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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看小说 >历史军事 >饕餮娘子(全集) > 第93章 赵头羹(2)

第93章 赵头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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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露哥没走远,闻声赵不二的话便折返返来:“噢,那是‘雪鹓屿’上住的郑梅夫女人,她与花顾年女人都是江都人,善于各种小唱,琵琶、弦子、檀板也样样都精通,经常本身写些小词吟唱,只是调子偶然未免过悲,碧茏夫人说过她好多回了,也改不了。”

碧茏夫人一指四周簇拥的几个丫环:“这不另有蕙儿和芸妞她们陪您喝么?我都是老太婆了,不堪酒力得很。”然后不等那国舅说话,就叮咛本身贴身丫环道:“露哥,先带赵掌柜去我的鸳鸯馆。”

“晓得啦,晓得啦!”赵不二嘲笑,转向我,“你呢?去么?”

赵不二“噗嗤”一笑,“你当我甚么人咧?萼楼的先生是我能叨光的?”

我一时看呆在那边,只见花红柳绿却衣衫不整的三五个男女正在草地上笑滚作一团,七八只脖梗系了红丝带的兔子则四散落荒跑走,形状狼狈又确切好笑。翠衣少年看这景象便指着此中一个女子起哄道:“蕙姐的假髻都掉了!芸妞快去把她的小衣也扒下来!”

刚走进头羹店檐下,头顶就闻声一阵“滴滴答答”,竟下起一阵急雨来,赵不二的老娘已经在店里抹抹搬搬,小琥在后间灶上忙着生火熬粥了。我每回瞥见他做这些事就感觉内心不好受,赶紧畴昔抢着道:“我来,我来吧。”

赵不二的娘子俄然一拍桌子,“看你对劲得那样,到萼楼给我诚恳点!别想着那见不得人的事!”

那碧茏夫人正想说甚么,就瞥见方才走开阿谁穿桃红短衣的女子搀着抓兔子的男人走上来,碧茏夫人的脸上立即显出笑容并站起家:“顾年陪着国舅大人渐渐喝酒吧,我先归去了。”

开门见山就说到要雇赵不二和我来萼楼做帮厨。赵不二讶异得很:“萼楼不是已经有厨子了么?我那几下子不过炒些小菜,做几碗头羹罢了,那里承接得您这儿的大客?”

小琥朝我耸耸下巴:“看你那一脸汗,快去洗把脸,粥就得了,老太太说你俩返来都吃碗糖粥再去补睡一觉。”

那调子自高而低,清越如铜壶滴漏普通,只是委宛之间夹着咽声,唱歌人仿佛怀着很多悲伤事?我竟一时听得放慢了脚步,循名誉去,廊外是流水,对岸几株梧桐倒影,荫后模糊台阶依着乌黑假山上去,想来唱歌人站在那高处,是以声音跟着晚风吹来,才显得似有若无。

那男人玩得正欢畅,传闻她要走便伸手来挡:“碧姐姐别走啊!我才跟顾年说让她脱鞋予我喝你酿的桂花陈,你也与我喝一杯如何?”

碧茏夫人笑道:“就是看中你小菜做得好。我这里原有三位厨娘,南北炊事都可做得,不过前些日专做小炒菜的烩娘辞了工,说要与家人迁下赣州去糊口。我没得不承诺啊,只好结算了给她走路。思来想去,我是个怀旧的人,总偏疼故乡口味,你的饭菜固然不矜贵但向来做得干净,不如就找了你来补这个缺,何况……”说到这时她俄然把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这女人我看着很好,能一道来帮衬便更好了,人为方面不消担忧,一个月的月钱是一两雪花足银,小月女人减半,别的每月还能够领一升白米、半升绿豆,再一人冬夏各两匹尺头,我这里出裁缝和人为替你们量身做衣衫穿。”说到这里,她又扫了我一眼,“总之我不会待薄下人,你们能够先归去考虑一下,明晚再来答复我也不迟。”

她身边坐的那位穿桃红短衣,腰系刺绣花鸟八幅裙的丽色女子却只是乜斜着眼觑了我们一眼,就起家走开了。

“哦?江都人……”夫人高低打量着我,“叫甚么?”

“本来是同亲……莫非她有甚么解不开的悲伤事?”我心中一动,却想起那仍在江都城的爹娘和死去的弟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样了。

我一时看呆在那边,想不到青楼竟然是如许故乡高雅。

注释:

公然,穿过园子走进一个玉轮门里,就闻声一阵欢声笑语,一个男人喊:“看钻到她裙子底下去了!”另一个女人赶紧叫:“别踩着大人的头!”

“在‘花坞春晓’。”

被软药引着走上花山,赵不二严峻得差点滑倒,想不到那碧茏夫人三十开外,鹅蛋脸面倒很驯良,一边让摆布搬座、看茶,一边道:“光驾赵掌柜走一遭了,如何另有一名小妹?赵掌柜的女儿么?”

以后,我与赵不二在鸳鸯馆前的石凳上坐着等了约有半个时候,碧茏夫人才姗姗返来。

“呵!乖乖谁唱的?听得人眼睛里都拔不出来了!”赵不二的话俄然大剌剌响起,顿时打断了我对那女子歌声的遐思。本来赵不二也听得站在那边,只是他的一句赞叹实在驴头不对马嘴,让人忍俊不由。

跟着他绕过蕉树瓜田,就见到灯火映托的红琉屋角,楼上悬了一块牌匾,写了两个字我却不太认得,想来就是写的“萼楼”,而两树怒放的玉兰半掩了台阶,孺子嫌我们走得慢,不住转头催促:“快走,快走。”

“梅夫女人性子有些狷介古怪,不甚喜好与别人寒暄,以是夫人让她居在‘雪’字处真是没错的。”露哥笑着说完,自顾就往前走了,我们不敢再担搁从速跟上。

跟着那位叫露哥的姐姐在迷宫般天井中穿行,或颠末这一处廊下歌乐,或觑见那两个柳底嬉和,让人实在一会脸红、一下冷傲,眼睛都不知该往哪放了。

他的话被前面带路的翠衣少年闻声了,转头好笑又轻视隧道:“都城来的国舅大人正跟校书先生在院子里追兔子玩儿呢,也许是能见一见。”

“是来送头羹的赵掌柜,夫人说本日想见见故村夫,以是我把他带来了。”软药赶紧屏息恭敬答道。

萼楼的格式本来分着凹凸错落四周院落,别切题为“风、花、雪、月”;依山而建的楼阁为“风露人间”,山坳处遍植繁花的小筑为“花坞春晓”,有太湖石层层堆砌之上的居室为“雪鹓屿”,另有比来的临水行馆叫“月船仙”。

赵不二厥后公然跟老娘和堂客谈妥了,又提及世道不好,目下铜钱更加贱价,常日开店赚的那点流水不晓得哪天又贬去一半,萼楼给的是足两雪斑白银,那天然另当别论,每月另有米豆分拨,何况做厨房的多少还能揩点米粮油水,真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差事。

他这一说我也感觉有事理,但想了想,“如果赵掌柜承诺去做厨房,这店没人做头羹就没法开张了,老太太和掌柜娘子又不要我做丫环,我在这闲着岂不是多余?咱要投止在他这又很多给一份炊事钱,如果走,又没多少积累,如何好呢?”

一池几亩开外的荷花,当中砌做莲花形状的戏台上有乐伎并佩饰盛饰的旦角小生正翘足演唱,廊桥分开四周,递送到各处轻纱帷幕的水窗冰榭,捧着酒壶花果的妙龄少女来交常常,翠衣少年张望了一下,忽走上前去拉住此中一个问:“夫人在哪家院子?”

“回夫人,我姓严,严月儿。”我因与小琥筹议好以兄妹相称,以是把姓也随了他。

可合法我低头只敢看脚尖走路的当儿,耳畔却悄悄飘入几句:“萧娘面,薄啼目,桃叶尖,易得愁……”

小琥一时语塞,也沉默下来。

“一两啊……”赵不二顿时心动了,但又作莫非,“我还得归去跟堂客和老娘筹议一下,我要来了这,那家里的店面就要关张了。”

我这才发明倚墙的花山上有一间敞轩,上面仍点着光芒四溢的琉璃灯柱,照见围栏上靠着的两个镶金戴玉的美人。

我心忖如许大场面的青楼,半夜里平白无事以送餐的名义叫赵不二来究竟有何事?真的只是夫人想见故村夫了?

透着凉意的香气涌入鼻子,耳边飘来清凌凌的乐声,有女子悄悄吟唱着歌,我环顾楼里,雕梁画栋自不必说,另有双双对对的红烛照得高低透明,楼高低几色珠帘间有衣衫裙角摆动,孺子让赵不二和我站在厅中心就走了,倒见方才来过甚羹店的两位翠衣少年正拿着青草逗架上的绣眼画眉,见到我们出去便相互努一努嘴,一个说:“你去!”另一个也说:“该你去!”两人争论了两句,此中一个才不甘不肯地走来:“出去吧。”

“烧火房的丫头也不准想!”他娘子双眉倒竖,“做饭的不也有女娘?”

翠衣少年的话一下子让我的脸红到了耳根子。冷不丁耳边传来“嗯哼”一声:“软药,你带来的甚么人?”

回店里的路途,东方已经发白。我随赵不二踏着细碎的巷子,都各自打着本身的考虑,不知小琥会不会承诺?眼下正愁行脚的川资,去萼楼做事一月有几百个钱,干脆做几月攒些盘费也是好的……萼楼虽是那种青楼去处,我自打小在江都长大,晓得家里街坊普通人就顶看不上做那行当的,可我因在欢香馆帮厨,常来的熟客当中有位岳榴仙女人就极好,她得遇世家子陈长柳公子成为知己,陈公子又替她赎身,两人自夸是甚么大隐于市的闲散风骚人,要赏尽四时、湖海滨游的,倒很有几分辩书人丁中的风尘侠子的意义,是以我心中对青楼并没有甚么太多看不畴昔的,只是莫名忌讳她们的大胆妖娆和盛饰艳抹罢了。

过了一会儿,那孺子返转来,“随我来吧。”

赵不二一边把食盒递给中间侍立的丫环一边道:“那里是女儿,她是新来店里做事的,另有个哥哥,江都人,避瘟病跑到钱塘来的。”

[1]堂客:(方言)妻。

赵不二有些粉饰不住的冲动,小声给我如数家珍地描述这萼楼的事情:“坊间传闻风、花、雪、月四位校书都是人间绝色啊,我们这等人是可贵见到的,不晓得这会儿去花坞是否能见到那位花校书?”

他却没带我们上楼,而是径直又穿堂到了后院,未曾想这里才是一片六合!

碧茏夫人仿佛并不担忧赵不二会回绝,这时就笑着叫露哥道:“夏夜里暑热湿重,给赵掌柜的和小月女人拿些冰镇生果来,吃完了好生送出去。”

我看看小琥,见他嘴皮动了动,但话到喉咙像是又噎住的神情,便道:“我……去尝尝吧。”

我便与他提及要不要去萼楼做帮厨的事,他闻声是青楼便面色丢脸起来,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又说:“我每日带驴子去拉磨或驮些货色,除了给赵掌柜家那半份饭宿钱,一月也能攒下些,再艰巨也总不能让你去那种处所,女孩儿家明净名声最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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