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凤起甘织（三）

他回身对跟从在一旁的小寺人说：“去秉明傩仪执事官高大人，请他派小我来，辨认一下这些笔迹。”小寺人仓促拜别，甘织宫内堕入压抑的沉默。只要冯妙还是气定神闲地站着，偶尔向素荷微微发笑。

“这盒子上有慕容氏的徽记，明显是建国皇后遗留的东西。”素荷指着盒身上一处较着崛起的印记，“现在狡赖，不嫌太晚了么？”

高清欢在路上已经听小寺人报告了来龙去脉，也不客气，捧起雪松木盒仔细细检察。半晌，他放下盒子，手指悄悄敲了两下，神情严厉地对李得禄说：“这话实在不宜明说出来，谁拿着这只盒子，李公公直接发落了吧。”看世人仿佛都不大明白，他又弥补了八个字：“有碍国运，巫蛊之罪。”

有了耘柳的指认，事情很快便一清二楚。李得禄带走素荷，回慎刑所科罪。至于冯妙本身认下的暗里通报物品，就交给文澜姑姑，定了杖责十下。

话一出口，一向冷眼旁观的李得禄，立即抬眼紧盯住那只木盒。世人这时才重视，那盒身上盘曲缠绕的斑纹，并非毫无规律，而是模糊拼成了几个鲜卑笔墨。笔迹古拙，很难辨认。

素荷一见那盒子，眼神里先暴露一抹不易发觉的骇怪慌乱，接着快步上前，把那木盒子抢先拿出来：“还说不是你？这不恰是装那支山参的盒子？”

事关国运，文澜姑姑也不敢禁止，立即叫世人分开。予星悄悄拉住冯妙的手：“本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大人，很年青呢！”转头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又凑过来问：“可真惊险，你如何晓得那木盒上有字？莫非你也认得？”

素荷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这贱婢不要胡说！”可耘柳已经吓破了胆，那里会听她的打单，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把素荷如何让她藏起珍珠和木盒，全都说出来了。巫蛊祸国之罪，轻则绞杀，重则凌迟，再讳饰下去，恐怕求死都不能了。

雪松木制成的木盒，大要刷了一层黑褐色的亮漆，古朴奥秘的雕镂斑纹，充满盒身。盒子内里空空如也，甚么都没有。冯妙在盒盖上缓慢地扫了一眼，用心问：“这就是装山参的盒子么？早几天我就瞥见耘柳拿返来放在这，还觉得是她收藏的甚么东西。”

统统落定，高清欢俄然对文澜姑姑说：“此时不宜妄动科罚，请姑姑把统统人都迁出去，我需求完整清查全部甘织宫，火烧统统不祥之物。”

在场的人无稳定色。耘柳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跪倒在地：“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她！是素荷让我藏在这里的。”

一炷香时候畴昔，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袭浅紫衣袍的人影走出去。李得禄一怔，没推测高清欢竟然亲身来了，赶快起家见礼，请他上座。

冯秒嘴角轻扬，莞尔一笑：“姐姐真是博闻，连慕容氏的徽记都认得。就教姐姐，这盒身上的笔迹，又是甚么意义？”她步步让步，等的就是这一刻。建国皇后故去后，宫中再没有过慕容氏嫔妃。素荷这一次的确学聪明了，方方面面都做足了筹办，但这份聪明，已经充足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