秦王’耶律泰?”
“此话怎讲?”
面对钱大人的扣问,一名魁伟男人低声下气地拱手作答。
“与我有关?”秦卫一愣,“大人的意义是……”
“头前带路!”
“二位所言极是!”钱大人不怒反笑,“关于柳寻衣的事纵使你们不提,本官也要提,不然我也不会急着找你们。”
“一会儿见到清风,不要唯唯诺诺,要坦开阔荡。”钱大人将秦卫搀扶起来,亲手为他清算褶皱的衣袍,叮咛道,“你早已今非昔比,不管何时何地都要重视本身的仪态。清风虽是武林盟主,但毕竟只是一介草泽,江湖人敬他、畏他,我们却不必将他放在心上。你要记着,我们是皇上钦点的朝廷命官,他们只是占山为王的绿林草寇。官就是官,寇就是寇,永久不能混合主次,更不容他们反客为主。是以,该夷易时要温和相待,该峻厉时也不必忌讳,江湖中人多数残暴奸刁,能成为一方霸主更是狡计多端,心狠手辣,在他们面前你断不成掉以轻心,以免被他们蒙骗。更不必与他们讲道义、攀友情,只需蛇打七寸,晓得他们最想要甚么,最惊骇甚么,从而刚柔并济,恩威并施便可举重若轻,游刃不足。”
“当然!”清风似笑非笑地答道,“算起来,贫道与秦大人也是老了解。”
固然清风的语气平平无奇,但他的字里行间却无处不透着对秦卫的嘲弄,似是不怀美意,诚恳刁难。
“下官服膺大人教诲!”
“如何?”清风眼神一变,猜疑道,“莫非此事与少秦王有关?”
“十天前的事我们已经传闻,贫道一向心存忧愁,无法白大人罹难,我们看望无门,只能留在堆栈静候动静。”一见姗姗来迟的钱大人,清风赶快迎上前去,与其拱手酬酢,“本日见大人无恙,贫道就放心了。”
是以,面对攥着本身把柄的秦卫,清风不免心生阴霾,感到浑身不安闲。
“有劳清风道长顾虑,本官不堪感激。”
“哦?”清风眉头一挑,反问道,“莫非钱大人已抓住柳寻衣?”
……
清风三人相视一眼,眉宇间尽是茫然之色。
更有甚者,秦卫本日的权力远胜昔日的赵元。殊知,当初赵元只是丞相的傀儡,并没有‘专断专行’的权力。
“这……”
“断断不是!”钱大人赶紧摆手,“柳寻衣是清风道长威服天下的绊脚石,又是出售洛天瑾的内奸,令嫒岂会包庇他?本官只是猎奇,一个失时落势,穷途末路的将死之人,究竟有甚么过人的本领,竟能引出少秦王这般野心勃勃的人物……不择手腕地冒险救他?”
“不错!”孤月拥戴道,“我们已在临安担搁多日,倘若朝廷再不能践行承诺,我们只好打道回府。至于当初的商定……恐怕要从长计议。毕竟,我们已毫无保存地表示过本身的诚意,但朝廷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令我们绝望。如果你们连一个小小的柳寻衣都对于不了,又如何抵抗外族入侵?掌门是中原武林盟主,必须为天下豪杰的性命与出息长远考虑。”
“哦?”未等面露尴尬的秦卫反唇相讥,佯装胡涂的钱大人已开口圆场,“如此说来,本日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天降大任,你可要好好珍惜。”钱大人神情一禀,故作高深模样,“秦卫,你若能紧紧抓住此次机遇,莫说进西府效力,纵使进西府参政……也是指日可待。”
“道长稍安勿躁!”钱大人摆手打断清风的诘问,不急不缓地说道,“实在,柳寻衣能频频绝处逢生不是偶尔,而是必定。”
“钱大人这么说是甚么意义?”清风面色一沉,语气愈发不悦,“莫非你思疑小女暗通少秦王包庇柳寻衣?”
一个时候后,马车到达秋塘湖畔。
“白锦不在了,从今今后,便由秦卫代表朝廷与清风道长礼尚来往。”钱大人耐烦解释道,“本官已与枢密使商讨过,今后凡武林事件,秦卫皆可代表西府做出定夺,不必事事回禀,更不必事事上奏请旨。朝廷日理万机,西府军务繁忙,枢密使和本官精力有限,实在顾应不暇,只能从亲信中遴选一名才气出众者担此大任,望清风道长谅解。”
现在,清风、孤星、孤月已在湖边等待多时。
“这……”
心念及此,秦卫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笑而不语的钱大人连连叩首谢恩。
在秦卫的谨慎搀扶下,钱大人缓缓走上马车,摆布两名保护赶快迎上前来,一人用拂尘替钱大人掸去衣袍上的灰尘,另一报酬他披上裘绒大氅,以免身材衰弱的钱大人在瑟瑟秋风中着凉。
“甚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