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背水一战
“哦?”清风此言一出,孤日、孤月无不面前一亮,“莫非掌门已想出应对之策?”
“其一,派人给湘西腾族、绝情谷、龙象山别离送一张豪杰帖。既然他们执意要来,我们禁止无用,不如做个顺水情面。待他们到达洛阳城,你们找机遇与云追月伶仃一叙。我与他在临安时有过商定,看看可否从他身上寻求一丝转机。”清风一边谨慎考虑,一边缓缓说道,“其二,‘天机侯’秦卫代表大宋朝廷来洛阳城插手‘除奸大会’,你们替老夫好生接待,切不成怠慢。其三,尽快揪出潇潇身边的内鬼,而后让其与袁孝一起……找老夫‘谈交心’。”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名布衣打扮的武当弟子领着面沉似水的清风及满眼猎奇的孤日、孤月快步朝北屋走去。
“与其藏头露尾,不如劈面而上。”清风幽幽地说道,“但在与他们决一死战之前,谁也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引发谢玄和洵溱的警悟。眼下,老夫仍需一些新的筹马,以进步我们的胜算。二位师弟,将来几日劳烦你们替我做三件事。”
不丢脸出,这间宅子已好久未有火食。
“这……”孤日、孤月心头一紧,异口同声地诘问,“甚么奥妙?”
“除此以外,老夫想不出第二个答案。”或是因为内心羞愤难平,清风脸上的肌肉按捺不住地微微颤抖,“事已至此,老夫也不必忌讳,干脆与你们开诚布公。数日前,老夫与殷白眉、钟离木、唐辕闲说话旧,趁机探听他们与腾三石‘密会’的动静。公然,腾三石找他们是为刺探洛天瑾遇害当夜的细节。至于他为何如此?想必无需老夫多言,你们也能猜出一二。我假定柳寻衣的奥妙已经透露,他以本身为饵钓我们中计,洵溱以袁、严、洪、雷四家为线,将湘西腾族、河西秦氏、绝情谷、龙象山及以谢玄为首的贤王府旧部奥妙通同勾搭,临时构成一股气力薄弱的庞大权势,企图厚积薄发,于合适的机会给老夫致命一击……”
“掌门口中‘合适的机会’是指……”
“你们先出去。”屏退众弟子,清风向孤日、孤月问道,“你们可熟谙此人?”
“既然如此,掌门还等甚么?”孤月眼神一狠,发起道,“一不做、二不休!顿时撤除柳寻衣,以绝后患。”
“恰是。”
清风的担忧绝非危言耸听,孤日、孤月尾子不敢设想,万一“除奸大会”当日东窗事发,武当的了局将会多么惨痛?
“甚么?”此言一出,孤日、孤月无不神采一变。
孤日暗吃一惊,再度朝年青男人打量一番,俄然灵光一闪,似是恍然大悟:“此子的眉眼很有……袁孝的神韵。”
“他是袁孝的独子,袁霆。”清风淡淡地说道,“客岁,你们从长白山铩羽而归,老夫就思疑袁孝帮你们与虎穴龙潭牵线搭桥绝非偶尔。厥后,袁孝率人投奔武当,对我们各式殷勤,此举令老夫狐疑更甚。为免打草惊蛇,老夫并未亲身派人去查,而是向临安修书一封,劳烦秦卫借朝廷之力帮我刺探袁孝的秘闻。这位袁公子……恰是秦卫昨日给老夫的答案。昨夜,你们与谢玄‘斗智斗勇’时,老夫正在此地与袁公子‘促膝长谈’。果不其然,让我从他身上问出一个天大的奥妙。”
“不错!”清风重重点头,“如果被老夫不幸言中,莫说我们性命难保,纵使耸峙百年的武当……恐怕也难逃没顶之灾。”
“服从!”
“既然退无可退,干脆和他们拼了!”孤月怒道,“我顿时传书武当,让孤星、孤辰率统统弟子星夜赶来策应。”
“这……”
“恰是我们一手筹办的‘除奸大会’!”清风神情一禀,开门见山,“试想,如果在‘除奸大会’上谢玄临阵背叛,于天下豪杰面前揭穿洛天瑾遇害的本相。紧接着,以洵溱为首的各方权势一拥而上,对我们群起而攻……到时,中原各派将作何反应?我们又该如何应变?”
“吱!”
“莫非是为柳寻衣?”
“你死我活?”孤月苦涩自嘲,“哪有甚么你死我活?清楚是死路一条!仅凭武当一家,岂能抵挡他们的联手围攻?”
“千错万错,错在老夫急功近利,思虑不周。”清风忸捏道,“听到柳寻衣被擒的动静竟一时对劲失色,仓促停止‘除奸大会’。倘若老夫谨慎一些、慎重一些,或者等秦卫查清袁孝的秘闻后再作决计,也不至于沦落本日这般被动的局面。”
“袁孝投奔武当并非走投无路,而是有人决计安排。”清风愠怒道,“他是洵溱和柳寻衣安插在老夫身边的特工,目标是替他们监督老夫的一举一动。”
“那……从谢玄动手!”孤月心有不甘道,“此等内奸应当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世事无绝对,休咎且相依。”清风话锋一转,将别有深意的目光投向存亡不明的袁霆,思忖道,“若能抓住柳寻衣和洵溱的关键,就能换回一线朝气。这位袁公子,恰是我们破局的关头。只要我们操纵恰当,蒲月初五老夫还是能以武林盟主之尊号令天下豪杰同仇敌忾。到时,莫说化险为夷,纵使反败为胜也不无能够。既然他们不筹算给老夫留活路,老夫也不必顾忌其他。这一次,我豁出统统作陪到底,一次处理统统费事,省的今后隔三差五跳出来与老夫作对。”
墙角,一名蓬头垢面,浑身血污的年青男人被人五花大绑,身材于昏倒中天然伸直成一团。
“这……”面对孤日炮语连珠似的诘责,孤月不由一阵语塞。
“看着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究竟。”孤日、孤月朝年青男人再三打量,毕竟缓缓点头。
“嘶!”清风的大胆测度,令孤日、孤月重足屏息,掩面失容。
“不止袁孝,另有严顺、洪寺、雷震。他们别离率人投奔河西秦氏、湘西腾族及贤王府,皆埋没祸心。‘上京四府’倾巢而出,底子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诡计。”清风嘲笑道,“昔日,老夫对谢玄始终抱有一丝游移,恐怕一不谨慎冤枉他。但是,当我查到谢玄与雷震一见仍旧,二人频繁密会后,现已万分笃定……谢玄与柳寻衣、洵溱底子是一丘之貉。当初,柳寻衣在临安遇险,向少秦王通风报信的人……就是他!”
“这……”
半个时候后,清风引孤日、孤月来到位于洛阳城西的一间民宅。
“不必多礼,人在哪儿?”
“对谢玄脱手的成果也一样。”清风缓缓点头,“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局势对我们非常倒霉。更何况,他们已筹办多时,只待一触即发。只要我们略微偏离他们的打算,他们就会不顾统统地冲上来,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我们一网打尽。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已深陷泥沼而难以自拔。纵使临阵畏缩,只怕也难以顺利回到武当。纵使回到武当,也难以向天下豪杰解释。洵溱、谢玄皆是心狠手辣之辈,深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的事理。他们好不轻易诱我们掉入经心设想的骗局,又岂肯白白错过斩草除根的大好机会?”
“谢玄敢将柳寻衣押回贤王府,必然有实足的掌控保住他的命。我料,暗中庇护柳寻衣的人不但在贤王府内,贤王府外一样有人虎视眈眈。”清风沉声道,“如果我们冒然行事,不但不能窜改危局,反而会提早掉入他们的圈套。一旦他们借题阐扬,将我们提早对柳寻衣脱手解释为‘做贼心虚’。到时,我们连辩白的机遇都没有,即是不打自招。更何况,就算柳寻衣死了,萧芷柔、腾三石又岂肯善罢甘休?他们必将与武当不死不休,今后必定祸害无穷。”
“如果老夫所料不错,他们是在同谋演一场大戏。”清风的眼睛忽明忽暗,语气愈发阴沉,“据我所知,腾三石、萧芷柔、云追月已率人大张旗鼓地赶来洛阳城。殊知,老夫并没有发帖聘请,但他们却不请自来,可知为何?”
“若真如此……”孤日眉头舒展,呢喃自语,“中原各派不必然信赖他们对我们的‘诽谤’,但必然不会冒然站出来与我们共同进退。我料……他们八成会袖手旁观,任我们与柳寻衣、洵溱一伙拼的你死我活。”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腐霉气味劈面而出。抬眼望去,房中除四周班驳不堪的墙壁外再无他物。坑洼遍及的空中零零散散地长着一些杂草,阳光透过千疮百孔的窗户射入房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浮满灰尘的光芒,又在空中映出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光斑。
“谢玄昨夜的行动已清清楚楚地奉告我们,柳寻衣不是我们想杀就能杀的。”孤日叹道,“休看柳寻衣被囚于地牢,实则他的一举一动尽在谢玄的掌控中。如果我们筹算对柳寻衣痛下杀手,你觉得谢玄会坐视不睬?另有,眼下的贤王府究竟有多少和谢玄暗中勾搭的‘内奸’,你晓得吗?那些贤王府弟子究竟谁是人、谁是鬼,你分得清吗?”
“等等!如果谢玄是内奸,他应当竭尽所能地庇护柳寻衣,又为何亲手抓他?”孤月似懂非懂,一脸猜疑。
……
“不成!”孤日眼神一变,决然回绝,“休要健忘金剑坞的前车之鉴。如果洵溱在武当山下埋没一支伏兵。孤星、孤辰一旦率众下山,武当必将后院起火。到时,我们腹背受敌,进退无门。”
“你们有没有发明,此人的边幅……很像我们的一名‘朋友’?”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难不成让我们坐以待毙?”
“拜见掌门……”
“朋友?”
“带我们出来。”
“被我们关在北屋。”
此时,另有四名武当弟子倚墙而站,见到清风三人赶紧叩拜见礼。
“袁孝?”孤月一愣,“你说的是……沈州袁家的袁老爷?”
“请掌门示下!”
“这……”孤月将信将疑地凑到近前,拎起年青男人的脑袋摆布闲逛,“这么一看……确有几分类似。掌门,不知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