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小说
会员书架
爱看小说 >历史军事 >春妆 > 第083章 打草

第083章 打草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坐上龙椅后,元光帝独一的大行动,便是废掉内府,只留下金执卫一卫。接下来便是耽于酒色,后又沉迷修仙,让人底子无从察看起。

看着他瞪得铜钱样大的眼睛,徐玠揣测半晌,沉声说道:“父王只记取,如果许、潘两位要去……”

打草才气惊蛇,蛇行则必留陈迹。

但是,听着就很短长的模样呢。

皇族之间相互残杀,历朝历代皆很常见,只要有个说得畴昔的幌子,臣子们才不管谁当天子。而东平郡王等人被冠以“暗害建昭帝”的罪名,死得其所,则诚王即位,天然也就无人究查了。

并且他晓得,徐玠很快就要解卦了,用平常人能听懂的言辞,深切浅出地将卦相道个明白。

咳咳,之前银子不大够使,他就把古钱拿去换钱了。

“这可不成,不能给你啊!”东平郡王顿时会错了意,脖子都粗了,吃紧道:“这东西可难养着,为父好轻易才寻来几羽瞧得上眼的,品相资质都还不错,只现在光阴太短,还不大会听哨儿,你便拿了去也没用。”

就算小时候在宫学里测验,他也没这么严峻过。

好一会儿后,东平郡王终究记完了。

齐活了。

东平郡王顿时凑了畴昔,一脸严峻地问:“如何样?如何样?为父这趟差事好办不好办?”

数息后,徐玠伸开了眼。

麻溜将之收进袖笼,再抽脱手来时,徐玠的掌中,便多出了两枚古色古香的铜钱。

清幽冷寂的一双眸,虽是凤目,顾视之际犹有龙目之威,令人不敢逼视。

因怕弄错,一面写,他一面还在不断地嘀咕:“……西或西北……门前有水……水就是财……逢水必进……逢水必进……大造化……”

言至此,他蓦地直身而起,拢袖向东平郡王行了个大礼,恭声道:“儿不孝,父王名讳亦与此卦不异,儿方才说了好几次您的名讳,请父王恕罪。”

“此卦火地晋,下坤上离,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少年青启双唇,吐出连续串公鸭般的音线。

该说人话……不是,该说普通话了。

一正、一反。

东平郡王身材前倾,大睁两眼盯着他翻动的嘴皮,一脸地虔诚与热切。

因还算是普通即位,徐氏皇朝的血脉亦仍旧纯粹,故诚王即位以后,朝中并无太多反对之声。

公然,说完上述那段话,徐玠身上的气势便松了松,整衣而坐,两枚古钱亦归入袖中。

他难过地想着,面色仍旧寂然,清了清嗓子,持续用公鸭音说道:“晋者,进也。上卦有离,离则挞伐、则兵戈,奋而进取,则有所作为,退而自守,则前功尽弃。且,初六晋如摧如,独去处也。而九四贞厉,位不当而当、行不端而端,贪则必无所成也。”

徐玠见状,忙上前替他斟了半盏茶,一面状似不经意地问:“父王,儿想问问您,传闻您养的那几羽鸽子……”

有没有油水?

东平郡王虔诚地听着。

将小本本揣进袖笼,他抬手擦了把汗。

嗯,十八口人,一个没少。

可没体例,他现在委实还嫩得狠,便卯足了劲儿也发不出那等低而磁沉的喉音,还要再等个一年半载以后,他的声音才会真正动听起来。

“多谢父王。”徐玠眉花眼笑地拿起那沓契纸,一一翻开细看。

能捞多少?

“骨碌”,古钱落于案上,各自翻滚数息,复又停下。

公然,东平郡王此时已是两眼放光,将扇子一丢,坐直了身子,乃至还整了整衣衿,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式。

念及此,徐玠面现淡笑,神情放松了下来。

他庄容伸出右手,掌心朝下,五指一松。

而这也令得元光朝政局尚算安稳,建昭旧臣根基都留任原职,并无大范围任免的景象。

固然没大听懂。

起码以徐玠目光来看,他辩白不出朝臣与元光帝的亲疏干系,也找不到阿谁真正得利之人。

恰是东平郡王赠送他的那两枚古钱……的仿造品。

不知何故,这一刹儿,东平郡王俄然又生出了正与某个老头儿对峙之感。

约莫小半盏茶后,东平郡王满头大汗地挑帘而入,“叭”地一声,将一沓身契拍在结案上。

气候固然风凉,可他紧赶慢赶了一起,倒是热得很。

徐玠抿紧了嘴,面上划过一丝不易发觉的难堪。

“金家的,活着的都在这儿了。”他抹了把汗,撩起衣摆摊坐在椅上,顺手拿起扇子在脸旁用力地扇。

也正因理不出眉目,故徐玠才要送父王一份出息。

渐渐阖上双目,徐玠缓慢地掐脱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东平郡王的名讳,正叫徐晋,正与“晋卦”同名。

现在,行宫走水就是那根打蛇棍,而他要做的,便是静等着毒蛇出洞。

东平郡王这时候连点头都顾不上了,帮手拿收藏的小本本儿,用一根不知从那里摸来的炭条,头也不抬地缓慢记小抄儿呢。

这声音忒煞风景了。

徐玠语罢,束手而起,再度言道:“父王,此卦乃奋勇前行之卦,且又与父王名讳相和,实是上上大吉。金生水起,逢水必进,便是您的造化地点了,父王切莫健忘。”

肃杀与严肃,当下损去一半儿。

总不会满朝文武齐背叛,助诚王夺位吧?

顷刻间,严肃与肃杀的气味从他的身上弥散开来,仿佛那一刻他不再是他,而是高高在上的神祗,垂眸便是俯瞰众生;抬手便是行云布雨;尘凡间的统统,皆逃不过祂的法眼。

见他正写到要紧处,徐玠也不急,撩袍坐下,渐渐地品茶。

归正他爹也瞧不出来。

徐玠心道公然如此,他爹还真没认出来。

他忽地昂首作张望状,又蹙眉深思很久,方才续道:“……若他二人要去往都城的西或西北方向,亦即乾宫之金位,父王您必然要跟畴昔,阿谁方向举凡门前有水的,您必然要多多留意。那九四之位,正对着这个水字。水为财,贪之则妄。父王服膺。”

随后,他振袖而起,神采亦陡地一变。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