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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看到另一本账簿,曾国藩不得不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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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求您对曾大人说,裕祺的账都已查清,没有发明贪污情事。""嘿嘿!"彭寿颐又嘲笑两声,"你说得好轻巧,世上有如许便宜的事?""不会很便宜。"裕祥从靴页里取出一张银票来,"这是五千两银子,只买您这一句话。"彭寿颐吃了一惊,心想:"这裕家脱手倒不吝啬,但这五千两银子,不就买去了本身的操守了吗?不能要!"彭寿颐手一推,银票从桌面上飘下。裕祥忙哈腰拾起,想了想,又取出一张来。

"长庚,你说裕祺这个案子该如何措置更加安妥。"曾国藩想,看来裕祺的惩罚还得减一等,他先套套包办人的口气。

"你来干甚么?"彭寿颐预感来者不善,冷冷地责问,欲先来个上马威。

"裕祺的弟弟裕祥。"

"大人,卑职已过不惑之年,且在大人幕中这多年,岂不知世上多有捏造账簿欺蒙上峰的事。"彭寿颐不慌不忙地说,"不过,这本账不是假的。现在大人看的是誊钞本,我看过裕祥保存的本来,有当时运盐的将领们的亲笔署名,黄翼升、李朝斌的名字都呈现过几次,我认得他们的字,那不是假的。卑职也曾经暗访过海州盐场的别的盐吏,他们都说有这个事。""你当时为何不把阿谁本来要过来?"曾国藩逼视着彭寿颐。

彭寿颐内心的活动,全让裕祥看在眼里。他渐渐地从衣袖口袋里取出早已筹办好的账簿来,递给彭寿颐:"彭师爷,我不会难堪您的,请您把这本账簿转呈给曾大人过目。若他不认账,我们也对不起,进京送给僧王府,烦僧王送给皇上看。"彭寿颐感到奇特。他接过账簿,翻开一页,只见上面鲜明记录着一笔笔湘军海军夹带私盐的账。再翻几页,页页如此。彭寿颐全数明白,内心也结壮了。他用心把账簿推开:"就一万五银子,我给你送?诚恳奉告你,账已查清,你哥哥贪污的银子近百万,你就等着抄家验尸吧!"裕祥咬了咬牙,终究将靴页子里最后一张银票拿出来:"这里另有一万五,一共三万,我们裕家的全数产业都来了。""实话跟你说吧,你要我跟曾大人说,你哥哥完整没有贪污之事,你就是拿三十万银子来,我也不会说,我要不要脑袋用饭?"老辣的彭寿颐晓得这案子要全数翻过来是不可的,他不敢拿性命开打趣。

彭寿颐仓促从海州赶回江宁,在书房里伶仃面见曾国藩。

"大人有所不知。这三年来,我湘军长江海军、淮扬海军、宁国海军、太湖海军,因军饷不敷,都在海州盐场以低价买盐,再以高价出售,别的另有很多将官也操纵装粮之便夹带私盐。统统这些,裕祺都没有难堪。他的弟弟裕祥说,湘军打长毛功绩大,以此换军饷,或是换点零费钱,我们都支撑。卑职将裕祺所记的账粗算了一下,这几年湘军海军公私共在海州盐场买盐四万引,没有纳一文盐课。也就是说,裕祺操纵这批盐,支撑了湘军海军约一百万两银子。"说着,把裕祥供应的账簿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从同治二年九洑洲被攻破后,长江便全数被湘军海军所节制。海军将领们借口军饷无着,明目张胆地从盐场低价购盐,池商不敢反对,海州分司运判裕祺也何如不了,只得另具一帐本,将某年某月某日或人购盐多少盐价多少一一登记造册,并要押船的将领具名。另有一些海军头头为了小我发财,也操纵运军粮的机遇夹带私盐,有的被查获了,分司不敢充公,便也作了登记。裕祺如许做,一方面为防备今后朝廷查询,另一方面也偷偷记下湘军海军一笔劣迹,好交给僧格林沁备作他用。这时,裕祥叫人按原样誊抄一份,把底本转移第宅外,妥当保存起来。裕祥多方探听,得知彭寿颐在赣北办厘局时人言啧啧,鉴定他是一个在款项上过不了关的人。

"彭师爷。"裕祥大大咧咧地走畴昔,不消号召,本身在一条凳子上坐了下来,彭寿颐也坐在床沿上,两人刚好面劈面。彭寿颐那年被林启容割去了右耳,为了遮丑,他的帽子后沿做得特别长,把耳朵全数挡住了,让人看不出。现在刚从被窝里爬出,头上光光的,落空了右耳的头脸格外丑。裕祥强压住心中的讨厌,满脸笑容地说,"家兄之事,实是小人谗谄,请彭师爷明裁。"彭寿颐嘲笑道:"谗谄不谗谄,我自会查清,用不着你来讲。再说,我看你也像个读书知礼之辈,裕祺是你的胞兄,你如许夤夜来访,就不怕犯打通枢纽之嫌吗?"裕祥并不介怀,仍旧笑嘻嘻地说:"兄长被害,我这个做弟弟的不为他申述,谁来替他发言呢?彭师爷,常言说得好,与人便利,本身便利,得罢休时且罢休呀!""你这是甚么意义?"彭寿颐瞪眼裕祥,"你是想要我为你哥哥坦白罪情吗?""彭师爷,您莫活力,我只想求您在曾大人面前说句公道话。"裕祥点头哈腰地,一副谦虚之态。

彭寿颐被问得盗汗直流,内心叫道:好短长的曾中堂!他很快平静下来,答道:"裕祥那天将本来给我看过后,我就要他把账簿留下。他说他要誊抄一份,我同意了。谁知今后送来的不是本来,而是这个钞本。我要他交出本来。他说本来已送到京师去了,倘若曾中堂不能谅解的话,他将请僧王出来讲几句话。"曾国藩一听,气势低下来了。湘军海军的这些行动,他畴昔虽传闻过,但多次关于军饷的奏报,只字未触及到这个方面,特别是多量海军将领夹带私运,其性子更加严峻。想不到这些事,竟然有人一笔一笔全数记下来了。这些丑闻若颠末僧格林沁之口上达天听,岂不招致皇太后、皇上的大怒!事关他小我和全部湘军的名声,不能等闲视之。何况对于长江海军,曾国藩迩来有一个非常首要的打算,这个打算决不能因这本账簿而遭到粉碎。他已经发信给在渣江疗养的彭玉麟,估计彭玉麟就在这几天内会到达江宁。

裕祥按哥哥临上路时交代的,将另一本账目搬了出来。这是一本专记湘军长江海军、淮扬海军、宁国海军、太湖海军操纵炮船夹带私盐的记录。裕祺用心深远,早就筹办了这一手,以防不测,现在公然派上大用处了。

"谁?"已睡下尚未睡着的彭寿颐警悟地跃起。

这时,太子少保、一等轻车都尉、长江海军统领彭玉麟,从渣江故乡布衣戚容地来到了江宁。

"海州分司的账清得如何了?"曾国藩希冀获得严峻停顿,在铁的究竟面前逼得裕祺不得不认罪,然后再将给他的奖惩减轻一等,以此为前提求得放票,留下罗兆升一条小命。这些天来,女儿不竭地要求,夫人不断地劝说,曾国藩看在眼里,也实在不忍,他在内心作出了如许一个折中的措置假想。

"我。"裕祥低声答道。

"说甚么话?"

裕祥呆了半天,最后说:"彭师爷,就如许吧,最好不撤职,若实在不能保,则千万请保个不抄家放逐。""那好!"彭寿颐皮笑肉不笑地说,"裕二爷,你要想把事情办胜利,彻夜这里产生的统统,你不能透出半个字,懂吗?"

哥哥究竟贪污了多少,裕祥并没有底,见彭寿颐如许倔强,他反而泄气了:"彭师爷,您看我哥这案子要如何告终?""看在你的这番情意上,我去跟曾大人讨情,不抄家不放逐,看作获得不。还想还是当他的海州运判,那是决不成能的事,你衡量着办吧!同意就如许,分歧意,银子和账簿你都拿走。"彭寿颐将银票和账簿往裕祥那边推畴昔。

裕祺虽未被抄家放逐,但撤职赔款的处罚也并不轻。这个号称僧王老表的蒙古盐官的被奖惩,震惊了两淮盐场,也震惊了两江三省,各级官吏见风色不对,都开端收敛了。黄廷瓒带着一班子人制定了几十个关于盐务办理的章程,也一一通过颁布,淮北重新推行票盐制。两江各引地盐价也作了明文限定。曾国藩裁汰了一批犯警盐吏,从甲子科新举人当选了几十个操守较好、年事较大的人去办理各处盐卡,盐务有了转机。同时,又奏请蠲免安徽州县赋税冗赋及江苏金坛等五县的两年钱漕,百姓算是得了一些实惠。

"裕祺的确为官不廉,这几年用压价复价的把戏,共敲榨池商银子二十七万多两。不过,他也的确拿出了二十万用来修浚运河,本身得了七万多。又从引商那边讨取贿赂八九万。这两项加起来,约莫有十五六万两银子。比起前任几届来,裕祺不算最贪的。海州的百姓讲,哪个运判不是混个三四年,弄二三十万银子后再走的!""十几万两?"曾国藩有点思疑,他望着彭寿颐的眼睛问,"状子上告的他起码剥削了八十万两,如何相差如许远?""大人,盐商们都恨盐官,夸大其辞是能够了解的。"彭寿颐安然地接管曾国藩的核阅。他晓得,这时如果本身的目光稍有躲避,就会引发曾国藩更大的思疑。在曾国藩身边十年的江西举人,对教员洞悉统统的眼力既佩服又害怕。回江宁的途中,他自我练习了很多遍,明天临场演出时幸而没有慌乱。

这天深夜,裕祥怀揣了几张银票,影子般地闪进彭寿颐下榻的淮海堆栈。

"大人,裕祺身为朝廷命官,掌管海州分司要缺,操纵权柄,贪污讹诈十多万两银子,罪过很大。论国法,当撤职永不叙用,查抄产业,本人放逐军台。以此为贪墨者戒。"彭寿颐神态凛然,法律甚严,与曾国藩的初志完整符合。"但是,裕祺有功于我湘军海军,也即有功于国度,其功可抵去一部分罪。卑职的意义是,撤职赔款,遣回客籍,别的可不予究查。""如许措置可以是能够,但得有一个前提。"曾国藩渐渐梳理着髯毛,说,"你得要他家交出阿谁原本来,回海州后,你当即派人送给我。"彭寿颐心想:裕家的财产少说也有五六十万,裕祥只花了三万银子,我就给他保住了这笔财产,他另有甚么话说的!他若硬要保存这个帐本再苛求,我也不怕他,就对他说:"曾大人不怕僧王,你到京师去找僧王吧!"谅他也不会再闹下去。如许一想,便壮着胆量说:"卑职必然要他交出本来。""另有一个前提。"曾国藩想起姑爷还在裕家人的手中,不能不提出,但又不能明提,想了想说:"你去奉告裕祥,他的哥哥贪赃枉法,民愤极大,本督只给了最轻的处罚,要他明白本督故意庇护之意,凡是与本案有关的别的统统不法活动都要停止。不然,本督决不宽大!"彭寿颐不大口语中的详细所指,但这个前提无疑在理,便说:"卑职必然警告裕祥,谅他们兄弟必然会对大人戴德戴德,不敢再有别的妄图。"曾国藩唆使赵烈文,不必再逼裕祺,就以他所承认的三万五千两银子定谳,给他一个撤职赔款遣回客籍的处罚,并按此奏报朝廷。裕祺放出的第二天,罗兆升也被刘松山从黑松林口接了返来。这个养尊处优的罗二爷,受此折磨,早已瘦得不成人样了。

"没有如许的事!长庚,这账簿是裕祺假造的,你不要上他的当。"曾国藩随便翻了几页,便将它扔到桌子上。

把裕祥供应的账簿细心看了一遍后,深知曾国藩缺点的彭寿颐心中悄悄对劲,连那五千两银子他都不肯分出去了。倒不满是出于心疼,多一人晓得便多一分费事,何况现在用不着在账目上做过量手脚,他已有打动曾国藩的充足力量了。

"这是一张一万的,连那一张一共一万五,如何?"彭寿颐心一动。一万五,这但是个不小的数字,师爷当一辈子也积不了这个数量。本身留一万,将五千分给别的人,封住他们的口,再在账面上做点手脚,曾大人即便不信赖,派人复查,也不必然查得出。刚一如许策画,他又当即认识到不对。这裕祺是曾大人要惩办的要犯,状子告得踏实,民愤也很大,如何能袒护得过呢?一旦透露,这一万五千两银子,不就把本身的命给卖了!

"噢!"曾国藩有点绝望,略停一下说,"只当了八年的运判,便贪污十五六万银子,也可爱得很。两江的官吏都像他如许,百姓另有日子过吗?""大人!"彭寿颐把凳子挪近曾国藩,抬高声音说:"裕祺固然可爱,但也有敬爱之处。""敬爱之处?"曾国藩颇觉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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