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窃势拥权
“因而乎……公子欲借此机遇,将秦苦这位将来的江湖枭雄,提早扼杀在摇篮中。”陆遥如有所思,喃喃自语,“竹老教唆秦氏三杰与秦苦的冲突,意在逼秦家祸起萧墙,乃至在暗中推波助澜,将秦苦从秦家家主的位子上赶下来……”
车厢内乌黑如墨,兄弟三人相邻而坐,相互看不见面容,却能清楚的感遭到相互凝重而悠长的呼吸。
“嘶!”司空竹一针见血,令陆遥大惊失容,面露深思。
不知沉默多久,秦三的声音率先突破黑暗中的僵局,令苦衷重重的秦大、秦二不由一怔。
“秦苦在府中固然不得民气,但他手里毕竟攥着‘玄水下卷’,那但是持续秦家命脉的关头。一旦鱼死网破,秦家弟子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秦三提示道,“我们千万要慎重考虑,三思而后定。”
“三弟所言不错!”秦大附和志,“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其一,将此事向秦苦照实交代,设法劝他让步。其二,瞒着秦苦私行行事,先斩后奏。”
“那好!”秦大语气一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意已决,瞒着秦苦与陆庭湘、金复羽合作。只要能帮秦家摆脱江河日下的局面,即便东窗事发我们斗不过秦苦,乃至被他逐削发门,我也在所不吝!”
陆遥从未想过一场对柳寻衣的追杀,此中竟参杂着另一个天大的诡计,并且浑然一体,相辅相成。
“让秦虎、秦豹多找一些美女、美酒、赌鬼之流,日夜陪在秦苦身边,变着花腔地哄他玩。最好让他玩的天昏地暗,忘乎日月,如此才气便利我们行事!”
“秦苦一日不点头,谁敢打着河西秦氏的名义追杀柳寻衣?”秦三苦笑道,“就算让我们杀了柳寻衣,秦苦不认,好处一样不会落在秦家头上。小弟鄙意,柳寻衣的命归谁,并不是我们眼下最大的烦恼。当务之急是……我们如何衡量此事的利弊得失?”
“如此说来,秦苦只是一个不敷与谋的愚夫蠢汉?”
“此言差矣!”司空竹话里有话地说道,“实在,公子并不但愿秦苦执掌秦家大权。他更但愿秦家的生杀大权旁落在秦氏三杰手中。比起思路刁钻古怪,行事不依常理的秦苦,秦氏三杰更轻易掌控。”
“对于司空竹彻夜的发起,你们意下如何?”
深夜,秦氏三杰分开映天楼后,一夜沉默的陆遥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猎奇,向老谋深算的司空竹连番诘问:“既然公子想让秦家帮我们打扫后顾之忧,竹老为何不直接去找秦苦,反而找秦氏三杰?殊知,秦苦才是堂堂正正的秦氏家主,而秦氏三杰再如何位高权重,毕竟只是一介家臣。”
“我……”秦三一愣,踌躇半晌,而后眼神一正,重重点头,“我听大哥的!”
“现在,武林各大门派的掌权人中,我们公子年纪最轻,即便比之春秋鼎盛的金复羽亦年青十多岁,却能与那些老狐狸分庭抗礼,平起平坐。试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江湖格式又将如何?”司空竹反问道,“到时,那些老狐狸多数驾鹤西归,新晋的掌权人不管是经历还是手腕,又有几人能与我们公子相提并论?到时……中原武林由谁主持大局,又由谁执掌沉浮?”
……
“本来如此!”
“既然与司空竹密会,便已经做出挑选,莫非不是吗?”秦大的声音悄悄响起,“从始至终,我的心志未曾摆荡分毫。为秦家大局计,我们必须承诺司空竹的前提,与江南陆府和金剑坞联手。”
暗淡空荡的街道上,马车自映天楼缓缓而出,渐渐悠悠地向秦府驶去。
仿佛,现在的秦氏三杰个个千头万绪,心乱如麻,极不结壮。
“如此一来,我们即是主动放弃柳寻衣背后的好处。”秦二踌躇道,“河西毕竟是我们的地盘,柳寻衣但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如果本身不吃,反而送给别人……我内心多少有些憋屈。他江南陆府想借此机遇一飞冲天,莫非我们河西秦氏不想吗?”
“秦苦并不笨拙,相反极其聪明。此一节,通过他孤苦无依的童年不但没有饿死,反而仰仗本身的本领习得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并在血雨腥风的江湖混的风生水起,足可窥见一斑。”司空竹的眼睛忽明忽暗,幽幽地说道,“他现在之以是不得民气,并非他愚笨无知,而是因为他尚未开窍。秦苦初掌秦家大权,尚未厘清执掌家属与独来独往的分歧,亦未学会门派间明争暗斗的法则。可他一旦开窍,机谋、手腕必将突飞大进,一日千里。最首要的是,秦苦的年纪……比我们公子还要小上几岁。如果让他起家,此人必将变成公子将来最大的威胁。”
“恰是!”司空竹嘲笑道,“本日的江南陆府与河西秦氏,一南一北,活力兴旺,是不是像极了昔日的金剑坞与贤王府?如果我们对秦氏置之不睬,或许在十几二十年后,公子与秦苦就是下一个金复羽和洛天瑾。是以,亡羊补牢不如未雨绸缪,公子年纪悄悄却能高瞻远瞩,实在令老夫佩服。”
“大哥、二哥!”
“不必担忧!”司空竹摆手道,“来此之前,老夫已派人几次刺探过秦家的秘闻,晓得秦氏三杰与秦苦的干系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敦睦。恰好相反,自秦苦上任后,他们之间频频产生争论,并且他们对秦苦的所作所为一向深怀不满,乃至不止一次地当众抱怨‘秦苦一意孤行,率性打动,迟早将秦家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由此足见,他们之间的冲突与日俱增,现在已到不成调和的难堪境地。”
“谢竹老谬赞,只是……”
“不错!”司空竹赞成道,“能想到这一节,足见你有些长进。”
言至于此,司空竹俄然面露诡笑,低声道:“休看他们一口一个‘家主’的叫着,实则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早已将秦苦视作贪欢逐乐,玩日愒时的败家子,巴不得将他从家主的位子上赶下来。秦苦长年孑然一身,早已养成玩世不恭的习性作派,他做秦家家主一为替父报仇,二为繁华繁华,三为风景无穷。长年忍饥挨饿的他只在乎实实在在的好处,至于名誉、脸面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实在他并不在乎。若论对秦家将来的正视,秦氏三杰远胜秦苦,他们比任何人都不但愿秦家式微。”
……
不得不说,陆庭湘在这件事上反应之迅捷,思路之清楚,定夺之勇敢,动手之凌厉……皆远超江湖平辈,比较年青时的洛天瑾和金复羽只怕也不遑多让。
“竹老,秦氏三杰会信赖我们吗?”
“三弟,你……听不听我的?”黑暗中,秦大的虎目反射着一道骇人的幽光。
“甚么意义?”陆遥眉头舒展,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筋。
“其一,秦氏三杰不但会信赖我们,并且必然会遵循我们的要求去做。”司空竹胸有成竹地笑道,“眼下,河西秦氏已经和武林盟主闹的不欢而散,若无中间人调和,纵使秦苦提着柳寻衣的人头去见清风,想必清风也不会谅解他之前对本身的无礼。至于中间人……武林各派没有落井下石已是大发慈悲,又岂会冒着吃力不奉迎的风险替他们清算烂摊子?现在除了我们,江湖中没人敢靠近秦家,更没人敢帮着他们与清风作对。是以,秦家若想顺利度过危急,除与我们合作以外,别无他选。其二,秦苦虽是家主,但贪财好色,恣情纵欲,故而秦家上高低下皆由秦氏三杰一手筹划。论对河西一带盘根错节的人脉干系的把握与调剂,初来乍到的秦苦更是远不如经历丰富的秦氏三杰。秦苦自幼分开秦家,并且是抱恨分开,故而他与秦家的干系除血脉相承外,并无太多豪情。是以,年青气盛的他在‘秦家大局’和‘兄弟交谊’间常常会打动行事,做出愚不成及的决定。如果我们直接找他,秦苦即便不当场回绝,也会阳奉阴违。如此一来,不但不能帮到我们,反而会在背后为我们平增诸多停滞。”
“第一条路的最大隐患是,如果秦苦执意不肯,此事将堕入僵局,说不定我们会和他提早产生火并,结果谁也没法预感。”秦三阐发道,“第二条路与第一条路截然相反,最大的好处是能够在暗中推动此事,挽救秦家。坏处是一旦让秦苦晓得本相,我们与他必定闹的势同水火,乃至闹到不能并立的境地。”
面对秦三的扣问,秦大、秦二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不约而同地收回一道感喟。
“竹老所言甚是,只不过……我们彻夜的做法多少有些教唆诽谤之嫌。”陆遥谨慎察看着司空竹的反应,心中几次说话,“我的意义是……秦苦与秦氏三杰毕竟是同宗亲族,干系必定比我们靠近。万一他们开诚布公,向秦苦据实交代,那……我们不但前功尽弃,并且还会获咎秦苦。”
“我听大哥的!”秦二将心一横,判定道,“我们三兄弟一条命,大哥说如何办就如何办!”
“大哥筹算如何办?”秦2、秦三心头一紧,二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