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年酒（一）
两人联袂入了殿内，先是同丽妃酬酢了一番。
彩莲一时髦起，拾起一块小石子，往水里一撂，咕咚一声，三人都吓了一大跳，皆讶异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唬了我等一大跳。”
经着先前鸳鸯一说，茱萸心下愁苦，却无排解，只得独独在殿内伤神，这一日算是过得浑浑噩噩，也不知如何捱了两日。
茱萸走近了，闻声此中一人说，“看它浮不浮上来。”听声音，好似是丽妃膝下的长公主芷若。
芷若与柳绿见是茱萸来了，便存候道，“歆贵妃娘娘吉利。”
丽妃居主殿，张黎儿承了圣旨，现下住的是东苑。东苑至甬路处，有一带假山川池，茱萸远远就瞧见几小我在雕栏上靠着，又有两个女娃娃蹲在地下找东西。
这彰华宫外粉墙环护，原是绿柳周垂，因着夏季干枯，倒不如云梅宫来的灵秀。但又有六间垂花门楼，上悬“彰华宫”匾额。到了宫内，四周皆是抄手游廊，甬路相衔，山石装点，全部殿外都丽堂皇，雍容华贵，有剔透小巧之意。
周昶景开口对丽妃道，“本日朕来彰华宫，还未进门，便听薛巾提起，本日乃是你的生辰。倒是朕粗心了，想来该给你一份赏。”
茱萸笑笑走到跟前，“瞧你们乐的，可不晓得是在看上面好东西。”
其间，陆连续续有别宫送了年礼来，丽妃又少不得打发赏钱伸谢，一面又和色地与茱萸、张黎儿唠着家常。
芷水嘟嘴道，“贵妃娘娘怎如许调皮，方才一条鱼才要中计，倒是叫你吓跑了。我不管，娘娘赔我们鱼来。”
茱萸出了殿外，又叮咛彩莲、鸳鸯多加两个菜来，彩莲不知何意，说小厨早已备下了。
说话间，张黎儿也行至此处，见茱萸也在，便半礼道，“姐姐本日来得早。”
芷若听mm如许说，忙捂住她嘴，对茱萸笑道，“贵妃娘娘可别指责我们，如果被母妃晓得，少不得要挨一顿打呢。”
丽妃笑道，“皇上言重了，臣妾生辰又算得了甚么，本日不过是想同皇上一同吃个年酒罢了。皇上肯赏光，臣妾便是心对劲足了。”
到了腊月初三，是与丽妃、张黎儿等合办年酒的日子，茱萸一早便起家去了彰华宫。
茱萸笑笑，牵过张黎儿手道，“本就无事，便早些来此，也免得丽妃同你还需得等我。”
来的送礼的宫人，有收下几样的，也有不收的。丽妃筹措了一阵，算着时候，想着天子该要来了，便进到内殿，换了身衣衫方才出来。
茱萸见她笑的光辉，心下阴霾也少了一些，“这下咱两便不相欠了吧？”
丽妃见茱萸同张黎儿一同来了，忙命人铺了两个锦褥，并着靠背引枕一类的物件。又嘱托部下宫人，“好生给贵妃娘娘另有张昭仪捶腿，要茶要水可得利索点。如果两位娘娘说了甚么，你们年下的赏钱可就没了。”
芷水顿时乐坏了，直道，“可不知贵妃娘娘如许能玩，芷水多谢娘娘。”
另有一个又道，“是了，姐姐，你可千万别动，尽管等着，瞧它模样，反正都得上你的勾。”说话的是二公主芷水。
丽妃抿嘴笑道，“瞧mm说的，你怎不托人来讲，你若想吃，我便每天予你备一道也可。”
底下侍女们听了，皆齐声道，“诺。”一并敏捷上前给茱萸同张黎儿捶腿捶背。
彩莲与鸳鸯见了，忙上前一通乱抓，两人好不轻易逮着了这鱼，才算捧进了芷水公主的小坛子里，只净水养着。
张黎儿巧笑道，“是了，丽妃姐姐德心仁厚，两位小公主又教养的极好，可不是有福分之人。”
鸳鸯道，“娘娘看，我们再加哪两个菜式？”
茱萸浅笑道，“既是我等吓跑了你们的鱼，那不如我赔你们便是了。”
周昶景尝了一口，笑道，”朕一试便知，这是你的技术。”
茱萸过了会，方才回席。丽妃处备下的小菜已全数呈上。
不一时，天子果然来了，丽妃等忙迎了上去，只见着殿中已是筵开玳瑁，褥设芙蓉，一应早已办理安妥，就等着天子来上座。
柳绿也替张黎儿舀出一小碗蟾儿羹，张黎儿笑言，“臣妾这几日无甚胃口，就贪想着丽妃姐姐这道蟾儿羹，本日托皇上的福，可算尝到一口。”
薛巾执试箸，夹了一块剔蟹细碎卷，先是尝了一口，而后用金箸夹了一块到天子碗中。
茱萸轻声道，“你们本来不知，本日乃是丽妃的生辰。小厨预备的是年酒的份，现在我们暗里还得再凑几个菜式，方才不至失了礼数。”
听罢，茱萸这才了然，丽妃为何独挑了年初三这日子吃年酒，便道，“臣妾倒是头次见年初三生辰之人，也难怪这丽妃福分大，这生辰可就比别人占了先。”
茱萸燕徙新宫，各宫各殿少不得送些面子的物件来送礼。这一应事物，茱萸都托给了彩莲与鸳鸯。
一个笑道，“好，下去了，我就晓得它是上不来的。”这个应是张黎儿贴身婢女柳绿的声音。
彩莲回声道，“本日是丽妃娘娘千秋，奴婢忽视了，竟未提示主子。”
只听着宫婢报导，“启禀皇上，启禀娘娘，剔蟹细碎卷、同心生结脯、见风消、御皇王母饭、康安饺、水晶龙凤糕、玉露团、汉宫棋、蟾儿羹、金铃炙、光亮虾炙等，另有良酝署今冬新上的竹叶春酒，皆已上齐。”
丽妃垂首羞怯道，“皇上圣明，竟还识得臣妾拙作。臣妾想着，这宫里年节的常例，素是有春肝、夏心、秋肺、冬肾的讲究。那年酒，便依着画葫芦，定了这几样算是养肾的。”
丽妃承迎了几句，便命着小厨上菜。茱萸道，“可巧，月朔时忙着迁宫，竟忘了预备饭菜，且容我与上面交代两样，一会便来。”
天子一人在上坐着，茱萸与丽妃面东，张黎儿面西而坐。
说罢，茱萸从芷若手里接过鱼具，又把丝绳抛下，没半刻的工夫，就有一条鱼儿屯着钩子，把钓饵咬的坠了下去。茱萸顺手一挑，往地上一搁，倒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红鲤鱼来。
茱萸笑笑，“你先前在太后跟前服侍过，这些你最是特长，便不需来问我了，你拿个主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