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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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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在京畿守军拉拢人手的事做得非常隐蔽, 樊衡不成能晓得。

她现在最挂记的,是远在都城的昭儿,和拼杀在火线的韩蛰。

本日狭路相逢,那件事当然还没完。

樊衡没有昔日堆集的军功友情,又不肯屈居人下,想建功站稳脚根,也是人之常情。

双手被捆在马鞍转动不得,一起躬身向前,更是让她腰酸背痛。

令容没敢动,只将一双眼睛望着韩蛰,四目相对,哪怕隔着数丈的间隔,仍能看到他通俗眼底翻涌的乌沉浓云。

“我既然决意投奔令尊,便不会等闲摆荡。”

傍晚时分,范自鸿和樊衡到达位于黄陵谷的一处驻虎帐帐。

按理,这事该跟范互市讨后再做定夺。但杨家既然已发觉端倪,必然有所防备――难怪韩蛰在恒城跟刘统对峙逗留,恐怕也是留有后招。若要跟范互市讨后再定夺策划,恐怕来不及,且樊衡的话已说到这份上,再推委敷衍,只会生出罅隙。

……

长剑锋锐沉重,顶风挥下,将道旁一周遭石劈开,碎屑纷飞。

樊衡嘲笑不该,范自鸿剑锋轻抬,挑开令容头上的帽兜,剑锋渐渐挪向鬓边,又回至颈侧,虽未刺破,却在肌肤轻压下一道红痕。

声音虽平静, 面色倒是微微变了。一则为京畿守军的事被杨家察知, 若不尽早应对,范家必会反被算计。再则是担忧樊衡被令容说得心动,倘若真的一念之差, 借着救人的名头重回韩蛰麾下,在锦衣司紧追不舍的金州地界, 他这颗项上人头怕是会被樊衡拿去送礼的。

韩蛰总算稍稍放心,与杨裕的部下合力,将刘统击退数十里。

内心当然是惊骇的,剑锋就抵在喉咙,稍有不慎,便是血光之灾。可现在的情势,哪怕韩蛰这位锦衣司使名震朝堂,行事诡谲迅捷,也不成能从范自鸿剑下将她毫发无损地救下――只消韩蛰有半点异动,范自鸿怕能立即将剑锋刺入她颈中。

料想以外的相逢,韩蛰下认识催马冲畴昔,范自鸿遽然勒马,马声长嘶里,刨起灰土。

此处已是河东驻军的地界,不算太紧急,只留千余兵马留守。

韩蛰命人再探,后晌时亲身带人巡查,筹算夜里在邵林设伏,夺回令容。

可她不能做主,韩蛰和樊衡自有运营,她不能再添半点乱。

这话里藏不住怨气,亦有不满。

范自鸿暗自松了口气,却听樊衡话锋一转。

“拜韩大人所赐,天罗地网难以逃脱,就只河东地界平静。”说罢,事不关己般退至范自鸿身侧,剑柄指了指令容,“借尊夫人开个道,如何?”

但倘若就此放过范自鸿,便是纵虎归山。

三人经洛州而北上,范自鸿将人质看得严,令容当然也没能寻到逃脱的机遇。

内心感觉难过,令容不敢看韩蛰的神情,不敢对视他的眼睛,只盯着他握剑的手。

范自鸿交代秘闻的当晚,樊衡亦将京畿守军的人理了一遍,手上有把柄缺点的也都尽数奉告范自鸿,两人商讨考虑对策,只等安然到达河东地界后,立马动手安排。

卖力率兵驻守的许留虽不熟谙范自鸿的脸,却认得他手中令牌,当即请入中虎帐帐,恭敬接待。范自鸿回到自家地盘,腰板子立时挺得笔挺,命人备下饭菜,稍作歇息,又寻了个埋没的营帐,将令容关了出来。

令容被范自鸿挟制的动静传来时,他正率兵跟刘统对峙,见信大怒非常,却因战事在最紧急处,难以抽成分开,只能命锦衣司抓紧查探。待河阳杨裕拨出帮手平叛的军队到达,肩上担子才轻了很多。

……

摆在他跟前的,仿佛只要一条路。

且京畿那边出了岔子,恰是用人的时候,他便笑了笑,“以樊兄这身本领,建功何难?”

范自鸿身家性命几近都牵系于此,忍不住又道:“樊兄想必不会信她扯谈。”

――他竟临时改道,没去邵林!

还是樊衡纵马向前,桀桀嘲笑起来,“韩大人,别来无恙?”

……

令容也因这变故抬开端来,素净的眉眼里尽是怠倦,在看到韩蛰的那一瞬浮上欣喜。

在河东以外,令容是他护身的人质,到了河东地界,却又成了最好的钓饵。

看樊衡如此笃定的态度, 明显是方才令容跟他提了此事。

范自鸿沉吟踌躇。

她下认识开口,“夫君……”

有那么一瞬,令容但愿韩蛰能狠下心,将范自鸿的命留在这里。

范自鸿想不通是那里泄漏了风声,现在只觉心惊不已。

韩蛰沉眉,“范通谋逆,朝野高低人共诛之。你叛变锦衣司,为虎作伥,还想保住性命?”

三匹马渐行渐远,韩蛰看着马背上躬身的背影,蓦地抽剑出鞘。

初冬百草渐凋,山隘间唯有小道可通行,甚是崎岖。

“那么――”范自鸿强压咚咚乱跳的胸腔,“樊兄如何筹算?”

范自鸿的声音亦如刀剑般带着寒意,“如许细皮嫩肉的美人,韩大人当真舍得?”

有一瞬的对峙,韩蛰盯着令容和范自鸿,几近忘了中间的樊衡。

这意义已很明白了,是想借京畿守军的机遇罢休一搏。

端看范自鸿是否情愿实施信誉,信赖重用。

谁知巡查至一处山隘,却与范自鸿在三岔道口狭路相逢。

“闭嘴!”范自鸿当即低声喝止,剑锋仍旧抵在她脖颈,却牵着缰绳往另一岔道走去。

有樊衡做内应,她保命的事便多了几分红算。且樊衡既是冒充叛变,韩蛰想必能收到樊衡的动静,不至于被此事乱了心神。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剑锋横立,枯黄的茅草被风吹过,悉数拦腰而断。

劈面三人三骑,令容被范自鸿和樊衡夹峙在中间,连缰绳都是樊衡牵着,她双手被捆在马鞍,微微俯身,姿势甚是艰巨。她这一起明显吃了很多苦,脑袋耷拉着,身子被一袭墨色披风裹住,脑袋也罩在帽兜里,额发垂落些许,甚是颓废的模样。

令容惊诧昂首,看到韩蛰归剑入鞘,身姿紧绷。那张脸冷厉沉肃,刀削普通。

“但她有些话,却说得没错。樊某虽凭一腔热诚投奔,出世入死, 卖力相救, 范兄却仍有疑虑――毕竟我出自锦衣司, 哪怕自断后路, 范兄也感觉我会出尔反尔。”

樊衡随即道:“方才范兄问我为安在屋中逗留太久, 便是韩少夫人跟我提了此事, 说河东此次发难必败无疑, 劝我弃暗投明,放了她卖韩蛰一小我情,博条活路。”

百余里外,韩蛰也一样顾虑她。

“夫……”她想叫韩蛰,却被剑锋隔着帽兜抵得更紧,赶紧憋住。

樊衡似是笑了下,“樊某投奔范兄,为名为利,开阔得很。这场战事恰是建功立业的机遇,范兄见笑,我也想立个功绩,博个高位。免得范将军麾下几位将领狗眼看人低,感觉我是平白分好处,将我看得一文不值!”

风吹过来,夏季北地酷寒,冰冷入骨。

河东的民风他当然是晓得的。一干虎将都是粗暴的男人,凭着疆场上的摸爬滚打到现在的高位,各有所长。像樊衡这般平空投奔的人,哪怕范通摆出重用的态度,若没有军功在身,谁都不会佩服,明里暗里言语挤兑是常有的事。

而樊衡有要务在身,不成能在此时明目张胆地叛变范自鸿。

看那模样,倒像是想去往就近的河东营帐。

“不会!”范自鸿当即否定,“我对樊兄经心信赖,绝无疑虑!”

好半晌,她闻声韩蛰的声音,强压气愤,“放行。”

范自鸿叫人往营帐周遭堆满易燃之物,浇了层火油,连同周遭数个营帐,都设下埋伏。安插结束,往周遭巡查一圈,确信这片火海够大,韩蛰插翅难飞,才对劲点头。

那边范自鸿已然收剑,由樊衡保护着,敏捷奔驰拜别。

令容侧过甚,没敢看韩蛰。

用人不疑,疑人不消是驭下之术,反之便成大忌,若当真令樊衡绝望,于河东并无好处。且樊衡毕竟是锦衣司出来的,对都城的事了如指掌,手上一定没有京畿守军中某些人的把柄缺点,若能由他在京畿守军再做些手脚,范家篡夺都城时,便能少量多停滞。

随后便有樊衡的秘信递来,说令容在范自鸿手里性命无忧,并说了北上的线路。

范自鸿稍有点难堪。

“樊衡!”韩蛰咬牙,瞧着这位锦衣司的叛徒,冷声道:“本来是藏在了河东。”

范自鸿另有旁的挑选吗?

白日里,则还是隐蔽赶路,还比前两日仓猝了很多。

樊衡亦道:“樊某虽一定能率军兵戈,但探查动静,威胁利诱,勒迫对方顺服,却也算锦衣司的看家本领。樊某诚恳投奔,还望范达人还能记恰当日的承诺。”

腰间长剑出鞘,范自鸿脱手如电,敏捷抵在令容颈边。

只是若决定拜托,先前范家的安插也须跟他交代秘闻,免得行事有差。

锦衣司关乎范自鸿和樊衡的行迹也连续报到案头,离他筹算脱手救人的邵林还剩大半日路程。

劈面韩蛰甲胄在身,盔上面庞冷硬,端倪凌厉,惊怒的目光带着恨意,利刃般扫过来。铁衣之下,握着缰绳的那只手几近爆出青筋。另一只手则已举剑,曾舐血无数的乌沉剑锋紧绷,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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