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贼喊捉贼(三)
“不晓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起码好过永无尽头的对峙。”柳寻衣苦涩一笑,“府主教诲我,当局势转入僵局时,一静不如一动。只要动,才有变。只要变,才有机。先突破僵局,而后再知机识变,因时制宜。总之,我们不能一向被秦明牵着鼻子走。”
“府主贤明!”
闻言,秦氏三杰冷静点头,但眼中仍出现着一丝愁闷。
“可如果将他们交给贤王府,无异于刀口舔血,过分凶恶。”秦三对峙己见。
廖海拥戴道:“如若不然,你就是用心刁难黑执扇,诚恳看我们笑话。”
“苏执扇觉得秦明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公开挑衅武林盟主?”柳寻衣笑道,“他背后必然有人教唆。”
“此事确切毒手。”秦大苦涩道,“如果林方大将他们全数杀掉……那就好了。”
“罢了!”苏堂双手架住欲要作揖的柳寻衣,正色道,“我只但愿……你能尽快化解此事。”
“幸亏府主未雨绸缪,派我前去策应。”秦三心不足悸地说道,“若让贤王府弟子将人带走,结果不堪假想。”
“金复羽并非小肚鸡肠,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与我们翻脸。”秦明自傲道,“更何况,是他先设局引我们入套,我不过是破局罢了。”
“不错!”林方大愤怒道,“段天鸿是我们救的,四名狗贼是我们捉的,凭甚么你一句话就把人拱手送给秦三?”
“我明白!”柳寻衣心生佩服,重重点头,“正因如此,我必须尽快找出秦明的马脚。不然,秦明一心等府主伤愈,永无停止的对峙下去,底子不会理睬我们。”
闻言,秦明垂目不语,似是堕入深思。
“你让我悄悄跟在段天鸿前面,明知他会遇伏,也不让我脱手,反而必然要比及秦家弟子露面后再现身,企图是……”
“府主曾不止一次地说过,要与河西秦氏重修盟好。”面对世人的指责,苏堂不悲不喜,还是风轻云淡,“彻夜,段堡主在洛阳城出事,我等身为贤王府弟子,自是难辞其咎。秦三固然放肆,但他对我们的抱怨不无事理,在我们的地盘竟连客人的全面都难以保障,又谈何匡扶公理,安定承平?我将人交给他,一者向他们表示贤王府的诚意,二者为堵住悠悠之口,以免他们挟恨在心,到处争光贤王府。”
“不!”苏堂摆手道,“别人如何想我并不首要,我只但愿洛阳城能尽早规复昔日的繁华。你可知城中大家自危,百业俱废,每担搁一日,贤王府都要接受庞大的丧失?”
忧?道:“秦明有秦明的目标,金复羽有金复羽的目标。二人相互操纵、相互帮衬,亦在相互防备。”
“段天鸿的伤势如何?”坐在一旁的秦大按捺不住内心的猎奇,“死了没有?”
“正因为大师同坐一条船,金复羽才会想方设法地禁止我们下船。”秦明冷声道,“他的目标很简朴,不竭激化我和洛天瑾的冲突,让我们势同水火,闹到无可挽回的境地。唯有如此,我才气断念塌地的与他共进退。”
“我要借此机遇,让秦明暴露狐狸尾巴。”柳寻衣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料,他为保全本身,必然不会让我们查出他和肇事之人有半点干系,更不会让我们查出段天鸿遇伏的本相。是以,他宁肯抱着被我们思疑的风险,也必然会杀人灭口,让彻夜之事情成一桩悬案。”
秦大戏谑道:“听三弟方才所言,仿佛苏堂和柳寻衣之间很有分歧?”
……
“那群狗贼奸刁非常,再抓四个谈何轻易?”许衡嘟嘟囔囔,仿佛心有不甘。
“八成也是金复羽在幕后把持。”柳寻衣接话道,“并且,秦明与此事必然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只不过……”
“我们如许做……会不会激愤金复羽?”秦大很有担忧。
面对秦明的不耐,秦氏三杰不由对视一眼,几次欲言又止,但见秦明耳目闭塞,形似假寐,只好勉强作罢,向其拱手拜别,连续退出正堂。
“散了!散了!”
半晌以后,东堂内只剩柳寻衣、苏堂和秦苦三人。
在秦苦的不竭催促下,世人唉声感喟,连续分开。
与此同时,贤王府东堂内的一场争辩,亦在如火如荼地停止中。
“苏执扇为谋大局,不吝忍辱负重,请受寻衣一拜!”
“苏执扇,你不会是秦明安插在贤王府的特工吧?”廖川气哼哼地说道。
苏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强模样,不由惹来世人的不满。
“既然如此,秦明与肇事之人应当不是一丘之貉才对。”苏堂考虑道,“不然岂不是搬起石头砸本身的脚?”
“猖獗!”
言至于此,苏堂不由眉头一皱,费解道:“说到底只是思疑,并无确实的证据。接下来……又该如何?”
……
“不错!”秦大拥戴道,“眼下,洛阳城民气惶惑,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算到那伙肇事之人的头上,是以府主这招‘借刀杀人’的确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秦三此言,无疑道出段天鸿遇袭的真正启事,竟是秦明在幕后主使。
“嘶!”秦明此言,令秦氏三杰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一个个面庞凝重,不知所言。
“这也难怪。”秦二插话道,“苏堂毕竟是贤王府的功臣元老,现在却被柳寻衣厥后者居上,不免心有不忿。”
言至于此,柳寻衣不由眉头一皱,似是费经心机,却只能在四周盘桓,始终不得方法,
“你是说……金复羽?”苏堂思忖道,“在洛阳城肇事的那些人……”
“我此行的目标只要一个,便是‘玄水下卷’。”秦明不容置疑地说道,“统统禁止我获得‘玄水下卷’的人,我都不会部下包涵。”
“容我三思,你们先下去。”
深夜,城东宅院。
“大哥放心,都是些皮肉伤,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秦三道,“统统遵循府主的意义,只杀马夫和侍从,留下段天鸿一条狗命。”
“既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师无妨再接再厉。”见堂中的氛围愈发压抑,秦苦圆场道,“兄弟们都累了,先归去安息,争夺明天再抓四个。嘿嘿……”
“段天鸿是否遇伏,实在我只要五成掌控。”柳寻衣谦逊道,“但我猜想,秦明既然将段堡主请来,便必然会操纵他大做文章。依眼下的局势,段堡主最大的代价,莫过于替秦明洗脱参与肇事的怀疑。是以,我猜他极有能够操纵段堡主,上演一出苦肉计,目标是混合我们的视听,让我们认定他和昨夜在洛阳城肇事的狂徒毫不相干。毕竟,对秦明而言,获得‘玄水下卷’才是当务之急。”
“你堵住他们的口,谁来堵住洛阳百姓的口?”许衡怒道,“黑执扇已承诺洛阳百姓,七天内给出对劲交代。为稳住局面,不吝将府中弟子派出,日夜巡查,好不轻易抓住四个活口,却被你……唉!”
“我同意!”秦大拥戴道,“他们已在贤王府的人面前露相,毫不能留活口。万一被贤王府抓住,经不住酷刑鞭挞将我们供出来,府主的打算岂不是功亏一篑?”
“有一事我很猎奇,你安知段天鸿会在半路遇伏?”苏堂猜疑道,“又为何让我将那些贼人交给秦家措置?”
“我只说尽量,并未承诺。”言罢,秦三俄然眼神一寒,低声道,“我意,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实在,是否与洛天瑾翻脸,我并不在乎。我急于洗脱怀疑,是因为‘玄水下卷’尚未到手。”秦明又道,“现在,我们师出驰名,大可向洛天瑾光亮正大地讨要‘玄水下卷’,天下豪杰亦会站在我们这边。可一旦洛天瑾将肇事之人与我们混为一谈,我们则有理变没理,凭洛天瑾的心机,定会反咬一口,令我们沦为被动。到时,莫说讨要‘玄水下卷’有望,乃至连我们的性命都将遭到威胁。”
“若非情势所迫,我不会出此下策。”秦明幽幽地说道,“怪只怪金复羽太会算计,他的人早不肇事、晚不肇事,恰幸亏我们到达洛阳城的前一夜肇事。如此一来,即便是傻子都会思疑此事与我们有关,更何况洛天瑾?”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苏堂见世人皆是忿忿不平,干脆将心一横,傲然道,“如果你们以为我做的不对,能够去府主面前告我一状。到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金复羽为何如此?”秦大费解道,“我们和他明显同坐一条船。”
“放心,明天过后,我会向他们解释清楚……”
柳寻衣面沉似水,向廖川、廖海叱责道:“信口胡说,全无遮拦,苏执扇岂容你们说三道四?”
“苏堂,你究竟作何解释?”听闻林方大的报告,洛棋气的面色乌青,诘责道,“你莫非疯了不成?竟然将人交给秦家措置?此事若鼓吹出去,你让贤王府颜面何存?”
“毕竟是替我们做事的人,兔死狗烹不免于心不忍。”秦明如有所思,“再者,秦三彻夜执意将他们带返来,如果死在我们手里,不免惹人思疑。”
“不错!”秦苦戏谑道,“他讨要‘玄水下卷’,是名正言顺,我们理屈,故而谁也何如不了他。但他若敢肇事,则是无事生非,用心找茬,我们大可脱手反击,堂而皇之地将其摈除出洛阳城,乃至……尽数剿杀。说到底,不过是谁占有一个‘理’字?府主毕竟是武林盟主,天下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是以毫不能理亏。”
“话虽如此,可贤王府毫不会善罢甘休。”秦明道,“秦三已承诺苏堂,明日中午前将人交还给他们。”
奇特的是,缭绕在柳寻衣脸上的愠怒之意,不知何时已然消逝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惭愧之色。
苏堂恍然大悟,猜想道:“如此一来,我们便有借口向秦明发兵问罪,迫使他不得不与我们对证。”
闻言,廖氏兄弟不由神采一变,赶快向一言不发的苏堂拱手赔罪,而后悻悻地退到一旁。
正堂内,秦三将刚才产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奉告秦明。
“府主这步棋走的实在高超。”秦二恭维道,“先将段天鸿请来,让洛天瑾觉得段天鸿是我们的护身符,而后又派人截杀段天鸿,用心在贤王府的人面前制造一场险象环生的好戏。如此一来,洛天瑾毫不会再思疑我们和肇事的人有任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