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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郁结难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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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追月千万没有推测,一贯“以理服人”的柳寻衣本日竟会如此倔强,不免一时错愕,肝火更盛。

“对你而言是陈年旧事,但对那些被你伤害的人倒是长生难忘。”

“哼!说来讲去,你不过担忧和龙象山走的太近会屈辱本身的清誉!”云追月怒声反问,“那少秦王呢?你做西律武宗的副宗主,心甘甘心肠替异域外族卖力,莫非就不怕天下汉人戳你的脊梁骨?”

“问心无愧?”面对柳寻衣的回嘴,云追月怒极而笑,“昨日的‘除奸大会’,若不是我将计就计,帮你揭露清风父女的丑恶嘴脸,你如何能在天下人面前洗脱‘弑父’的罪名?眼下,你方才死里逃生就迫不及待地过河拆桥,乃至恬不知耻地美其名曰‘仁至义尽,问心无愧’,的确滑天下之大稽。莫非你的知己被狗吃了?恩将仇报也算仁至义尽?”

但是,面对怒不成遏的云追月,柳寻衣却处变不惊,还是稳若泰山地坐在桌旁,目光平和而淡然,神采更是看不出一丝波澜。

“柳寻衣,你不是在和我筹议,而是在向我传达你的决定。”

“我说的是……江湖道义,善行仁心。”面对云追月的咄咄逼问,心乱如麻的柳寻衣沉吟再三,终究摒弃顾虑,将本身埋藏在心底的郁结向他和盘托出,“固然大师同为江湖中人,打打杀杀在所不免,但有些人打打杀杀是为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而有些人……常常是一时髦起,不分情由。更有甚者,是为图谋不轨,伤害无辜……”

“残暴的事?你的朋友?”云追月垂垂洞悉柳寻衣的关键地点,将信将疑道,“不知龙象山伤害过你……哪位朋友?”

“够了!”柳寻衣连连摆手,“你我两个大男人共处一室,开口杜口谈甚么‘情意’……实在奇特。你对萧谷主的情意我何尝不知?只不过……”

“此言差矣!你岂能将我和陆庭湘之流相提并论?又岂能将龙象山和陆府、青城、峨眉混为一谈?”云追月蓦地向前一步,语气分外不悦,“他们是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小人,而我……固然不是君子,但起码能够从一而终,对你娘不离不弃。就凭这……你也不能将我和他们并为一谈。”

柳寻衣话里有话的威胁,令云追月勃然大怒,一股阴寒砭骨的杀气逸散而出,势如凶龙恶虎直扑柳寻衣的面门。

“你……”

未等云追月驳斥,柳寻衣蓦地起家,一股如有似无的青黑之气自其周身满盈升腾,眨眼将云追月的杀气抵消大半。

不算宽广的房间内,两股刁悍的内劲相互撕扯胶葛,直令桌椅板凳狠恶摇摆,东倒西歪。壶碟杯碗七零八落,叮咣乱响。

“云追月,我对你、对龙象山已是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柳寻衣,你竟敢威胁我?”

“如果你有本领让他们舍弃骨肉嫡亲,也能够大张旗鼓地威胁我。”柳寻衣不急不缓地说道,“到时,我就算跪在地上求你也是自作自受,断不会像你现在如许……既输人又输阵!”

“实不相瞒,从你们母子相逢的那一刻,我对你已再无歹意。”见柳寻衣心机摆荡,云追月灵机一动,化悲忿为温和,言辞变得甚是诚心,“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乃至……故意将你当作本身的儿子,做你的继父。方才你说我讨厌你是因为仇恨洛天瑾,此话……倒也不假。可现在洛天瑾已死,你与柔儿母子相认,我再也不会将你当作洛天瑾的化身,只会将你视为柔儿的心头肉。是以,我不会再‘恶其他胥’,只会‘爱屋及乌’……”

“那你说的是甚么?”面对支吾其词的柳寻衣,云追月仿佛有些恼羞成怒。

“天下之大,那个没有离经叛道的邪念?那个没有不堪回顾的旧事?曾记得,你爹……也就是洛天瑾夺下武林盟主宝座的时候,曾当众洗脱龙象山与绝情谷的异教之名,承认我们在中原武林的正统职位。自当时起,龙象山的一举一动始终在你外公的‘周到监督’之下,至于你说的那些作奸不法、滥杀无辜……早已是陈年旧事。”

“云圣主!”柳寻衣眉头一皱,仓猝打断云追月向本身表白心志,“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不需求别人的照顾,更不需求甚么……继父。你方才说的那些……实在有些肉麻。”

“清誉是小,交谊是大!如果有朝一日少秦王做出和龙象山一样残暴的事,胆敢堂而皇之地伤害我的朋友,我一样会和他一刀两断。”

“我说的不是‘除奸大会’,更不是后代情长……”

“洛天瑾啊洛天瑾,你真是阴魂不散!当年,你横刀夺爱,迫使我分开湘西。现在,你儿子又逼我与柔儿划清边界。我杜襄上辈子究竟欠你甚么?竟值得你们父子轮番与我为敌,时隔二十多年仍不肯让我获得安宁?”云追月仰天长啸,声音中满含悲忿与烦恼,“早知如此,当年的我就不该妇人之仁,更不该对你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心生怜悯。如果我将其扼杀于襁褓当中,又岂会有本日之祸?”

“这些矫揉造作之词从我口中说出,我又何尝不感觉造作?”云追月苦涩道,“可为了让你了解我的情意,了解我对你娘的固执……”

“不敢!我只是给你一个好聚好散的机遇……”

“我方才已经说过,畴昔的事不必再提。我对你有气却无怒,有怨却无恨。”柳寻衣神情一禀,缓缓点头,“我与你划清边界,不但仅因为我对你介怀难消,更因为我和你志分歧、道分歧,贤王府和龙象山亦天差地别,迥然分歧。你方才说我们是一类人,实在大错特错,因为我们底子不一样。我对龙象山的态度无关能不能‘容下’,正如我对陆府、青城、峨眉的态度,既不想与之为敌,亦不想与之为友。”

不知是不是被云追月的叱责戳中软肋,柳寻衣的眼神悄悄一变,缭绕在半空的青黑之气于顷刻间消逝一空,令顿失压力的云追月暗松一口气。

即便如此,云追月仍未在柳寻衣面前透暴露半分怯懦。他猖獗地变更本身的内力,纵使双脚已微微堕入空中,他仍以针锋相对之势与柳寻衣对峙不休,竭尽所能地不让本身在这场无形较量中沦落下风。

“你的意义是……你柳寻衣是温良恭俭的好人?我云追月是无恶不作的好人?”云追月蔑笑道,“休要健忘,清风为你列举的四大罪行至今仍在江湖中口口相传……”

今时本日的柳寻衣,内力之雄浑、气势之罡猛、劲道之可骇皆远远超出云追月的设想。与此同时,他也垂垂明白一贯谦逊保守的柳寻衣为何俄然变得强势激进?因为他确有傲视群雄,俾睨天下的本钱。

“云追月,你辱我太过!”

待云追月缓缓挺直身躯,不着陈迹地活动几下筋骨,才发明本身早已浑身大汗,喘气如牛。

“你……”

“矫饰亲情……不择手腕……”

“云圣主,我但是在好言好语地和你筹议。如果你以为我在威胁你……”言至于此,柳寻衣的眼中蓦地闪过一道骇人精光,仿佛不肯再与其逞口舌之争,故而兴趣缺缺地说道,“也罢!你说威胁就是威胁,但愿你好自为之。”

“不!我柳寻衣跌跌撞撞走到明天,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又岂敢妄称‘好人’。”言至于此,柳寻衣眼神一暗,语气变得分外悲惨,“但贤王府也好、湘西腾族也罢,哪怕是昔日同为江湖异教的绝情谷……都未曾像龙象山那般嗜血如命,杀人如麻。传闻,龙象山弟子若想出人头地,靠的不是德行深浅、武功凹凸,而是狠辣与否、杀人多寡。江湖有言‘龙象百使砌碑楼,十大无常血海游,四大护**流座,千人万人不到头’。如此暴戾恣睢,如此骇人听闻,又如何不令人……敬而远之?”

“呵!我云追月纵横江湖数十载,需求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我机遇?我本觉得你和洛天瑾不一样。殊不知,你们骨子里竟然一样卑鄙。”

“云圣主真是‘朱紫多忘事’。是不是这些年杀人太多,连你本身也记不清楚?”柳寻衣眼神一寒,嘲笑中掺杂着一丝鄙夷之情,“可否记得颍川潘家是如何家破人亡?潘八爷又是如何抱恨而死?潘女人多次三番救我于危难,眼下她就在这座丹枫园,与你我近在天涯。如果我只顾本身对劲,对你的心狠手辣既往不咎,对龙象山的累累血债置若罔闻,试问我如何向潘女人解释?又如何向地府之下的潘八爷交代?”

“柳寻衣,你当真恨我入骨?”云追月愤激道,“当真容不下我?殊不知,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厚着脸皮向你讨情,我不是离不开你,而是离不开……”

“赔偿甚么?地盘、财帛、武功秘笈……如果我看中这些东西,明天就不会帮你对于清风,因为他许给我的好处远比你口中的‘赔偿’丰富不知多少?”云追月毫不客气地打断柳寻衣的辩白,“你明显晓得我和你娘的干系、明显晓得我对你娘的豪情、明显晓得她在我心中的职位比性命更加首要……你现在却让我分开她?”

当云追月近间隔面对怒从心起,恶向胆生的柳寻衣时,他才真正体味到昨日清风与柳寻衣对抗时的震惊与绝望。

“如果我想过河拆桥,就不会一小我站在这里!我方才已经说过,会尽我所能地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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