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锄奸大会(十)
“清风盟主,恕左某大胆直言,你的葫芦里究竟卖的甚么药?”左弘轩一脸懵懂地望着各怀鬼胎的清风、谢玄等人,一语道破世民气中的不解,“不知这位袁老爷与贤王府的丫环……有甚么特别之处?他们与柳寻衣又有甚么干系?”
“清风盟主,此事非同小可……万望慎言。”金复羽“美意”提示,“你现在不止将锋芒指向与你作对的人,更牵涉到中原武林上任盟主,如果你没有真凭实据……”
“秦苦,你少在那边阴阳怪气!”清风不苟谈笑,愤激的语气中包含着一丝无法与可惜,“昔日,老夫见你粗中有细,不拘世俗,以为你是荆山之玉,可造之材,故而故意种植你成绩大器,也不枉武当与秦氏订交一场。却不料,你不但轻易苟安,不求长进,并且善恶不分,自甘出错。整日与柳寻衣这般奸贼荡子厮混在一起,一步步将河西秦氏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实乃有愧于开宗立派的秦家老祖,有愧于忠心耿耿的秦氏弟子,有愧于同气连枝的江湖同仁。”
因为清民风未表白态度,是以面对咄咄相逼的薛胡子等人,武当弟子纵使肝火冲天亦不敢冒然脱手。
远处,洵溱黛眉微蹙,一言不发,紧紧谛视着侃侃而谈的清风,一双美目中出现着一道若隐若现的忧愁之色。
言至于此,清风蓦地回身,凌厉的目光仿佛锋刀利剑,直射被紧紧绑在柱子上的柳寻衣,一字一句地说道:“风趣的是,现在的‘上京四府’已改称‘西律武宗’中原四大分舵,宗主由少秦王亲身担负。至于他们的副宗主,即执掌袁、严、洪、雷四大分舵,替少秦王在中原开疆扩土,强大权势的‘前锋大将’,恰是远在天涯近在面前,被谢玄、萧芷柔一众视为‘忠臣孝子’的……柳寻衣。”
“哼!”腾三石恶狠狠地瞪着“大义凛然”的清风,愠怒道,“欲加上罪,何患无辞?”
“不成置否,老夫身为武林盟主既不公允亦不廉洁。我……确切有错,并且是大错特错。”清风一副悔不当初的烦恼模样,“老夫错不该顾怀旧情,更不该心慈手软,对他们这些城狐社鼠、害群之马一再包庇放纵,令他们愈发有恃无恐,愈发肆无顾忌。本日被他们反咬一口,皆因老夫一时胡涂,怪不得任何人。实在,这些利欲熏心之徒,卖主求荣之辈,早已数典忘宗,投敌叛国。现在,他们竟敢冠冕堂皇地站在这里妖言惑众,岂止是厚颜无耻?的确是丧尽天良!他们将我等中原义士视为愚夫蠢汉,诽谤于花言巧语,玩弄于股掌之间。本日,老夫若不能戳穿他们的丑恶嘴脸,还中原武林以腐败,还天下百姓以承平,老夫就不配做中原武林盟主!”
“嘶!”
清风闲庭信步般迎上前来,左手拽住欢儿的胳膊,右手攥住袁孝的手腕,将惶惑不安的二人牵入青石广场。
“这……”
见此二人,在场大多数人仍旧一脸苍茫。但是,洵溱、谢玄几人却眼神骤变,一股难以名状的惊诧、顿悟、烦恼交叉杂糅,敏捷涌上他们的脸庞。
“是!”
“不必担忧!他若想打,自有我作陪到底。”萧芷柔向前一步,内力外化溢于周身一丈,直令四周的氛围出现层层如有似无的波澜。
伴跟着一道应对,在场合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空空荡荡的贤王府大门。
但见他大手一挥,荡出一道劲气波纹,直将猝不及防的薛胡子一众震得连连后退。
明显势如水火,清风却用长辈对长辈的语气对秦苦耳提面命,不免令他始料未及,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谢玄,既然你口口声声揭开本相,直言赵元招安未果,却为何绝口不提赵元因何招安未果?天瑾又因何遭到刺杀?”训完秦苦,清风又将鄙夷的目光投向面色凝重的谢玄,“一名千里迢迢跑到异国他乡招安本地豪强的朝廷钦差,纵使招安未果也应当谋责备身而退,岂敢仰仗戋戋数百人,在人生地不熟的洛阳城对中原武林盟主痛下杀手?如此冒险行事,若无‘充分来由’难道说不畴昔?至于‘招安未果’、‘气急废弛’如此尔尔,毫不是赵元铤而走险的充分来由。”
……
女人,则是凌潇潇的贴身婢女,欢儿。
“甚么?”
半晌以后,神郁气悴,法度飘忽的一男一女在四名武当弟子的伴随下缓缓走出贤王府,前后呈现在世人面前。
清风一语惊醒梦中人,令沉浸在“一波三折”中的江湖后代幡然觉悟,垂垂发觉出一丝蹊跷。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神情纠结的谢玄,发起道:“谢府主,不如由你奉告天下豪杰,他二人姓甚名谁?”
“这……”秦苦一脸错愕,用最诚心的态度提出最讽刺的质疑,“清风盟主莫不是……怯战?”
“金坞主不必多虑!老夫不是谢玄和萧芷柔,不会学他们红口白牙,信口开河。”清风信誓旦旦地打断金复羽的猜疑,从而神情一禀,大声喝令,“将他们带上来!”
“你是健忘说?还是不敢说?”见谢玄神采微变,清民风势更盛,“柳寻衣究竟是不是洛天瑾与萧芷柔的私生子……老夫不晓得。但我晓得,率天下豪杰追杀柳寻衣毫不是出于私心,而是出于公义。因为柳寻衣从始至终都不是明净无辜……不但他不是,谢玄、萧芷柔、腾三石、秦苦及与他们沆瀣一气的统统人,皆不是明净无辜。乃至连惨遭不测的天瑾……也不算明净无辜。”
“嘶!”
值此针尖对麦芒的关头时候,先脱手常常代表理亏。
“甚么意义?”谢玄眉头一皱,佯装听不懂清风的弦外之音,“他们一名是贤王府的丫环,名叫欢儿。另一名是武当的‘朋友’,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应当是来自关外的……袁老爷。”
“这……”
清风此言一出,顿时在人群中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他二人……或许有人熟谙,或许有人陌生。”
见清风激昂慷慨,振振有词,不似虚张阵容。谢玄、萧芷柔、腾三石、秦苦、薛胡子等人无不暗吃一惊。相互相视,尽是一脸茫然。
“上京四府之一,沈州袁家的家主,袁孝。”清风不成置否地悄悄点头,转而将诡谲的目光投向面面相觑的洪寺、严顺、雷震,“谢府主对袁老爷一知半解情有可原,因为他们初识不久。但你们三位……对袁孝必然不陌生。毕竟,‘上京四府’雄踞关外多年,混的风生水起,四位订交莫逆,亲如兄弟,几十年的豪情……可谓打断骨头连着筋。”
男人,恰是令洵溱昨夜心神不安的袁孝。
但是,就在万千“看官”茫然无措,各大门派摆布难堪,场上的局势几近一面倒的景象下,一向禁止情感的清风蓦地收回一声如雷暴喝。
“猖獗!”
“翻脸无情?”洵溱柳眉一挑,谨慎摸索,“如何翻脸无情?”
现在,他们内心情不自禁地升起一缕不祥之感,但一时又想不透清风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现在,‘上京四府’已经名存实亡。袁孝、洪寺、严顺、雷震别离率麾下精锐入关,在分歧的处所凭借分歧的中原门派重振旗鼓。美其名曰‘关外萧瑟,欲入繁华’,实则只是他们的遁辞。其真正目标与他们在关外建立‘上京四府’如出一辙,为少秦王招兵买马,培植拥趸,以备……不时之需。”
“不错!”
“诸位稍安勿躁,且听老夫为大师道明启事。”清风淡然一笑,不急不缓地解释,“简而言之,‘上京四府’并非纯真的关外帮派,而是西域少秦王耗时多年,奥妙培植的一股藏匿权势。目标是占有东北,暗中扩大,需求时与远在西域的辽国旧部遥相照应。至于何为‘需求时’……信赖天下英大志照不宣,恕老夫不再赘言。”
“打?”清风怒极而笑,“你们现在巴不得老夫恼羞成怒,与你们混战厮杀。如此一来,难道正中尔等下怀?”
“老夫身为堂堂正正的中原武林盟主,岂能被尔等的鬼蜮伎俩威胁让步?”清风面沉似水,目寒如冰,气势逼人,字字铿锵,“顾念大师了解一场,老夫本筹算给你们留些情面。可你们不但不知检验,反而变本加厉。既然如此,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数典忘宗,投敌叛国……清风盟主方才的一席话,实在有些骇人听闻。”陆庭湘在金复羽的眼神授意下,如有所思地发问,“依清风盟主之意……柳寻衣、谢府主、腾族长、萧谷主、云圣主、秦府主、薛帮主这些人……乃至包含已经遇害的洛盟主,他们十足有题目?”
“这……”
清风不假思考地应对,再度引发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