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苛政猛于虎
鲤鬼老吸一口气，吐出一道水柱，此招恰是先前那兵太子的招式，只是比兵太子更广更烈。少女躲闪不及，大喝一声，用玄功硬挡，瞬息间，她今后一摔，一时站不起来。
形骸笑道：“你绑我上贼船，害得我性命遇险，就算传我再多工夫，给我再多好处，我却之不恭，全都笑纳而无愧。”
走了不远，火线有一大洞窟，洞窟前站着二十人，一方是凡人，海民打扮，穿麻衣，戴海贝项链，兵器是珊瑚铁做的长矛，另有龙国款式的弩弓。另一方唯有五人，样貌好生奇特，人身鱼尾，有手无脚，浑身绿鳞，脑袋光秃秃的，脸上也是一半像人，一半像鱼，张嘴时可见满嘴利牙。正中一人体型高大，约有十尺，戴一条大金链子。
形骸顿时觉悟：这船首像是他们两民气中的幻觉，是情意的倒影，是影象在作怪。沉折一向晓得这海疆的状况，因为他童年时颠末这里。而那船首像对形骸所说之言，也是他本身的内心话。
形骸又道：“这一次若找到了船，我们可得细心搜索，莫要里头又藏了人。不然又要重蹈复辙，最后翻船大吉。”
形骸想：“这第三层的工夫，靠本身可练不成，需得借五行龙脉之气。”他放出心神，耳畔又回荡起放浪形骸歌诀。
少女大声道：“我已交过钱了，现在那里另有钱？你怎能说话不算话？”
形骸战战兢兢，刚想回话，沉折却先道：“你说在哪儿有岛屿？”
神赐了野性，人得了愚笨。
形骸想：“是你关键我，我不得已而如此，杀你的人不是我，是沉折。”
形骸见那贼人脑袋流血，突发奇想，道：“我有体例！”咬牙闭眼，一刀割破手腕，鲜血顿时如潮流出。
沉折道：“得快些登陆，然后扎个木筏。”
他想：“糟糕，糟糕，这船开裂漏水了？都是师兄不好，名字叫做沉折，那不是摆了然咒我们沉船吗？”
形骸道：“你晓得吗？这船首像对你说的话，实在你本身早就晓得。”
到了半夜，听到一声断裂之音，形骸一惊，船颠颠簸簸，晃闲逛悠，有下沉之势。
鲤鬼老似非常惶恐，在水里一抓，手中多了柄大砍刀，刀刃纯蓝，朝少女斩去，少女挥手一捏，利爪将砍刀挡住，力量竟不在这巨汉之下，但她脚踝一歪，痛的大呼起来。
那海盗瞪眼望着形骸，眼神绝望，形骸身躯发颤，掌心却探出一截白骨，刺入海盗心脏，白骨扭动，震惊狠恶，竟如嗜血的植物普通。形骸感到鲜血流入心间，落空的精力得此弥补，顿时大有好转。只是此民气头的惊骇悲苦也一股脑涌入心头。
沉折点头道：“说的不错，只是未免不吉。”
形骸吃了一惊，想道：“龙火神功？”但立时又知不是。
形骸想：“她身上本就有伤！”
两人登陆后，形骸往左，沉折往右，沉折给了形骸一个叫子，叫子闪着银光，竟是月银刻的，沉折道：“中午之前，不管有没有收成，都到此地见面，赶上劲敌，能摒挡就本身摒挡，摒挡不了，吹叫子叫我，这是藏家宝贝，二十里以内我都能听到。”
那鲤鬼熟行下的半鱼妖冲向少女，少女翻个跟头，爪子划动，银光电闪，那些半鱼妖皆被她两招杀死。
形骸点了点头，说道：“这血板最多只能撑上半天，半天以后，它会消解。”
沉折扬眉点头，退在一旁。形骸用桶接血，血凝集起来，好像泥浆，又像一块红色大面饼。形骸将那面饼往洞上一贴，顿时紧紧堵住，好似缝上了数十层厚布一样。形骸手按在那血面饼处，低吟歌诀，那血又变得硬如木板，却粘在了墙板上。
沉折道：“你做甚么？”
形骸道：“我这放浪形骸功，能将血变了模样，临时试一试。”
两人都不通木工，只要干焦急的份。
那群海民前头站着一少女，年纪与形骸相称，却似是海民的首级。她银色短发，小小的鹅蛋脸，眼神灵动，样貌娟秀，现在却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再看她那些侍从，似都受了些伤。
沉折问道：“你不要紧么？”
沉折点头道：“若改名为不死，就能长生不老么？”
形骸道：“师兄，你改个名吧，叫不沉，那我们定能一起顺风。”
沉折道：“船首像说，这岛屿是海盗私运做买卖的处所，若我们运气好，或许能抢一艘船。”
沉折道：“多说无益，你先练龙火功吧。”说完此言，再度走开。
沉折在那海盗咽喉一割，那人闷哼一声，血流不止，沉折道：“人是我杀的，你尽管喝血就好。你若不喝，我把你敲晕了，撬开你嘴灌血。”
形骸神采煞白，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若死了，也是你害死的。”
形骸问道：“如何了？”
沉折略微一愣，道：“本来如此。”
沉折转往西南行去，约莫过了一个时候，火线公然有一海岛。这海岛颇大，山峦起伏，绿树成林，仿佛邻近陆地普通。
形骸吓了一跳，道：“我岂是吸血吃肉的魔头？我此民气肠最善了。”
就在此时，她见从坡上跳下一人，那人手持弯刀，弯刀上火光腾跃，一下斩在那地盘爷脖子上。鲤鬼老半声哀呼，脑袋被那人捧在手上。她“咦”了一声，看清那人身穿脏兮兮的白袍，神采不安，是个与本身年纪附近的肥胖少年。
沉折看那海盗遍体惨白，已断了气，道：“你好了么？”
形骸道：“我们龙国亿万顷国土，北达极寒雪岭，南及炽烈荒凉，西望茫茫沧海，东至郁郁密林，龙行天下，环球再无抗手，当然是因龙国的龙火功冠绝当代，加上国中人才浩繁、兵马鼎盛、国力强大，但大部分功绩，还是因我们这位圣上法力太高，令群雄佩服，威慑群魔之故。只是六合之大，神隐魔藏，他国当中，岂无劲敌？谁敢断言女皇世上再无抗手？我们龙国又老是一帆风顺？”
他谈及此事，心胸高傲之情，可又不免忧愁――自来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此后事又有谁能料？龙国这庞然大物，于这浑沌天下，亦不过是海上一艘巨舟罢了。
他排闼入内，朝船底前行，来到底层，见沉折站在一海盗打扮的人身边，一侧裂开个大洞，海水狂涌。
少女大怒，蓦地间浑身银光绽放，与月光融为一体，她额头间则现出半月标记。
沉折点头道：“你死不了。”指着那海盗道：“他还未死，血还是活的。”
形骸沿着海岸走，每瞧见可疑之处，就出来检察一番，约莫走了十里地，忽见岸上停了艘船，那船颇长，有帆有桨，约莫可包容三十人，龙骨微弯，外型有些荒蛮粗暴，上头有一面大旗，旗号上画着一红色狼爪。
沉折道：“别死了，走吧。”说罢朝右探去。
那鲤鬼老嘿嘿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小丫头，无规无矩，怎地跟我说话的？你家老头没奉告你我是何人么？”
鲤鬼老道：“此岛乃是我西海三圣的地头，开甚么代价，你就得付甚么代价！你若付不出，便交给我五人当作活祭，我保你一起上无风无雨。”
那地盘爷冷哼轻笑，抡起兵刃，再度朝少女劈去。少女“哎呦”一叫，往一侧翻滚，险险避开。
沉折道：“这贼人混上了船，挖破了墙板。被我击晕了。”
那眼睛似不再看着形骸，而是瞪眼他的灵魂，就像大海之下的暗影，就像未知的、悠远的宿命，在暗淡处谛视着，蓄势待发。形骸俄然感觉海盗的血唤醒了某种本能，那涌上的悲苦也并非来自海盗，而是来自他本身。
少女道：“哼，你们这三个地盘，自称西海三圣，在我们月舞族眼里也算不得甚么。快些给我们解药，不然我打烂你这老巢。”
少女怒道：“鲤鬼老，你为何出尔反尔，将我们带到这儿来？我问你买的伤药里为何有毒？”她说的是龙国语，加了些西海口音，反而愈发动听。
鲤鬼老变了神采，狠狠说道：“到了海上，月舞族又算甚么东西？红爪老头也管不了我！你不想你的族人毒死，乖乖拿值钱的东西出来！”
他深怕跃入了海中，再也没法浮上去了。
形骸想：“他也在和船首像说话？”
鲤鬼老稍稍放心，大笑一声，道：“就拿你做活祭好了！”转动砍刀，直上直下。少女往旁一躲，转头对部属喊道：“都散开了！”
沉折拆散一木桶，堵住缝隙，但底子无济于事。形骸道：“你总不能一向挡着，得找钉子敲实了，这木板形状也不对。”
形骸想：“海盗？”仓猝跳上一旁斜坡，躲藏在林地间，谨慎持续前行。
沉折等了等，又道：“西南？哪儿是西南？那边？离这儿多远？”
形骸又想：“月火玄功？”
形骸的赋性。
形骸想：“这鲤鬼老也是西海三圣的地盘爷？公然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只见少女肌肤上长出毛发，手掌变大，指甲变长，耳朵向上伸，人长高了半尺，成了半人半猫之身。她道：“偷鸡摸狗的贼妖，尝尝我月火玄功的短长！”
两人回到上头，形骸看那船首像面向他，阴沉笑道：“你杀了没法还手之人，很好，很好，脱去那伪善的脸谱吧。”
形骸暗想：“你本就是活尸啊，当然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